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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异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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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地。
贺洧一浑身抗拒这个词,他不想分别,不想异地,他时常觉得T大到Y大的距离都太远,远到她们一周只能见一次面。
如果是两个城市,那他们见面的次数会不会更少。
一周便两周,一个月,两个月,甚至半年。
那样的场面他忽然有些不敢想。
“你们这才好了几个月?四月,五月,”蒋修齐掰着指头数:“才两个月,热恋期都没过。”
贺洧一听着没回答,岔开话题说:“下周忙完我要回乌城看杜桥,板板到时候可能需要你来照顾。”
蒋修齐:“那我能住你这儿吗?”
贺洧一:“不能。”
“靠,我真服了。”蒋修齐气愤地把雪糕棍当篮球透进垃圾桶。三分拿下。
江珈匆匆回到宿舍,问朱安安收废品的大爷呢?
朱安安正在贴面膜,含糊地说:“走了,说晚上来。”
“你的书已经买了吗?”江珈问。
“没。”
下午买朱安安画的人来了,打包好画,对方以欣赏艺术的名义请她吃了顿饭,她也没来得及买。
下午收废品的老大爷来了,江珈以9毛钱一斤的价格,痛快地卖了76块1。
两人拿着巨款去疯狂星期四。
江珈给贺洧一发消息说买书的钱还有剩,下次见面请他喝汽水。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她就收到贺洧一的微信:下楼。
【江珈】:?
【贺洧一】:我在你宿舍楼下。
江珈跑去阳台看了眼,果真看着花坛旁的贺洧一。
她急匆匆地跑下楼,跳到他面前:“你怎么这么晚来了?”
贺洧一亲亲她,说:“太久没见,想你。”
江珈:“才八个小时。”
“八个小时很久了,”贺洧一牵起她的手说:“要散散步吗?”
“走,你给买汽水。”江珈。
晚风眷顾二人,吹散初夏满身的热潮。
他们并肩走在操场上,和其他的情侣并无分别。
不时有跑步的人经过,贺洧一问她要不要跑步?
江珈满口应下,撒丫子跑了一圈,就喘吁吁地停下来,她双手撑在贺洧一肩上当作倚靠。
贺洧一拦着她的背,等她气息平稳,才开口:“才一圈就累成这个样子。”
江珈拉起他的袖子擦了擦汗,“我不喜欢跑步。”
跑起来像有只大手掐着脖子一样。
她讨厌这种感觉。
“江小珈。”
“嗯?”
贺洧一手指缠着她的发丝,低声问:“毕业后你还会留在萤市吗?”
江珈:“会啊,你担心我会走啊?”
肯定的答案让贺洧一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胸腔莫名泛上一股酸涩,他有些委屈。
不知委屈从哪来,他就是很委屈。
贺洧一:“不回乌城,为什么你不用我帮你搬东西?”
“本来就不用啊,都是些用不上的东西,直接寄回家就好了,”江珈:“而且,我本来就没打算把东西搬到你那边。”
“为什么?”贺洧一。
“我和朱安安都说好了,我们一起租房子。”江珈。
“那我那边呢?”贺洧一。
“你那边……”江珈望着他说:“你不赶我走就一直去喽。”
“我不会赶你走的。”
江珈歪着鼻子“切”了一声。
贺洧一把江珈送回宿舍,江珈在楼下的贩卖机里给他买了瓶汽水。
“奖励你的。”
江珈走进宿舍楼,贺洧一又叫住她。
“江珈。”
江珈回头。
贺洧一:“晚安。”
江珈顿了一秒,走过来,亲吻他的脸颊,小声说:“晚安,我的男朋友。”
蒋修齐收到一条莫名其妙的消息,两个字:不走。
谁不走?
他给贺洧一打视频,问:哪位不走?
“我女朋友不走。”
蒋修齐看着屏幕里不属于Y大的校园背景,无语道:“你大晚上的专门跑过去问了一趟?”
贺洧一愉悦应声,兴致不错。
蒋修齐真醉了,手机里的这人他看着陌生。
求问:好兄弟被夺舍了,怎么办?
江珈收到贺洧一要回乌城的消息时,她正在和朱安安讨论,在哪里租房更合适。
她们的工作在这座城市的两个方向,她们要选择到两边距离差不多的地段,最好价格适中。
联系了几处,都约在明后天。
江珈的手机震了震,贺洧一的消息弹出来:我明天要回乌城,不在家。
【江珈】:明天几点出发?
【贺洧一】:明天一早。
【江珈】:我明天要去看房,不能去送你了。
【贺洧一】:不舍.JPG
【贺洧一】:板板我让蒋修齐去照顾了,你不用操心。
【江珈】:什么时候回来?
【贺洧一】:具体时间没确定,回来提前和你说。
之后又闲聊几句,贺洧一开始忙了,江珈才放下手机。
朱安安问她:“你跟我租房是不是太不划算了?”
江珈:“两个人更划算啊。”
“不是,”朱安安解释:“我的意思是,你去‘表哥’那里住,不是更划算。”
“他那边偶尔去转转就行了,”江珈说:“而且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一起租房子吗?除非……你想反悔?”
朱安安双手举过头顶,以表坦诚:“我巴不得你天天跟我住呢,省钱。”
贺洧一抵达乌城,先去了趟杜桥的出租屋。
出租屋的门上着锁,他隔着玻璃窗往里看,里面没人,他摸出手机给杜桥打电话,杜桥没接。
在门外等了一段时间,还不见杜桥回来。他去了附近的麻将馆,没看到他人,在街角的商店里,有人叫住他。
是冯光。
“那小子,嘿,嘿,贺琪那小子。”
贺洧一回过头。
冯光问:“你来找你爸啊?”
贺洧一:“他不是我爸。”
“嘿,你这孩子,”冯光说:“你爸去萤市了,不在家。”
“萤市?”贺洧一。
“走了好几天,他没跟你说?”冯光。
贺洧一摸出手机,再次给杜桥打电话,还是没人接。
他给乐泑言打电话,问杜桥有没有去找她?乐泑言说没有。
想了想他又拨通乐长毅的电话。
电话接通,贺洧一声音在喉间卡了一瞬,干涩地吞咽一口,才发出声音:“乐叔叔……杜桥他去找你了吗?”
“来了。”听筒里传出乐长毅平直淡然的声音。
“什么时候去的?”贺洧一急切地问:“他现在在……”
“洧一,”乐长毅轻唤他的名字,“你的事,我以为你妈妈会亲口告诉他的。”
贺洧一:“他现在在哪儿?”
乐长毅:“医院。”
凌晨医院的走廊寂静一片,几个值班护士低声忙碌,白色的荧光灯在地面上拉出一道影子。
脚步停到病房前,贺洧一推门进去。
病房里黑着灯,仪器亮着幽幽的微光。
在贺洧一犹豫天亮了再来看的他时候,床上的人动了动。
杜桥醒了。
他挣扎着坐起身,嗓音沙哑:“打开灯吧。”
贺洧一打开灯,病房里明亮起来,杜桥盯着贺洧一看了许久。
贺洧一被盯得有些烦,不耐发问:“为什么来萤市?”
杜桥:“来去确认一些事情。”
贺洧一:“确认好了吗?”
杜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偏过头去:“我肝癌晚期活不久了。”
贺洧一没说话。
“我想死后和你妈葬一块。”
贺洧一:“不可能的事。”
杜桥:“是我对不起……”
“我明天再过来。”贺洧一冷声打断他的话,转身、关灯、开门、出去。
他不想听杜桥事后的忏悔,在他看来毫无意义。
病房里杜桥眼神空洞地望着无尽黑暗,记忆一点点地将他吞噬。
—我的孩子只有明舟一个。
—我跟嫂子没有发生过任何关系。
强烈的光把窝里的板板刺醒,它迷糊的朝玄关看了眼,又一头栽下去继续睡。
贺洧一去了阳台,摸出手机给江珈发消息说:我回来了。
时间太晚,江珈已经睡了。
贺洧一盯着对话框的页面很久,好似下一秒就会蹦出江珈惊喜的话语。
隔天早上,这消息把江珈迷糊的瞌睡虫赶跑。
贺洧一刚踏进病房,手机响了一下。
【江珈】:这么快就回来了?
【贺洧一】:嗯,回来了。
【江珈】:这几天我和朱安安要去租房,过几天再去找你。
【江珈】:亲亲.JPG
过几天,还需要过几天,贺洧一心口闷闷的。
护士正在查房,问杜桥一些简单的问题。
贺洧一把早餐搁在床边柜上,他没问杜桥想吃什么,他不想问,更不想听杜桥点餐,在街上随便买了点。
杜桥少吃了几口,就放下碗筷。
贺洧一沉默的收拾完,回来看见杜桥自己下了床,问:“你要干什么?”
“下楼转转,病房里太闷,”
早上住院部楼下散步的人不少,蓝白条纹到处都能看见蓝白条纹的病人。
杜桥不一样,他穿着自己衣服,贺洧一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穿过花园,杜桥一路走出住院部,走出医院的瞬间,贺洧一拦住他,冷声问:“你要去哪儿?”
杜桥:“出去转转。”
贺洧一冷声道:“别出去,就在医院里。”
杜桥听话地不走了,在街边站下。
第一天看房不顺利,朱安安和江珈两人悻悻而归。
隔天又起个大早,好在这一天比较顺利。
上下楼loft小公寓,两室一厅,她和朱安安两个人刚刚好。
签好合同,两人笑着走进电梯,像完成了什么大事。
江珈想起去年她一个人租房的窘迫,但又庆幸一切没那么糟。
朱安安说那个买画的人又找她麻烦,说她的画拆开包装有磨损,让她看看怎么补救,不补救就退货。
他妈的,那一万块钱有一半她都房租了,哪还能给他掏出来。
朱安安本想无视,却不给她这个机会,电话一个接一个。
江珈笑着说:“没关系,我陪你去。”
朱安安:“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她对自己的画和打包技术,还是很有信心的,大概率是因为她拒绝和他吃饭,想出来的阴招。
朱安安乘坐的地铁消失在尽头,江珈边上电梯换乘,边给贺洧一发消息:你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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