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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打个耳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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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1日是贺琪的生日,贺洧一起了个大早,去花店买了束花,拎着蛋糕,驱车去往墓园。
贺琪喜欢过生日,以往生日的前一周,她就开始准备生日需要的东西,过完生日的装饰也要留很久。
尽管在忙,她也会抽出时间过生日。
贺洧一也同样很期待每次的生日,因为不管是谁的生日,贺琪都会做很多好吃的。
他来的很早,有一个人比他来得更早。
那人个子不高气质温润谦和,一身利落挺括的西装,衬得他清隽端正。
这一天来看贺琪的只会有两个人,他和乐长毅。
乐长毅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温声道:“来了。”
贺洧一应了声,礼貌应答:“乐叔叔。”
“马上七年了。”
“嗯。”
“时间一过得真快。”
说完,两人静默了很久,贺洧一开口道:“杜桥出来了。”
“听说了,”乐长毅顿了顿,说:“听以前的朋友说,他现在状态不好。”
“我不知道。”这几个月以来,他除了给钱,没有和杜桥有过其他联系。
乐长毅走后,他给杜桥打去电话。
电话接通得很快,隔着手机都能听见另一端声音嘈杂。
杜桥轻飘飘地“喂”了一声,等着贺洧一的后话。
贺洧一:“你最近怎么样?”
杜桥:“挺好的啊,又你给钱,我什么心也不用操。”
贺洧一:“身体呢?”
杜桥:“怎么咒我呢?”
“没有。”
杜桥陡然笑出声,问:“今天你妈生日去看她了没?”
“不关你的事。”
“你要不想去,告诉我你妈在……。”
贺洧一挂断电话,不想听他讲下去。
从墓地回来的,贺洧一的情绪低沉在泥潭里,在实验室坐了一天,一点进展都没有。
根据他以往经验,睡一觉就会好,困惑烦恼一切不好的事情,睡醒之后就都好了。
他洗完澡换上干净的睡衣,换了干净床单被罩,吃了一颗褪黑素,做好睡前准备躺在床上,闭上眼。
在床上躺了两个小时,两个小时过后,他还是醒着的。
他突然很想见江珈。
在画室忙起来,就容易忘记时间,晚上十点,江珈才迟缓地回过神,放下画笔抻了抻胳膊,捞起一旁的手机,屏幕上有十几条李亦绪的消息。
她大致看了看,原本想要拒绝,但又觉得有必要再次明确地给他说清楚。
自动贩卖机里的饮品,手指悬在屏幕上放江珈有些纠结选哪个。
有人轻拍江珈的肩膀,在她耳边“嘿”了声。
江珈回头看,手指无意识地点在屏幕上,机器运转。
咚——一声,自动贩卖机里有东西掉出来。
江珈取出来,是瓶蜜桃乌龙茶。
“你在准备毕设吗?”李亦绪看到江珈衣服上沾染的颜料。
江珈低头看了看,随口应了声。
这件穿上的第一天就染上了颜料,江珈一不作二不休,干脆把这件衣服当成了画画的专用衣服,已经穿了三年了。
李亦绪:“那我们要不要去吃个饭,或者去操场散散步?”
“不用了,李亦绪。”江珈说:“我这次约你出来,是想告诉你,我希望我们能够以最普通的朋友相处。”
李亦绪:“是我给你造成困扰了吗?”
“有点。”江珈想了想:“你给我分享的东西,我看到大部分都不知该如何回应你,时间久了,这对你也是一种消耗。我不喜欢这个样子。”
李亦绪看着她,勉强扯出一抹微笑,“那就是说,我彻底没希望了吗?”
“抱歉。”
江珈包里拿出那只小狐狸还给他。
李亦绪苦笑道:“连狐狸也不要了吗?”
江珈:“苹果已经被我吃掉了,你想要我可以去给你买一个。”
“江珈,你真好伤人心。”
江珈就拒绝过别人两次,还都是同一个人。
没有这样的经验,让她很难把控尺度,她只是想尽可能地说清楚。
“对不起啊。”
李亦绪耸耸肩快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朝江珈张开手臂,说:“那抱一下总可以吧。”江珈面露迟疑,李亦绪补充道:“朋友间的友好拥抱。”
想见她的想法,突然冒出来,他本就无多的睡意彻底没了,拿上钥匙匆匆出门,手机完全没在他的考量范围之内。
贺洧一在T大转了一个小时,问了好多人,宿舍找了五六栋,结果一问是大一大二的,好不容易找到大四的,人家说学导演的。
眼看着人越来越少,他都打算再找一栋美术学院的楼就走。
没想到,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幸运之神眷顾了他。
李亦绪合上臂弯,把江珈紧紧地收进怀里。
两侧的柳树垂下嫩枝,隐在树干见路灯在地上晕开一团暖调的光晕,贺洧一在路灯下,顿住脚步。
江珈虚揽了一下说:“拥抱结束。”
李亦绪满脸失望说:“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李亦绪稍稍倾身,视线和江珈齐平,低声问:“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喜欢的人?
江珈脑袋里冒出一个人的身影,她说:“说不上来,我可能还需要确认一下。”
李亦绪叹口气,哀声道:“今天真是糟透了。”
回到宿舍,江珈拧开瓶子喝了一口,是很浓郁的蜜桃味。
她打开手机看了眼日期周四,时间过得好慢。
周六早上江珈化了淡妆,换了件裙子,比往早去了两个小时。
敲门,无人回应,钥匙打开门,江珈在每个房间找了找,没人。
她蹲下身点点板板的小脑袋问:“贺洧一去哪儿?”
“汪汪。”
最开始她最期待的就是贺洧一不在她和板板的快乐时光,现在贺洧一不在,她觉得这个房子里有些无聊。
茶几上放着两本杂志,和朱安安买的本一样。
江珈拿起来一页页地翻看,停在她和贺洧一的照片上。
她们的照片一共四页,前面两页是在沙发上的那组,后面两页在阶梯上的一组。
阶梯上贺洧一坐在比她高两节的阶梯上,手指轻轻勾着她的发尾,另一张他们相拥在一起。
江珈回想了一下和贺洧一拥抱的感觉,想不起来,当时只想比他更出片了。
她拿出手机给贺洧一发消息问他在哪儿。
江珈一直等到下午,才收到贺洧一的回复:在学校实验室。
【江珈】:你大概什么时候忙完?
【贺洧一】:不知道。
江珈手机丢在一旁,有些沮丧,白期待了。
晚上江珈牵着板板下楼,遛了几圈回来,房间里还是没人。
她喂了板板一块肉干,拿着包出门。
春天的夜风还是很凉,裙子下的两条腿凉飕飕的。
出了小区门,江珈又拿出手机,给贺洧一发消息:我带板板下楼遛过了。
【江珈】:我下周再来。
蒋修齐捏着手里的试剂,看了他两眼说:“做完实验回呗,非得等我一起啊?”
他的实验中途做错了,要推翻重来,这个早就做完的人,却始终不肯走。
贺洧一问:“你觉得板板的病好了吗?”
“好了,寒假在泑泑姐那边养得不是挺好的。”蒋修齐:“怎么了?”
“没事。”
说话的间隙,蒋修齐试剂又放错了,“操操操。”一天全白干。
贺洧一推门出去,脱下实验服,拿出储物柜的手机。
点开对话框,贺洧一又点进江珈的朋友圈。
四天前发了一条露营的朋友圈,一共三张照片。
有一个男的,但不是江珈的男朋友。
还没公开。
贺洧一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不知道在窃喜什么。
板板躺在地上睡大觉,吃嘛嘛香身体倍棒,半年前抑郁的状态一点不剩。
拿起杂志翻到有他的那页,他想记得当时的工作人员偷偷说他们什么般配。
配个鸡毛腿子,人家喜欢别人。
贺洧一躺进沙发里,后腰处被什么隔了一下,他坐起身,一个闪着亮光的耳钉掉在沙发上。
他拿起来走进卧室,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小盒子,把耳钉和蓝粉色的小卡子放在一起。
刚放进去他又后悔了,打开盒子把耳钉拿出来。
另一侧宿舍里江珈卸妆洗漱,扎头发时才发现自己的右侧的耳钉丢了,她没当回事,摘下左耳的耳钉放进首饰盒。
她左耳上有两个耳洞,留下的单只耳钉刚能戴在第二个耳洞上。
睡前江珈发给贺洧一的那两句话还没得到回复。
江珈敲下屏幕问:还在实验室吗?
消息发过去,对话框顶端立马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字样。
那一行字显示好几次,江珈愣是没收到一条消息。
江珈疑惑地扣过去一个“?”。
这次总算有了回复,三个字:回来了。
【江珈】:很忙吗最近?
【贺洧一】:有点。
【江珈】:那你早点休息,晚安。
贺洧一瞧着这句话,心凉了一半,还以为会多问几句呢。
倒霉劲儿来了,拦也拦不住。
隔天贺洧一的实验数据就出了岔子,导致论文上的一半数据都不能用了,大学四年第一次,他导师难以置信,旁敲侧击地问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蒋修齐对着导师那张严肃的脸态度诚恳,“我有什么发现一定第一时间给您说。”
回到实验室,蒋修齐立马策反说:“导师问我,你是不是出事了?”
“没有啊,挺好的。”贺洧一一副坦然的姿态。
蒋修齐挑挑眉,对他的话信一半,问他:“下午去打球?”
“不去。”
“这组数据今天又出不来,留着干嘛?”
头疼。
一进球场,某个人就像靶子似的,让人控制不住地想瞄准。
刚做完热身,那靶子——李亦绪,就邀请他们打篮球。
贺洧一抬手冷傲地拒绝,视线却追着靶子转了半个球场,他耳朵上也有亮闪闪的东西。
蒋修齐拦着叫了他三次,也不见人吭声,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大声喊:“贺洧一。”
贺洧一回过神来,上场前一刻他跟蒋修齐说:“我想打个耳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