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率错觉》忒里

41、第 41 章 没关系，我

　　五月一号贺洧一接上江珈。
　　下午两人抵达南城。

　　刚下飞机南城的空气里的热浪就打过来，比她上次的时候热多了。

　　江珈把外套脱下来塞进包里，买了杯冰冰凉凉的饮料。
　　贺洧一推着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江珈不明白一个男生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行李。

　　去酒店办理入住，房间直面蓝色大海，直通天花板的落地窗外，有一个露台，江珈站在露台上，碧蓝色的大海和远处的云相接。
　　贺洧一在房间里整理行李箱，两个行李箱摊在地上，江珈发现，大箱子里面全是小裙子。

　　这么多裙子，难不成他还有穿女装爱好？
　　江珈盯着贺洧一看了两眼。
　　迅速接受了他这个设定，贺洧一身材还挺好，穿就穿吧，实在不行她们就做姐妹。

　　傍晚江珈想出去散步，她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想找出一件漂亮的衣服。
　　这时贺洧一从打行李箱里拿出一条挂脖沙滩裙，在她耳边低声说：“穿这条好不好？”
　　江珈歪头看他，贺洧一以为是江珈不喜欢，又拿出另一条，“这条？”

　　“你箱子里的裙子，是我给我准备的？”江珈问。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觉得合适的就都带来了。”贺洧一答。

　　江珈拿过他手里的裙子笑起来，“原来是我的啊！”
　　江珈长吁一口气的语调，贺洧一回过神来，捏着她的脸问：“你不会以为这裙子全是我的吧？”

　　“现在每个人有点小爱好，挺正好的。”
　　“我没有穿裙子的爱好，”贺洧一说：“我最近培养了一个买裙子的爱好。”

　　暮色坠在海平面上，整片沙滩都沉醉在霞光中。
　　细软的沙子，棕榈树，大海，沙滩椅。江珈牵着贺洧一的手，走在海边，很快花白的浪花打湿的她裙摆。

　　他们沿着沙滩慢慢走，走进夜色里，亮起暖黄色的灯星星点点。

　　走着走着，江珈在一处沙滩蹲下，她的手指在沙滩上，上次没有完成的名字。
　　HWY*Jj

　　贺洧一伸手在字母周围画上一圈爱心，他在的位置有些偏，画出来的爱心也更偏向江珈的身体。

　　海浪拍过来，带走爱心的边缘，带走他们的名字，和沙滩上又恢复如常。

　　酒店的床太软，睡得江珈浑身不舒服，她被子下来回翻动，找不到舒服的姿势。
　　身侧贺洧一好像睡着了，江珈撑起身体。
　　借着窗外泄进来的月光，她看着贺洧一额角那细长的疤。
　　想起贺洧一戴着网帽滑稽的模样不禁笑出声。

　　床底窗外海浪翻滚，江珈翻身下床时，腰被人拦住一把捞回来，江珈被压回床上。

　　江珈问：“你没睡着？”
　　“没。”贺洧一低头吻了吻江珈。

　　他不敢多吻，一吻就立正，烦死了。
　　从那天之后所有美好的吻都跟他挥手告别。

　　成熟男人学会克制，这不是最简单的事情吗？

　　贺洧一又啄了一口，翻身躺下。

　　身旁的人却粘了上来，江珈扶着他的下颌，吻上的他的唇，带着几分撩拨，不见贺洧一回应，江珈软声开口：“贺洧一，你不想吻我吗？”

　　贺洧一的心底防线崩塌了。

　　江珈很快就失去主动权，贺洧一握着她的手腕，手指嵌进她的指缝中。
　　气息或深或浅的交织在一起，在密闭的空间蔓延。

　　“江小珈，你帮帮我好不好？”贺洧一贴在她的唇边，攥着她的手。
　　“我不会。”
　　“没关系，我教你，我来教你。”

　　江珈毫无经验，她无法形如此刻的心情，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贺洧一目光灼热，下一秒几乎要将她吞噬。

　　江珈的手被带领着抓住他睡裤的边缘。
　　周遭的气温上升，她清晰地听到贺洧一呼吸声，指腹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快要把江珈烫伤。

　　壁灯亮着昏黄的光线，她忍不住低头去看。
　　贺洧一眸光深沉倾身吻上她。
　　视线被阻隔，其他的感官却被无限放大，贺洧一嗓音低哑：“江小珈，你要这样……”

　　她再也不亲贺洧一了。
　　时间静止，这是江珈的第一个念头。

　　薄汗浸湿了江珈的睡衣，沾染上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洗了澡换上干净的睡衣，江珈回到床上缩在角落，远离他们刚才拥抱的地方。

　　贺洧一从浴室出来，就看到缩在床边缘的江珈。
　　他走过去隔着被子趴在江珈身上。

　　江珈推了推他，贺洧一不为所动。

　　“干什么？”江珈没好气地问。
　　贺洧一亲亲她的掌心说：“辛苦了。”

　　隔天是个大晴天，江珈躺在床上不想动，手拿手机打字都有点发颤。
　　贺洧一把她抱起来，哄着起床说：“床单需要换一下。”

　　江珈揍他两拳下床。

　　计划出海浮潜，江珈在自己的行李箱拿出薄荷绿的三点式泳衣，搭配一件薄罩纱。
　　贺洧一也配合穿上绿色泳裤。

　　水里游着漂亮的小鱼和珊瑚群，江珈只浮不潜，慢悠悠地漂在水面上，贺洧一下潜拍了几张照片作为留念。

　　太阳晒得浑身发烫，江珈浑身疲乏得厉害，没在水里待太久。
　　岸边江珈捧着椰子喝椰汁，贺洧一从水下浮上来，黑色的湿发顺贴在脑后，顺着肌肤滚落的水珠悬在半空，折射日光碎成点点斑斓星芒。

　　秀色可餐。
　　江珈脑子里蹦出这四个字。

　　贺洧一举起相机对着发愣的江珈按下快门。
　　游过来上岸，在江珈身边坐下，“想什么呢？”
　　“没什么，”江珈遏制住心底的欲望，把椰子放下跳进海水里说：“我们去划桨板吧。”

　　划到离开海岸，桨板漂浮在海面，贺洧一收了动作，仰面枕在江珈的腿上，伸手戳戳她的脸，说：“你今天不高兴。”
　　江珈也不划了，桨板静静的漂浮在海面上，闷声说：“累了，我们回酒店吧。”

　　酒店的床单被罩已经换上干净的。
　　洗完澡江珈直接摔进床里，贺洧一洗漱完出来她已经睡着了。

　　再睁眼天已经完全黑了，落地窗外海面平静，房间里亮着一盏台灯，贺洧一坐在书桌前，电脑键盘发出轻微的敲击声。
　　江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看着书桌前的贺洧一。
　　电脑淡白色的光映在他半边脸上，硬朗眉眼在光亮下衬得愈发突出。

　　贺洧一抬眸看了眼床，看到她醒了，起身走过来，曲起腿半躺在床上，臂弯环住她，低头用下巴贴了贴江珈的额头，“到底怎么了？也没发烧。”
　　“我没事，就是累了，”江珈：“睡了一觉我已经好多了。”

　　贺洧一还是有些担忧，时时刻刻关注。

　　下午睡到晚上，江珈一点睡意也没，跑到露台吹晚风，贺洧一找了件衣服给江珈披上，江珈不要，回房间换了件新裙子。
　　贺洧一打电话要了一瓶酒，两人坐在露台上边喝酒边欣赏夜景。

　　一上头两人就挤在一块，立下的誓言、克制的情绪，全部忘到九霄云外。
　　海风把意识吹散，转而海浪声又引回来。
　　江珈身上的那股乏力感缓缓袭来。

　　接吻居然这么消耗体力。

　　回去的前一天，江珈给舍友买纪念品，贺洧一在海边捡了个石头，给蒋修齐当纪念品。

　　从南城回来，江珈忙着作品收尾和装裱，连着两周没去看板板，贺洧一来找她，两人也只是在车上待一会。
　　江珈忙得人都憔悴了，贺洧一整个人还是精神抖擞。

　　这不公平——江珈抱着板板问他：“你不忙吗？”
　　贺洧一轻飘飘的一句还好。

　　靠，更气人了。

　　江珈把板板往后坐一扔，推门就走，贺洧一拦住她：“才七分钟。”

　　七分钟已经很久了。
　　现在时间每分每秒都是挤出来的。
　　她一条腿迈上车，安慰地亲了亲贺洧一，“月底我忙完毕业展览再见面吧。”

　　江珈利落地抽身离开，没有半分犹豫。

　　贺洧一牵着板板追上来。
　　江珈侧头看他，贺洧一也扭头看她，两人目光相对，手牵在一起。

　　江珈发现她很难对贺洧一真正的生气，生气后一次触碰，一个眼神，嚣张的气焰就会褪下去。

　　一起到图书馆，江珈和他挥手道别。
　　板板想跟进图书馆，被牵引绳限制住。

　　板板在宠物公园受欢迎，换个地方依旧受欢迎，江珈刚走就有人围上摸板板。
　　狗受欢迎，狗的主人也受欢迎。

　　二楼窗边，江珈看到他们被人簇拥的画面。
　　江珈拿出手机，点开贺洧一的微信，敲下几个字：好受欢迎哦——

　　贺洧一看了手机，问：你在哪儿？
　　【江珈】：二楼。
　　贺洧一抬眼看向楼上，看着江珈的身影，唇角溢出笑，他收了收牵引绳，弯腰把板板抱在怀里，和楼上的人挥挥手。

　　晚上章婉在宿舍群里转发了一条，T大贴吧的捞人帖子。
　　两张大图，贺洧一牵狗往校门口走的画面。
　　【章婉】：@江珈这是你男朋友吧？

　　江珈去贴吧找到原帖细看了片刻。

　　啧。
　　还真受欢迎。

　　五月底T大开始毕业展览。
　　江珈的作品是三幅尺寸不一的画，主题是春天河水解冻后，万物生长，生命的落脚点，名为《栖息之地》。

　　江珈还制作了一些小昆虫，刚发芽的小嫩叶书签挂件作为作品的周边，供观赏的人免费拿取。

　　朱安安的作品摆出来三个小时，就有人出钱购买。
　　打眼一看是那个给她要微信的人，朱安安当即就是一个收钱的动作。
　　跟钱过不去，她又不是傻子。

　　宿舍三人闻声赶过来的时候，那人yi已经走了。
　　“戴个墨镜装什么呢。”朱安安对他的评价。
　　“这次没加你微信？”
　　朱安安一撩头发做了个矫柔做作的姿势，反问：“丑吗？”

　　三人齐声：“不丑。”
　　朱安安：“那他加什么？”

　　章婉的作品被观赏的人破坏了一大半，没一会儿就冲冲离开，去守护她的作品。

　　江珈收到贺洧一的微信说已经到了展厅门口，问具体在哪个展厅。
　　【江珈】：我去接你。

　　江珈来到展馆门口，来的不止贺洧一一个人。

　　“你好，左星，”左星笑着露出一颗小虎牙，“贺洧一的大学室友。”
　　“你好，蒋修齐，”蒋修齐：“贺洧一的小学朋友，初中同学，高中同学，大学同学。”
　　贺洧一扫他一眼对江珈说：“不用理他。”

　　四人进入展厅，蒋修齐和左星落后几步，看着作品和下方摆着的小周边，不时比对点评一下。

　　贺洧一问她：“你的作品呢？”
　　江珈：“前面那个。”

　　江珈的作品门口右拐的长廊上，前面围了不少人。有人在拿小周边，江珈也跑过去给贺洧一拿了一份。
　　贺洧一：“这是什么？”
　　江珈：“象鼻虫的小挂件。”
　　贺洧一把虫子还给她，拿走小嫩叶走了。

　　“拿着呀。”江珈追着他跑。
　　“我不要。”
　　“你不会害怕虫子吧？”
　　那虫子做得太逼真，壳上的斑斑点点都刻画得一清二楚，他看着有点恶心。

　　瞧着前面那两人走远，左星抬步想跟上去，被蒋修齐一把拽回来。
　　“人家两个佮一块，一凑什么热闹。”
　　左星：“走散了。”
　　蒋修齐：“散了，待会我们俩自己回去。”

　　贺洧一真的不喜欢这种甲壳类的小虫，江珈把象鼻虫收起来，不逗他了。
　　回头见身后的两人不见了，打电话联系，电话那头两人说他们要自己逛逛，逛完在展馆门口集合。

　　贺洧一收起手机说：“他们要自己逛。”
　　“那刚好。”江珈牵着贺洧一的手，走到一个四下无人拐角，她给了贺洧一一个大大的拥抱，贪婪地吸了两口熟悉的气息，填平她最近几天空落落的心。
　　江珈抱的很用力，她未感知到的用力。

　　贺洧一很喜欢这样被江珈抱着，轻微地束缚感让他觉得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