《频率错觉》忒里

58、番外二 新年

　　家里的贺爷爷想喝鲫鱼汤，出门前专门拉着贺琪说回来买条鱼。

　　早上一交接完班，贺琪就往菜市场赶。
　　到菜市场门口，贺琪一眼看到小吃摊前咬着手指，扎了两个高低不一羊角辫的乐泑言，她盯着老板手里滋滋冒油的鸡腿，口水都要溜出来。

　　贺琪过去在乐泑言旁边弯下腰，语调轻扬地问：“你想要吃什么呀？”
　　乐泑言转头，看到是认识的人，说：“姐姐阿姨好。”
　　贺琪揉揉她的发顶问：“你想吃哪个？阿姨给你买。”

　　乐泑言看了她一眼，歪头扭捏地继续看小吃上的东西。
　　贺琪轻轻一笑，站起身对老板说：“鸡腿多少钱？”
　　“三块五。”
　　“给我拿一个。”贺琪打开钱包，下一刻，一道白开水一样的声音传过来：“嫂子，我给她买。”

　　“不用，我请小朋友的。”贺琪抽一张五块付过去。

　　老板拿出一个提前烤好温在火炉上的鸡腿，拿塑料袋一裹递过来找给她一块钱。
　　贺琪接过，把小鸡腿递给乐泑言。
　　乐泑言看着鸡腿，没敢伸手，瞄了眼乐长毅。

　　贺琪把鸡腿塞进她手里，“拿着吧，叔叔让你吃。”
　　“拿着吧，”乐长毅发了话，“说谢谢阿姨。”
　　乐泑言嗫喏着道谢：“谢谢，姐姐阿姨。”
　　“不客气。”贺琪真是太喜欢这个小孩了。

　　乐泑言跑到乐长毅身边，她这才发现今天的乐长毅特别不一样，穿整齐的西装，头发了还梳了造型。
　　她问：“你这是？”
　　“我在这里盘了个店面，”乐长毅局促地笑了笑：“打算做点小生意。”
　　乐长毅买了台二手电脑，打算开个打印店，现在电脑还没来，他就批发了点春联福字炮仗一类的东西先买着。
　　空着门店也花钱，卖点乱七八糟的东西还能回回本。

　　贺琪没和他多聊，进菜市场挑了一条新鲜的大鲫鱼。
　　走的时候她隔着马路，看到路对面乐泑言坐在台阶上啃鸡腿。
　　她想跟乐泑言说句话，但乐泑言沉浸在鸡腿的世界里，完全看不到她。

　　回到家，贺琪把鱼放进厨房，剩下的东西塞进储物柜。
　　贺奶奶盛出来一份早餐，放到餐桌上，说：“吃完赶紧去睡。”

　　贺琪吃完早餐洗漱一番，钻进被子里。
　　手机里有几条杜桥发来的短信，贺琪选择性地回复了两条，她电话套餐发一条短信两毛太贵。

　　一觉睡到下午三点多，贺琪起来换了件衣裳去电子厂门口接杜桥。

　　杜桥个子很高，穿着一件高领毛衣和黑色皮夹克，在人群中很显眼，他两指间夹着一根烟，微微偏头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贺琪看到他，没着急迎上去，悄悄地躲到一根电线杆后面。

　　等人过来贺琪哇的一声蹦出来，她成功吓到了人，但吓到的不是杜桥。
　　被吓的人比她叫得还大声，脸部扭曲跳起来后撤一大步，他旁边的人也按着心口表情惊悚。

　　惊叫声，惹得周边的人纷纷看过来。
　　贺琪一看人不对，连忙弯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杜桥也听见声音，转头看过来，一眼就看到自己女朋友，腰弯成九十度和别人道歉。
　　冯光也看过来吐了口烟，刚想发表一下言论，旁边的人就朝那姑娘过去。

　　贺琪和对方道完歉，对方也没计较说了句“没事”跟着其他人一起走了。
　　贺琪心有余悸，看到杜桥过来，小跑着过去抓住他的胳膊，看着刚才被她吓到的人，说：“我还以为过来的人是你。”
　　杜桥笑着取下嘴边的烟头，随手丢进雪堆里，问：“你怎么过来？”
　　“找你吃饭啊，”刚的事情萦绕在她身边，贺琪生气地跺脚：“都怪你。”

　　杜桥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转头对慢他几步的冯光说：“我媳妇。”
　　冯光了然：“弟妹啊，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说罢，抬脚就要走，杜桥叫住他从皮夹克的内兜里掏出一盒烟丢给他。
　　冯光接住，扬扬手：“谢了。”

　　杜桥胳膊搭在她肩膀上问：“想吃什么？”
　　贺琪：“串串香，还有麻酱拌面。”

　　正好赶上饭点，店里的人还不少，不过他们来得凑巧，刚进门和老板说了两句话，就有人吃完让开位置。

　　杜桥在她旁边坐下，问：“你们医院什么时候放假？”

　　“我初一值班，初二初三休息。”
　　“才两天？”
　　“我们科室人手不够，排不出多余的时间。”
　　“这么累，我媳妇都要累瘦了。”

　　贺琪笑嘻嘻地说：“怕我累，那你赶紧挣钱，我以后要跟着你过有钱人的生活。”
　　杜桥：“没问题，我媳妇跟着我以后包享福。”

　　吃到一半，贺琪就接到医院的电话，叫她回去加班。
　　贺琪给贺奶奶打了电话说了一声，匆匆往医院赶。

　　去一的路上杜桥牢骚不断，“这还让不让活了，没有假就算了，他们不知道你昨天晚上熬了一宿吗？饭还没吃完呢。”
　　“正常啦，院里说年后要给我们调来几个人，到时候就好了。”贺琪安慰他说。
　　杜桥没好气地说：“这工作真烂。”纯属折磨人。

　　一直到过年前贺琪都忙得脚不沾地，杜桥中途约了她几次，两人也只是在贺琪下班的路上见了几次面。
　　想多待一会，看到贺琪疲惫的样子杜桥又舍不得。

　　公交车上，贺琪枕着杜桥的肩膀合眼睡觉。
　　杜桥看着她心底泛起涩意。太辛苦了。

　　大概是习惯，贺琪在到家的前两站醒过来。
　　杜桥说：“还没到，再睡会儿吧。”
　　贺琪摇摇头没说话，她累到完全不想吭声。

　　上楼前，杜桥拉住贺琪说：“明天除夕夜我要去我爸妈那边不能来接你了，你到了家记得给我打电话。”
　　贺琪点头应下。
　　杜桥：“快上去吧，早点休息。”

　　贺琪跑上楼，钻进自己的卧室打开窗，对着他挥手。
　　杜桥站到街边，两只手举起更用力地挥。
　　两个人挥来挥去，谁也舍不得败下阵，有种要挥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最后贺琪拿出手机给他打去电话，问：“我们要挥到什么时候？”
　　“要挥一辈子。”杜桥。
　　贺琪笑出声，心里泛着甜蜜。

　　屋里贺奶奶喊贺琪吃饭，她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杜桥看着楼上的房间亮着灯，但他知道贺琪已经不在那个房间了，那盏灯是贺琪专门给他留的。
　　手机响起短信的提示声，他拿出来一看是贺琪发来的：杜桥，晚安。
　　杜桥回：晚安，贺琪。

　　第二天，贺琪下班去了趟菜市场，正好遇上了准备收摊回家的乐长毅。
　　贺琪看着身后的袋子，问：“那是窗花吗？”
　　“嗯，还剩点卖不完了。”乐长毅拿出几个不同样式的窗花给贺琪：“这几个你拿着吧。”
　　“不用家里已经买了。”贺琪不要。

　　“拿着吧，往家里多贴几个，”乐长毅：“我这些窗花都印着生肖，过了今年反正也不能卖了。”
　　“我给你钱。”贺琪拿出钱包。

　　“别，不值几个钱。”乐长毅说完，旁边的乐泑言也学着，嗓音甜甜地说：“不值几个钱。”
　　贺琪笑起来。
　　乐长毅趁机把东西挂在自行车把手上，抱起乐泑言走了。
　　乐泑言坐在自行车后座安装的儿童座椅上，扭头伸出肉嘟嘟的小手给贺琪摆手。

　　小区门外，站着一道高挑的身影，贺琪看到他眼睛一亮，快步跑过去，“不是说不来了？”
　　“看你一眼就走，”杜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窗花？”
　　贺琪：“刚才遇见了乐长毅，他说这些东西卖不出去了，免费送我。”

　　杜桥揽着贺琪的肩膀往小区里面走，说：“他不是要开打印店吗？怎么卖起这些东西了？”
　　贺琪：“不清楚。”

　　晚上吃完饭，贺琪给爸妈通了电话。
　　声音放着免提，贺爷爷也听不清，“啊——什么——”地说了几声，最后一个人去阳台生闷气。
　　没两分钟又折回来，阳台有点冷。

　　贺奶奶倒是高兴地和贺爸贺妈说了一会儿。

　　贺琪早早地躺下准备睡觉，明天科室只有两个人值班，工作量并没有因为过年变轻松。
　　窗外乓乓地响着炮，刚睡下去就被炮惊醒。

　　隔着房间，电视里春晚的声音若有若无地飘进来。
　　贺琪摸出枕头下的手机看了眼时间11:54，她在被窝里换了个姿势，举着手机等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跳动。

　　55,56,57……
　　58分的时候，她在发短信那一栏里，找到杜桥的手机号，输入“新年快乐”四个字。

　　电视机里的主持人，齐声喊着倒计时。
　　贺琪卡着零点按下发送。

　　窗外的鞭炮声更大了。

　　00:03的时候，贺琪的手机响了，是杜桥的电话。
　　“媳妇，新年快乐。”
　　“嗯~”贺琪语调轻盈，“新年快乐。”

　　杜桥那边很吵，各种声音混在一起。
　　“怎么还没睡？”他问。
　　“你不也没睡。”贺琪说。

　　“我明天可不上班。”
　　贺琪叹口气，说：“睡不着，外面太吵了，你那边在跟什么？”
　　杜桥：“家里来了几个我爸的朋友喝酒呢。”

　　屋外贺奶奶听见她的声音推门进来。
　　贺琪惊了一瞬，问：“怎么了？”
　　“睡不着要不要吃我的安眠药，一下子就睡过去了。”贺奶奶。
　　“不需要。”贺琪说。

　　“真不用？”
　　“不用，等外面声音小一点，我就睡着了。”
　　贺奶奶说：“行，你睡不着了过来给我要。”

　　听筒里传出杜桥笑出声，“咱奶还挺可爱。”
　　“让我乱吃药，哪里可爱了？”贺琪把自己蒙进被子里，小声和他说了会话。

　　挂断电话，杜桥推开门坐回自己的座位，周边的人笑着打趣他，是不是快喝他的喜酒了。
　　杜桥听着这样的话，笑而不语，拿起酒杯敬他们喝酒。

　　贺琪初二初三在家休息两天，这两天杜桥没来找她，只有偶尔有几句短信回复。
　　她一天内走完了所有的亲戚，剩下的一天留给自己休息。

　　初八贺琪夜班下班，在医院门口看到许久未见的身影。
　　贺琪激动地跑过去跳进他怀里，她问：“你不去上班吗？”
　　杜桥说：“辞职了。”

　　贺琪“啊”一声，惊讶地问：“为什么？”
　　杜桥说：“还记得过年我爸朋友来我家吗？”
　　贺琪点头。

　　“做生意的，他叫我和我爸合伙入资一起干。”杜桥语气里充满期待。
　　“投资？”贺琪谨慎地问：“可信吗？”
　　“可信，他和我爸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放心吧，”杜桥说：“正好他有批货往南方送，我跟他一起去。”

　　“什么时候？”
　　“明天。”

　　“这么快？”贺琪问：“大概多久能回来？”
　　“三个月，”杜桥说：“货送到，还要去别的公司谈一下合作，我们马上就要有钱了。”

　　公交停靠在路边，车上涌下来一拨人。
　　杜桥拉着贺琪往前门走，贺琪却拉说：“去你那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