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率错觉》忒里

35、第 35 章 靠近一点再

　　初春的天气冷暖不定，前一天还暖融融的，隔天又冷的发寒，一个不留意，就感冒了。
　　起初只是嗓子干痒，贺洧一没在意，结果早上起来发出的声音，好像有人把手伸进嗓子眼，把声带拉出来打了个结发出的声音。

　　听着自己的声音，去药店买了药，吃了药有好一点，但也只是一点点。
　　声音还是很像牛叫，鼻子也堵着。

　　江珈来了之后，贺洧一直做动作不说话。

　　江珈：“咱们去北城拍的杂志开售了，你知道吗？”
　　贺洧一点头。
　　江珈：“我舍友买了，我还看了看。”
　　贺洧一点头。
　　江珈：“板板的玩具球呢？”
　　贺洧一找见拿过来。

　　江珈给了他块巧克力。
　　贺洧一做了个谢谢的手语。

　　起初江珈没在意，贺洧一本身话就不多，他们两个人平常在一起，也经常会有不说话静静待着的时候。

　　可不管江珈说什么，贺洧一都没有声音。
　　有时候背对着贺洧一，江珈看不到他的动作。

　　奇怪了。
　　江珈心里犯着嘀咕，上次从她回学校的时候还好好的，最近也没惹他，怎么就不说了话？
　　分析了半天，分析不出结果。

　　江珈跑去问他：“你生气了吗？”
　　贺洧一不解，摇摇头。

　　“我没惹你吧？”
　　摇头。
　　“我来得太频繁，你不高兴？”
　　摇头。

　　江珈：“那你怎么不说话？”
　　贺洧一指指喉咙摆手，嗓子发出一声牛叫：“哑了，说不了话。”

　　鸭叫声把江珈吓了一跳，不敢相信这声音是人发出来的。
　　好奇心驱使江珈想掰开他的嘴看看，里面是不是藏了变声器，但理智制止了她。

　　江珈：“这么严重？”
　　贺洧一点头。

　　十分钟后，房间里出现了两个手脚胡乱比画的人。
　　贺洧一打开冰箱，手做C状仰头张嘴，做出喝水的姿势。
　　江珈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贺洧一拿出三种饮料，挨个指过去1、2、3。
　　江珈伸出两根手指——2号可乐。

　　江珈打开电视，手掌拂过众多电影，指向贺洧一，两根手指在眼睛电视前来回翻转。
　　贺洧一走过来指着其中一起微惊悚的丧尸片。
　　江珈按下开始播放。

　　简介明明写得——微惊悚，那个微字就是骗人点进来的。
　　看到一半，快把江珈的魂吓飞了，楼梯拐角一个满脸血渍青筋暴起，眼睛泛白嘴角淌着血丝的丧尸毫无预兆地扑到镜头前。
　　莫名其妙的空镜看得人提心吊胆。

　　“啊——”江珈尖叫一声闭上眼，恐怖的音乐过去后，她偷瞄旁边的贺洧一，也是被吓到的状态，贺洧一不叫江珈合理怀疑是他嗓子哑的叫不出来了。

　　看到中后段江珈实在不行了，拿起遥控器关掉点电视，“不看了，不……”说到一半就紧急改成摆手。
　　关掉电视后，她又比画指指电视指指他。

　　江珈比画了好几遍，越比画贺洧一越看不懂：“哞哞哞。”看不懂。
　　“我说，你想看你晚上自己看，或者你静音看，我不看了。”江珈说着又把动作随着自己的话比画了一遍。
　　“哞哞哞。”我也不看了。

　　贺洧一吃了颗药，问：“晚上想吃什么？”
　　江珈被吓得精神萎靡没胃口，感觉浑身凉飕飕的。

　　贺洧一去了厨房，江珈一个人在客厅待了会，也跟着进去了。
　　贺洧一让她出去。
　　江珈摇头，有人陪着她比较安心。

　　贺洧一没做太复杂的，韭黄炒蛋，芦笋虾仁加两份番茄意面。
　　一顿热乎乎的饭下去，江珈心里的惊悚被悉数压下去，她问贺洧一：“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贺洧一没说话，拿起手机给江珈发微信：高中。

　　江珈：“是有人教你的吗？”
　　【贺洧一】：自学，看菜谱。
　　贺洧一一直发信息，江珈也懒得开口了，打字说：真厉害。
　　【贺洧一】：你会做饭吗？

　　江珈的做饭天赋和赵舒蓉差不多，赵舒蓉还有学习的热情，她非必要厨房的门都不想进。

　　【江珈】：不会。
　　【贺洧一】：泡面会吗？
　　【江珈】：当然，我只是不会做饭，又不是废物。
　　【贺洧一】：那还可以，饿不死。

　　饭后贺洧一喝了两杯水，江珈已经提前去电梯口等着了，安全通道的门没关，灌进来一股冷风，激起江珈一身汗毛。
　　她想把门关上，楼道里拐上来一道黑影，三两步就走到楼梯中间。
　　电影里楼道那一幕瞬间袭上来，江珈头皮发麻，脑袋要炸了。

　　刚锁上门，贺洧一怀里就撞进来一个人。

　　“我靠，我靠。”

　　贺洧一低头看了眼江珈，又抬头看向她跑过来的方向，安全通道里一个白色运动服大肚腩满头大汗的大哥气喘吁吁地往上爬，看样子减肥呢。

　　贺洧一抬手拍拍她的肩，哞哞叫的安抚：“没事，那个人爬楼梯减肥呢。”

　　“没事的。”贺洧一的指节微动，一股安定感从江珈的肩头传下来，心底风脸颊的温度再一次跃然心头，江珈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怦怦跳的心。

　　手指每一次落下，都让江珈浑身发热，这是以前从不曾有的。
　　她这是怎么了？

　　察觉到两人的距离，江珈猛然后退一步，回归安全距离，可身体的热并没有距离的远近而消失，她的心还在跳，风也没有止息的意思。

　　江珈望着他，低声道：“对不起。”
　　贺洧一的手滞在空中慢慢回缩，“没事。”

　　刚才小插曲，让江珈浑身不自在，路上一句话也没说。

　　宿舍章婉在泡泡面，宿舍里飘着一股香味，朱安安刚洗完澡，怕头发染上味儿，干发帽还没解下来。

　　章婉在两根火腿肠里面纠结，加餐吃鸡肉肠还是玉米肠。
　　朱安安推荐吃王中王，因为她也想吃一口。
　　问江珈，江珈说：“鸡肉肠。”
　　玉米肠微微发甜，放进泡里面味就不对了。
　　最后章婉吃了一根玉米肠，前面放了鸡肉肠。

　　“王中王呢？”
　　章婉让她咬了口鸡肉肠，说：“没那个选项。”

　　章婉问江珈吃不吃，江珈摇头拒绝。
　　朱安安打开窗，让泡面的味道散出去些，问：“又去看小狗了？”
　　江珈：“嗯。”

　　章婉吸溜着泡面，问：“那狗到底是谁家的？”
　　朱安安：“就跟她一起拍摄的那个人的。”
　　章婉：“Y大那个？”
　　朱安安：“对。”

　　江珈没跟她们闲聊，钻进浴室，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抬手握住右侧的肩膀，呼出一口气。
　　她开始意识到自己的怪异感是从哪里来的。

　　徐槐的出现总是毫无预兆，这天江珈在画室里死磕她的毕业设计，戴着耳机全然没发现周围的变化。
　　她拿水杯喝水，仰头的瞬间才发现，面前站了个人。

　　江珈惊喜地问：“学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徐槐指着江珈画纸上的一条线，说：“你画到这儿的时候，我来的。”
　　江珈看了眼，那条线她修改了好几遍，具体是哪一遍来的还真不好说。

　　徐槐问她要不要出去转转，放松一下，江珈痛快地答应。她在画室待了六个小时，背都坐僵了。
　　江珈以为是在校园里转转，结果徐槐带她去山上露营。

　　江珈说：“我们什么都没带。”
　　徐槐从后备箱拿出里面的东西，说：“我带了。”

　　折叠椅、防潮垫、保温箱、睡袋、卡式炉，烤盘、煎锅……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草地上冒出翠绿的青草，山上下午的阳光正好，远处有不少人聚在一起，跟她们一样也在露营，不过人家来得早，烧烤已经吃上了。
　　江珈拿着两个锅，放在蛋卷桌上，她问徐槐想吃什么？吃了两根香蕉的徐槐，说她想喝杯咖啡。

　　徐槐拿出摩卡壶和豆子，却发现没拿研磨机。
　　“这怎么办？要不喝点水算了。”江珈。
　　徐槐摸出手机坐在后备厢，拨通翟后的电话。

　　来露营之前，翟后就特想来，但被徐槐无情拒绝。
　　电话打过去，翟后高贵了三秒钟，说不去。
　　“那算了。”徐槐正要挂电话，翟后又发了疯似的嘶吼，“去去去，我去。”

　　没多久翟后就开着车上来了，速度快得仿佛是在山地下等着。
　　徐槐拿过他手中的研磨机：“这么快？你飞来的？”
　　“油门踩到底，车都飘起来了。”翟后嬉皮笑脸地开玩笑。

　　徐槐认真地去煮咖啡，翟后说要帮江珈拍几张照。
　　一开始在草地上还很正常，时间一久，翟后觉得草地太单调，要让江珈爬树。
　　徐槐一脚踢过来，踹翻了翟后这个离谱的念头。

　　太阳渐渐下沉，江珈和徐槐躺在防潮垫上看着天上金色的云，云用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速度缓慢移动，一朵云渐渐分离成两朵。

　　“真漂亮。”翟后举着相机，对着两人按下快门。

　　徐槐朝他竖起中指，她讨厌在工作以外的时间拍拍拍。

　　太阳彻底下山，气温骤然降下来。
　　徐槐和江珈准备回去，翟后征用了她们的睡袋，说要去山顶拍星星。

　　回T大需要一个小时的车程，江珈直接在徐槐的酒店住下来，计划第二天再走。

　　江珈洗漱完回到卧室，徐槐正闭着眼睛，在床上做拉伸。
　　听见开门声，徐槐问：“收拾好了？”
　　江珈答了声，迅速跳上床。

　　徐槐睁开一只眼，江珈学着她模样，认真做拉伸。
　　她低笑出声。
　　江珈：“学姐，你笑什么？”
　　“没什么。”徐槐换了姿势，江珈跟着换动作。

　　夜色中，江珈已经沉沉睡去。
　　床的另一侧两盏昏黄的壁灯，徐槐曲肘半撑着脑袋，目光灼灼，一只手轻柔拂过江珈脸上的发丝。
　　大约是动作太过轻，江珈伸手蹭了蹭发痒的脸颊。
　　徐槐动作一滞，手慌忙躲开，见江珈没有醒过来的意思，她又重新把那缕发丝拨至耳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把自己的枕头往中间挪了挪，她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