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止于你》忒里

34、第 34 章 你把她删了

　　窗帘的缝隙搂紧细碎的阳光，天气转晴。
　　客厅里传来响动和低声交谈的声音，江珈睁开眼缓了缓思绪，手机上凌晨五点贺洧一给她发消息，问：什么时候开学。

　　贺洧一正和蒋修齐吃早餐，手机亮了亮弹出江珈的消息。
　　【江珈】：正月十七。
　　【贺洧一】：那要一起回吗？你我还有蒋修齐。

　　蒋修齐敲了颗茶叶蛋，人还没睡醒，机械地往嘴里塞。
　　往年他过生日贺洧一绝不回乌城，都是发红包或者开学后再给他补一个礼物。
　　今年怪了，不仅来陪他过生日，还等他开学一起回，还叫他吃早餐。

　　蒋修齐问为什么？
　　贺洧一说想多待一段时间。

　　看见贺洧一在回消息，蒋修齐喝了口豆浆，说：“你有时间也回复一下经管系的那个沈初，我不回她，她天天骚扰我。”
　　“哦。”贺洧一应了声，找见沈初的对话框点进去按下删除。

　　没一会，蒋修齐的手机疯狂震动，他拿起来一看，睡意少了一半，问：“你把她删了？”
　　“嗯。”贺洧一语气平淡。
　　“为啥？”
　　“留着没用。”

　　贺洧一简单明了的四个字。
　　蒋修齐也跟着按下删除。删除的瞬间他在心里默默地夸自己真是绝世好兄弟，点赞。

　　家里就江珈一个人，她吃了点东西，去外面散步，路过昨晚的小公园，积雪被人扫开一条小径，那个小雪人还在那里矗立着。
　　江珈走过去，把雪人上的那条围巾取下来。
　　围巾有些冻住了，她费了些力气。

　　出发回萤市，贺洧一接上蒋修齐后又拐去了另一个方向。

　　蒋修齐看着逐渐偏离的路线问：“你要去哪儿？”
　　“接人。”
　　蒋修齐惶恐，“我不是已经在车上了吗？”

　　贺洧一瞥了他一眼，没理他。
　　车子停靠在小公园，贺洧一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蒋修齐扯着耳朵仔细听，声音像一个女生。
　　“好，还是那个小公园。”
　　“嗯。”

　　挂掉电话，副驾驶蒋修齐胳膊肘撑在中央扶手上，好奇地问：“谁啊？”
　　贺洧一收起手机：“江珈。”

　　蒋修齐震惊地看了贺洧一两眼，问：“一会儿我用不用腾位置？”
　　“随你。”

　　贺洧一帮江珈放行李箱的空档，蒋修齐推开车门，打了个招呼，滑进后座。

　　车子驶进高速，后座的蒋修齐开始晕车，车窗大开着，冷冽的风把他精心打造的发型吹得乱糟糟不成样子。

　　车开进服务区停下，蒋修齐下车在远处狠狠吐了一通。
　　贺洧一让江珈在车旁边等着，自己去便利店买了几瓶水。

　　蒋修齐喝了口水漱漱口。
　　贺洧一搀扶着他回到车上。

　　江珈说：“我跟你换位置吧。”
　　蒋修齐苍白着脸，虚弱地摆手，“不用，我能行。”

　　车子重新上路，蒋修齐更为萎靡了，一直坚持到下一个服务区和江珈换了位置。
　　蒋修齐放平座椅躺下。
　　贺洧一问他吃不吃饭，他手都抬不起来了，晃着脑袋不吭声。

　　贺洧一和江珈找了面馆，点了两碗牛肉面。
　　中途贺洧一起身去冰柜里拿了两瓶汽水，搁在桌子上。

　　江珈视线落在瓶身“桃子味”的三个字，抿嘴笑出声。
　　贺洧一不解地问：“笑什么？”
　　江珈憋住笑，拿起汽水喝了口，说：“没什么。”

　　吃完又买了几个包子，又买了点小零食。

　　回去的时候蒋修齐正在车外吹冷风，看见他们过来，他对江珈说真对不起，他实在难受得不行了。
　　“没事，我还买了柠檬水，你喝点。”江珈从旁那个袋子里拿出一瓶柠檬水给他。
　　“谢谢，”蒋修齐接过来，又诚恳地对贺洧一说：“对不起。”
　　贺洧一把包子丢给他，催促赶紧上车。

　　下了高速，车子进入萤市地界，蒋修齐的精神头一下好起来，甚至还能高兴的唱两句。

　　把蒋修齐送回学校，去T大的路上贺洧一问江珈想不想去接板板。
　　贺洧一不在的这几天，把板板送去了乐泑言那边。

　　一个穿着蕾丝花边小裙子，戴着绑带绣花小帽子的小狗迎在门口。

　　贺洧一两眼一黑：“板板是只公狗。”
　　“那又怎么样？”乐泑言满不在乎，管他男的女的、公的母的、雄的雌的，进了她家门，就都按她喜欢的方式养。

　　乐泑言抱起板板，另一只手把江珈拉着江珈。

　　尹策端着茶出来，笑问：“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
　　贺洧一没好气地说：“不能一起来吗？”
　　尹策：“能啊，我欢迎你常来。”
　　“我们从乌城一起回来的。”江珈解释：“听他说要来接板板，我跟着来看看。”

　　尹策乐队晚上又演出，乐泑言顺势邀请两人去看。
　　贺洧一对尹策习惯性拒绝。
　　乐泑言去问江珈：“去嘛，去嘛，大家一起去肯定可热闹了。”

　　乐泑言撒起娇来手到擒来，江珈完全舍不得拒绝，她转头问贺洧一：“你不去吗？”
　　贺洧一：“不去。”
　　江珈迟疑一瞬，便说：“那你先回去吧，不用送我了。”

　　乐队在一家酒吧演出，尹策去后台做准备，乐泑言牵着江珈在一处坐下。
　　尹策的乐队还没上场，江珈就被乐泑言哄着喝了两杯酒，闪烁的灯光让她有些眩晕，。

　　江珈喝第三杯的时候，灯光暗下来，周围陷入朦胧的沉寂。几秒钟过后，有节奏的鼓点开始响起，吉他的拨弦声，紧接着一道厚重独特的声音，伴着乐器的合奏缓缓漾起来。

　　舞台上的灯亮逐一亮起，尹策身前挎着一把银色的贝斯，双手握着话筒。
　　场下涌起一股热烈的浪潮。

　　乐泑言挥舞手里的荧光棒大声应援，江珈也学着她的模样呼喊。

　　演唱到一半，两人旁边的座位多出一个。
　　乐泑言大声调侃：“不是不来吗？”
　　贺洧一没吭声不去看她。

　　演唱还没结束，江珈靠在椅子上，头开始有些昏沉。
　　她看着舞台上的乐队，手不自觉地去探杯子，但她手刚伸出去，杯子就被挪远了。
　　江珈蹙眉，转头看向动她杯子的人。

　　“不能再喝了。”

　　演唱结束，尹策来找他们，乐泑言也喝了不少见到他就抱着啃，这亲亲那亲亲。
　　像个树懒挂在尹策身上。

　　尹策把乐泑言抱上车，把江珈交给了贺洧一。
　　江珈脑袋晕乎乎地走路有些踉跄，她深吸几口气，努力在冷风中保持清醒。
　　贺洧一站在她一步远距离。

　　江珈看着他，蹲在地上，突然问：“你为什么骂我？”
　　贺洧一略微诧异，没反应过来，他不记得什么时候骂过她。

　　“我没骂你。”贺洧一在她面前蹲下。
　　“你骂了，你骂我是猪。”江珈。

　　送礼物还被骂。

　　‘你是猪脑子吗？’贺洧一倏然想起，忙说：“我那不是骂你。”
　　江珈：“你就是。”
　　贺洧一说：“我那天说你是猪，是因为觉得你对板板比我上心。”
　　江珈：“板板一只小狗，你跟它比什么。”

　　贺洧一拨开脸上吹乱的发丝，问：“不能比吗？”
　　指尖拂过的脸颊，浅浅的温热往更深层的地方传递。

　　江珈抬手摁住那块怪异的皮肤，让那股温热禁止扩散。

　　第二天醒来江珈头重得像一团糨糊，在床上躺了好一个，才悠悠地回过神。

　　这好像不是她的房间。
　　不，这是去年她暑假住过的房间。

　　江珈从床上弹起来，环视四周，还真的是贺洧一家那间阳光最好的客房。
　　她回想昨晚发生的一切，只能隐约记得贺洧一问了她什么？

　　是什么呢？
　　她想不起来。

　　门外板板“汪汪”声，接着就听到低沉的制止声。
　　江珈从床起来，把床单被子叠整齐，小心地推开门。

　　“汪。”
　　板板跳到江珈面前，在她腿边扑腾，爪子扒拉着她的裤子，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醒了？”贺洧一穿着居家服，端着一碗醒酒汤从厨房出来，他头发没怎么打理，有些凌乱，看起来像刚起床没多久。
　　“嗯。”江珈。

　　贺洧一：“头疼吗？”
　　江珈：“还好。”

　　贺洧一把醒酒汤递给她，闻着有淡淡的姜味。
　　江珈犹豫一瞬，一口闷下去。

　　“不嫌烫？”贺洧一。
　　“有姜，有点难喝。”多喝一口就多难喝一口。
　　“下次不给你放了。”

　　宿舍里，朱安安拿着一本时尚杂志，细细品读，见江珈回来合上杂志问道：“不是昨天去哪儿了？”
　　“和暑假兼职的人喝了点酒。”
　　朱安安：“一晚上不回来？”
　　江珈：“有点喝多了。”

　　朱安安重新展开杂志继续看。

　　过年期间，朱安安在众多亲戚朋友面前，穿搭好似个小学生。
　　人人见了她都忍不住调侃两句。

　　所以朱安安发誓要跻身高端美女的行列，桌子上的杂志，手机上的美妆穿搭视频一个接一个。

　　冬天还没彻底过去，朱安安已经买上夏天的裙子。

　　江珈在画室里勾勒毕业设计的初稿，翻来覆去这已经是第四版，她的心情被搞得有些糟糕。
　　陪朱安安去拿快递，江珈顺便去买了杯咖啡。

　　朱安安拆开快递拿出新买的那本杂志，随意翻了几页，动作陡然顿住，指着内页让江珈看。
　　页面上正是她趴在贺洧一身上拍的那组。

　　朱安安：“你们拍的是情侣主题？”
　　江珈点头：“一次婚纱，一次情侣。”

　　朱安安拿着杂志仔细观摩了一会，说：“你别说，拍得还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