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率错觉》忒里

32、第 32 章 你的礼物

　　圣诞节前夕，林师傅研发出了最成功（林师傅自称）的新款巧克力。
　　一经包装成了店内最畅销的款式。

　　乐泑言拿着新款巧克力敲响贺洧一房门。
　　“我最亲爱的弟弟，圣诞节快乐。”
　　贺洧一张开袋子看了眼，“又是林师傅的新品。”
　　“这个真的很好吃。”乐泑言脱下外套挂在钩子上，弯腰拿拖鞋。

　　“你别穿那双。”
　　乐泑言手还没贴上那双蓝色拖鞋，就被贺洧一厉声制止。
　　乐泑言收回手：“什么意思？就一双女士拖鞋还不让我穿？”
　　贺洧一：“那不是你的。”

　　“啊？”乐泑言讶然。
　　贺洧一从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一双新的备用拖鞋。

　　“太大了。”乐泑言个子小脚也小，备用拖鞋穿在脚上，跟踩着两条船一样。
　　“没小号的了。”贺洧一。

　　“那我为什么不能穿那双？”乐泑言光脚踩在地上，追着贺洧一问：“你谈女朋友了？还带回家过夜了？谈了多久了？你们学校的吗？长什么样子啊？有照片吗……”
　　贺洧一：“没谈。”
　　乐泑言完全不信：“没谈？没谈你一双破拖鞋宝贝的不让我穿。”

　　贺洧一：“你快少操点心吧，真谈了我也不告诉你。”
　　乐泑言：“为什么？”

　　“报复你。”

　　乐泑言无语。
　　从知道她和尹策领证后，贺洧一对尹策就没好脸色，她以为时间久了就好了，结果还跟最开始一个样。

　　乐泑言走到玄关，拿起船一样的大鞋套在脚上，“一会你陪我去逛街吧，我要去买圣诞节礼物。”
　　贺洧一：“不去。”
　　乐泑言：“去吧，给我参考参考。”

　　领带、领带夹、香水、腰带、钱包、相机、充电宝、音响、手机、键盘、Switch……
　　这些年能送的礼物，乐泑言都送了。
　　六周年纪念日她实在不知道送啥，对对碰了一百个手机壳当作礼物送给尹策。
　　手机都换了，手机壳还留着一大堆。

　　圣诞节乐泑言不好意思，再拿那种东西敷衍了。

　　从一家店进去，又从一家店出来。
　　两个人手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买着。

　　乐泑言看见喜欢的盲盒，一脚拐进潮玩店。
　　贺洧一学着乐泑言的样子，拿起盒子晃，他也不知道晃什么，就是拿起来晃。

　　随机晃了几个，贺洧一不晃了，墙上挂着小狐狸他看着眼熟，是江珈包上的那只。
　　只是那只狐狸旁边还有一只系领带的小狐狸。

　　他身前有人经过，摘下那对小狐狸，边看边说：“情侣款。”

　　恍然间，他觉得自己的那只小狐狸好可怜。

　　乐泑言实在没什么可挑的，最后在乐器行买了把贝斯当作礼物。

　　江珈一早就收到了李亦绪的消息，约她一起过圣诞。
　　下午李亦绪去画室找见江珈，一起去吃饭，路上的圣诞老人拽着两人合影拍照，被要了二十块钱。

　　“什么年代了，还会被这样的手段骗钱。”江珈有些气不过。
　　李亦绪看着手里的照片，笑道：“其实拍得还挺好的。”
　　两人一左一右的站在圣诞老人身边，脸上挂着被骗之前的笑。

　　李亦绪找打印店，花了几块钱又打印了一张照片。
　　一张给江珈，一张给他。
　　江珈看着照片就来气，不情愿地塞进包里。
　　毕竟是花了钱的。

　　李亦绪看她气鼓鼓的样子，畅快地笑出声。他的笑声温和清朗，驱散了江珈心头不悦的阴霾，但还是忿忿心有不甘，“你笑什么？骗的是你的钱。”

　　“能让我看到你这个样子，再骗一次也值得了。”李亦绪笑意不减。
　　“我可不要，骗一次就够。”
　　冤枉钱花两次，有病。

　　回学校的路上，李亦绪送了江珈一个平安果。
　　很沉的一个。

　　江珈也要送他一个，被拒绝，“我不喜欢吃甜的。”
　　江珈：“水果也不行吗？”
　　李亦绪：“不喜欢，很腻。”
　　江珈大手一挥让他选：“那你要什么？其他也可以，我买来送你。”

　　李亦绪没选，反倒是个人群离开距离，让江珈过来。

　　“这段时间的接触，你觉得我怎么样？”
　　“挺好的啊。”

　　“那我给你表白，你会拒绝吗？”
　　“啊？”

　　“本来想写封情书，塞在平安果盒子里的，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亲口告诉你比较好。”李亦绪神色认真，声线带着明显的紧张，“江珈，我喜欢你，你能和我交往吗？”

　　一阵绵长的沉默，江珈把手里的平安果塞回去，退后两步，“对不起啊，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江珈没反应过来。
　　“我还以为你会稍微犹豫一下，结果拒绝得这么干脆，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没。”

　　听到这个回答，李亦绪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有机会。”
　　“不是的，我一直把你当朋友，对你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江珈说完，李亦绪却笑了，“江珈，人是变的，现在的你不喜欢，不代表以后的你不喜欢，在你正式有男朋友前，我都不会放弃的，所以，”他牵起江珈的手，把平安果放回她手心，“我很期待你喜欢上我的那一天。”

　　李亦绪把江珈送到宿舍楼下，看着江珈身影消失，他扯扯嘴角，心底泛起几分酸涩。
　　他应该再耐心等等的。

　　回到宿舍，江珈把包上的小狐狸摘下来，收进抽屉不挂了。

　　周六，江珈照常来看板板，但他的主人又不高兴了。
　　江珈抱着板板远离那个情绪多变又小气的男人。

　　贺洧一手上拿着书，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往狗的方向看，两行字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六七遍。
　　第八遍读的时候，他放弃了，合起书去厨房倒水，出来的时候刻意地经过玄关，往柜子上的包看了眼。

　　他需要确认。
　　那只狐狸到底是不是那只狐狸。

　　可等他走过去，才发现包上什么也没有。

　　他问：“狐狸呢？”
　　江珈回头看了眼，“不想挂了。”
　　贺洧一：“为什么？”
　　江珈：“不喜欢。”

　　“那我那只呢？”
　　“不是跟你说，它坏了嘛，都开线了。”

　　贺洧一点点头，喝着水重新坐进沙发。
　　“江珈。”
　　“嗯？”
　　“还是我那只狐狸好看。”
　　“没人说丑啊。”

　　江珈走的时候，明显感觉房间里的那位，心情又好了。
　　真是莫名其妙。

　　天气一冷，就想吃一些热乎的东西，宿舍四人当即确定，元旦跨年去吃火锅。
　　一层坐满了人，服务员领着她们往二楼走。
　　朱安安边走边说：“还没到饭店呢，这么多人，幸亏我们预约得早。”

　　一起跨年的小情侣很多，四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在人群中尤为惹眼，等锅开的时间，已经有三个人找韩雅冉要微信了。
　　朱安安两眼放光都要羡慕死了，有人朝他们这边走过来，朱安安就识趣地往后靠，给来加微信的人腾开位置。

　　“给你腾位置了，加啊？”朱安安见人不动催促道。
　　“不是，我想要加你的。”加微信的小哥，像是鼓足了天大勇气，脸瞬间变得红彤彤的。
　　朱安安动作一顿：“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
　　“有，已经有男朋友了吗？”小哥的脸更红了。
　　“抱歉。”朱安安尴尬一笑。

　　小哥飞快地逃走，朱安安迎上三双探究的目光。
　　朱安安夹了口肉，无辜道：“怎么了？”
　　韩雅冉：“没人加你微信你羡慕别人，有人加微信你拒绝，你到底想不想别人加你？”
　　江珈：“为什么拒绝了？”

　　朱安安：“我不喜欢这种类型。”
　　章婉：“那你喜欢什么类型？”
　　“帅的。”
　　江珈：“刚才那个还不帅？”
　　“帅的没感觉，就是普通。”朱安安耸耸肩，又问江珈：“你喜欢哪种类型的？”

　　她喜欢什么类型的？
　　她还真没有仔细想过，只想过以后自己的家庭要温馨和睦。

　　江珈摇摇头回答：“没想过。”

　　韩雅冉：“那跟你一起拍的模特，总有不错的吧？”
　　江珈继续摇头，伸出手指，说：“我就跟一个人拍过。”

　　“帅吗？”
　　“就那样吧，挺高的。”
　　“有没有照片，让我们看看呗？”

　　一直没吭声，默默吃瓜的朱安安，忽然张口：“Y大篮球队的前队长。”
　　“啊？”韩雅冉：“那不是她表哥吗？”
　　江珈纠正：“假的。”
　　“我知道。”韩雅冉问：“你跟他拍的？”
　　章婉着急忙慌地问：“长什么样啊？我没见过。”

　　这一年章婉忙着跨专业考研，忙的昏头昏脑，与世隔绝什么也不知道。
　　韩雅冉在校园论坛上翻找到，篮球联赛的视频让章婉看。

　　“黑色球服二号。”
　　章婉盯着手机看了半天，好不容易逮到一个两秒钟的正脸，“还挺帅的，不过应该身材更好吧。”

　　“表哥，身材好吗？”
　　“好吗？”
　　韩雅冉和朱安安齐齐地看过来。

　　江珈想了想，低声嗫喏：“还挺好的。”肉很结实，线条也很好。
　　章婉推了推眼镜，叹息一声：“我也想找个男人摸摸。”
　　韩雅冉：“我给你介绍几个。”
　　章婉踟蹰一下，笑道：“那也行。”

　　吃完几个人又去了中央广场，有跨年表演，广场上聚集的很多人，吵闹声彻底掩盖掉手机的响动。
　　拿手机看时间，江珈才发现有好几通未接电话。
　　她躲开人群，回拨过去。

　　声音太吵江珈听不清，连问了好几个你说什么？
　　手机那端的人挂了电话，给她发微信：你那边太吵了。
　　【江珈】：你要说什么？

　　消息发过去，对面却没了回复。
　　江珈看了眼时间，给朱安安她们说了声，跑去更远一点的地方回电话。

　　“贺洧一？”
　　“嗯？”
　　“怎么了？”
　　“难受。”

　　中央广场到贺洧一那边十分钟的路程，江珈赶过去敲了敲门，没人开，她拿钥匙进去，客厅里板板的地上乱闹，她喊了一声“贺洧一”没人回应。
　　她拿出手机，拨过去电话，手机铃声却在客厅里响起。

　　手机丢在地板上，贺洧一人躺在沙发里。

　　贺洧一脸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江珈俯身，嗅到一股淡淡的酒味。

　　“贺洧一？”江珈捏着嗓子，用气音喊。
　　贺洧一没反应。
　　“贺洧一？”
　　还是没反应。

　　睡得这么死。
　　江珈暗自腹诽，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不是发烧，手刚想撤离，下一瞬，手腕就被人紧紧攥住，紧闭的眸子缓缓睁开，和她四目相对。

　　“贺洧一。”
　　“嗯？”贺洧一孱声应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江珈：“你打电话怎么了？”
　　贺洧一眼睫微颤看着她，又不作声了。

　　江珈笑出声，低声说：“你不说我就走了。”
　　贺洧一：“送你礼物。”
　　江珈：“送我礼物？”

　　“嗯。”贺洧一站起来，拉着江珈走到落地柜前，打开盒子拿出一条红色的围巾，围巾下端坠着一个尾巴向下的小狐狸。
　　江珈问：“这是送给我的吗？”
　　贺洧一点头，把围巾轻轻地绕在江珈脖子上。

　　“可是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贺洧一摇头：“没关系。”

　　江珈去照镜子前，贺洧一就跟在她身后。
　　江珈折回去，贺洧一就跟着回来。

　　“不喜欢吗？”看到江珈把围巾摘下来，贺洧一问。
　　“太热了。”房间里的暖气太足，江珈刚进门就把外套脱了，在房间里围巾是个累赘。
　　“是有点热。”贺洧一附和。

　　“你一个人喝的酒吗？”
　　“不是，和蒋修齐他们喝的。”
　　“他们人呢？”
　　“不知道。”
　　“你还想喝吗？”
　　“不想喝了。”

　　问一句答一句，这样的贺洧一像个机器人。

　　江珈进厨房泡蜂蜜水，贺洧一也紧紧跟着。
　　她看着贺洧一喝下，说：“走了，你赶紧休息。”
　　“嗯。”贺洧一点头，指着柜子上围巾，说：“你的礼物。”
　　江珈拿上围巾，对他说：“谢谢，元旦快乐。”
　　“元旦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