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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困,不想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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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Y大的三人走后,回宿舍的路上,遇上不少在二手群里买到价格合适的学弟学妹,兴冲冲地往自己宿舍搬。
马上要毕业的实感第一次涌上来。
朱安安伸了个懒腰说:“我宿舍里的东西也要收拾收拾了。”
贺洧一把左星和蒋修齐送到学校,到门口左星下去了,蒋修齐却坐着不动。
贺洧一瞥了眼蒋修齐发动车子,停到一家酒吧前。
进门点了两杯酒,台上就炸开响亮的音乐声,坐在后侧的架子鼓选手戴着墨镜,鼓棒在指尖华丽旋转。
蒋修齐盯着台上,胳膊肘碰碰贺洧一,“敲架子鼓那人,是不是姐夫乐队的。”
贺洧一看了一眼,说:“不知道。”
“业务还挺多,”蒋修齐喝了口酒,转过头来,问:“杜桥病了真的假的?”
“大概吧。”贺洧一没见过,也只是听说。
蒋修齐:“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又是这个问题。
一遇到杜桥的事,所有人都会来问他该怎么办?
杜桥想一步登天,跟风投资,赔了一大笔钱。
别人能挣钱,他想比别人还能挣,三年的时间他几乎把家底掏光。
贺洧一总能在别人的口中听说,杜桥又赔了多少钱,杜桥又喝酒进医院了,杜桥家里又吵架了……
在家的日子也不消停,总和贺琪吵,吵到天翻地覆,家里能砸的东西没一块是好的。
那时他不明白,贺琪为什么会期待和这样的人结婚。
好不容易在贺琪的劝说下,打算收手重新装修一下房子,找个安稳的工作谋生活。
安逸的日子刚刚开始,贺琪死了,还是被杜桥杀的。
日子像过山车一样,把贺洧一甩得七荤八素。
他想摒弃过往的一切重新开始,生活恢复正轨,杜桥又恶鬼邪祟似的带着以前的记忆直挺挺地朝他扑过来。
贺洧一抽空回了趟乌城,在一间出租屋里找见杜桥。
杜桥瘦了很多,眼眶凹陷,讲话的有气无力的,他整个人瘫在沙发上,茶几被腿推的明显歪斜,上面七零八落的摆着很多药。
贺洧一没坐,在房间里环视一圈,问:“什么病?”
杜桥眼睛睁开一条缝,问:“给钱吗?”
贺洧一:“除了钱你还能想点别的吗?”
杜桥冷哼一声没说话。
贺洧一自己找见诊断证明,诊断意见那一栏写着:原发性肝细胞癌。
“什么时候发现的?”
“大半年了。”
“要钱也是因为这个?”
杜桥摸出一根烟点上,空气中散开烟雾,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有人推门进来。
“桥,我老婆刚炖的排……”进来的脚步一顿,看了贺洧一两眼,他把茶几上的东西推到一边,腾出位置,招呼贺洧一说:“快,拿双筷子吃排骨,刚炖出来的。”
来的人拉开茶几下的抽屉,拿出一双一次性筷子给贺洧一。
“不用了。”
从杜桥的出租屋离开,贺洧一去了趟以前的家,那套房子换上了别的主人,阳台上挂满了新生儿的用品。
他在外面看了看,往外走的时候,门口接孙子的大叔认出了他,热心给他指路说:“杜桥不在这儿,前面那个小区,你上那头问问。”
他拿出手机,给杜桥发了短信,又转过去一笔账。
【贺洧一】:你一个人先去医院治疗,我有时间再过来。
杜桥靠在沙发背上,看着手机里弹出的信息。
厨房里冯光拿着茶壶出来,在他面前的杯子里添上热水,取下嘴边的烟,问:“刚才那孩子是贺琪的?”
“嗯。”
“早产生出来才这么一点大,”冯光两手比了个大小说:“谁能想到能长这么大个子。”
“早产?乐长毅他可真上心。”杜桥冷哼一声。
冯光犹豫一瞬,试探地开口:“桥,你有没有想过,那孩子有可能不是乐长毅的。”杜桥视线斜过来,冯光继续开口:“九月份生的孩子,再怎么算也不像乐长毅的。”
房间里静悄悄的,板板守在玄关处,一左一右地晃着小尾巴。
贺洧一打开门蹲下身摸了摸板板,拿出狗粮添上,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才起身洗澡。
肝癌。
挺严重的病。
如果不管他,他多久会死?
杜桥死了,他的世界就清静了。
对,他的世界就清静了。
贺洧一对自己产生的想法,吓了一跳,心绪被反复拉扯,头撕裂般地疼。
他去江珈的房间睡觉,发现床单被罩他已经换过了,躺上去全是洗衣液的味道。
他开始讨厌自己的勤快。
时间过得好慢,贺洧一在床上睡不着,闭上眼楼梯间那滩暗红的血迹,就会浮现出来。
如果他听话地守在家里,他们吵架的时候,他或许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贺琪就不会死。
贺洧一睁开眼,切断脑海中的胡想,下床去自己房间拿褪黑素,打开门他呼吸停滞了两秒。
他的床上突出来一个小鼓包,不是被子团起来。
贺洧一快步上前,床上的人抱着枕头睡得正香。
他把人圈进怀里,确认不是幻觉。
酣甜的梦消失,江珈被人亲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面前多个人,她偏头推开他,“困,不想亲。”
贺洧一亲亲她的耳后,轻声问:“今天怎么过来了?”
“答辩完没事干,”江珈问:“你刚从学校回来?”
贺洧一:“嗯,刚回来。”
“我的房间太热了,还是你的房间舒服。”
“热了,可以开空调。”
“那也很热。”
“那以后都来我的房间。”
作息颠倒江珈醒来早上五点多,贺洧一还睡着,她想起床身边的人行章鱼一样缠着她动弹不得。
贺洧一今天很奇怪,黏人得很,比元旦喝醉酒那天还黏人。
江珈去浴室洗手,贺洧一也跟着洗手,还要四只手一起洗,她看电视贺洧一也跟着看电视,四肢圈着她固定在沙发上看。
她不管去哪儿,贺洧一都紧跟着她,恨不得粘在一起。
江珈转过身和贺洧一硬挺的身体相撞,往后趔趄一步,她抬手摸了摸贺洧一额头,又闻了闻贺洧一的鼻尖。
没发烧也没喝酒啊!
他在搞什么?
江珈问:“你怎么了?”
贺洧一摇头:“没事啊。”
“没事吗?一点不像没事的样子,”江珈不信:“你到底怎么了?”
贺洧一:“真没事。”
江珈心存疑虑,揉揉他的脸,让他和板板去沙发待着,她要上厕所。
江珈从厕所出来就看见门口和板板对视的贺洧一。
蹲在地上好大一只。
江珈跳到他背上,贺洧一顺势捞起来。
“我们去超市吧,”江珈提议:“冰箱里没有存货了。”
贺洧一立刻应下,换好衣服出门。
隔壁那条街有一个大商场,江珈送贺洧一的水杯就在那里买的,负一是个超市,但江珈从来没找到过。
因为超市在商场N多入口里的一个侧门。
江珈时常把那个侧门忽略,以至于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如何进入地下超市。
商场外展示着一个显眼的超市标志。
江珈远远地就看到了它,但也仅仅是看到了它。
走进商场,在贺洧一的指引下,江珈终于找到超市的入口,一个隐藏在深处的电梯。
电梯上挤满了人,他们一前一后踩着两个不同的阶梯,手却始终没松开。
江珈看着需要的学着其他人的样子货比三家。
贺洧一低声问她:“比出来了吗?”
江珈摇头,比不出来。
除了品牌名和袋子上标志不一样,宣传语大差不差。
“那就选我们常用的。”贺洧一。
江珈左右为难,问:“那个?”
贺洧一:“左手。”
江珈把左手的调味料放进购物车。
到果蔬区,江珈只拣贵的,贵的就是好的。
什么种类什么口感,吃到嘴里才知道。
蒋修齐宿舍里的东西要放在贺洧一这里一段时间,等离校租到房子后,再把东西搬出去。
隔天,去Y大的路上贺洧一问江珈什么时候去帮她搬。
江珈笑着摇头,“不用,我直接邮回家就行。”
江珈说得坦然,笑意也十分真诚,贺洧一心底却冒出一丝担忧。
蒋修齐把一些不常用的东西收拾出来,三个箱子整齐地码在宿舍。
江珈不能进男寝,便等在外面。
这是她第一次来Y大,树影绰绰,一眼望过去好似在树里长了个学校。
进门的时候贺洧一给她指他们学院在哪儿,树影遮挡在车里她一点没看着。
下来三个人,一人抱着一个箱子。
江珈打开后备厢守在旁边让他们放进去。
回去路上,蒋修齐不解地叫嚷:“什么,我的论文格式改的三遍,导师还说我不对?”
蒋修齐生气地发微信问导师:导师您好,论文格式我自查后还是没有找到问题点,请问哪里不符合规范?
三十秒后,蒋修齐没忍住爆了声粗口“操”。
贺洧一问:“哪里不对?”
蒋修齐:“没标页码。”
低级错误。
这种他居然看不见。
愧对他两个2.0的眼珠子。
蒋修齐把东西放在那间不常用的主卧。
江珈背着包走进来,说:“我要回学校了。”
贺洧一:“现在就走?”
“嗯,”江珈说:“回去把那些书处理一下。”
贺洧一送江珈回来,蒋修齐已经收拾好东西,吃着雪糕吹空调,惬意地躺在躺椅,一只脚搭在板板身上。
听见玄关处有声响,他也没抬,问:“送走了?”
贺洧一:“嗯。”
蒋修齐:“也不让人家多留一会。”
贺洧一:“她有她的事。”
蒋修齐转过头看他,问:“江珈的东西要搬过来吗?”
贺洧一:“不搬。”
“啊?”蒋修齐:“为什么?她不会要回乌城吧?”
贺洧一:“不知道,我没问过她。”
蒋修齐:“她要真回乌城,你们可就异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