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率错觉》忒里

31、第 31 章 我们现在算

　　风把江珈吹成了一头炸毛狮子，她对进站口的玻璃扎头发的时候，贺洧一来了，他的头发也被风吹的竖起来，站在江珈旁边手指穿过头发往下顺。

　　两人重新变的人模人样，一起进入候车厅。

　　江珈还是第一次因为工作远行，北城也是她第一次去，车上她有些激动。
　　一路北上，江珈一直看着窗外。
　　看着夕阳陷落地平线，天暗下来，玻璃上映出车厢内的场景，她看不到外面了。

　　抵达北城，打车入住酒店。
　　江珈在房间缓了缓神，敲响隔壁贺洧一的房门。
　　“我要去买一次性的床单被罩，你去吗？”
　　贺洧一没有犹豫，点头应下。

　　买完一次性用品，贺洧一问江珈吃不吃饭，江珈以明天有拍摄拒绝。

　　江珈站在三楼，这个视角刚好可以看到一楼电影院的电子屏幕。
　　屏幕上循环播放着近期热播电影的预告片，正好播着她前段时间想看的电影。

　　“你想看电影吗？”
　　“有点。”
　　“那走吧。”

　　江珈惊诧道：“现在？”
　　贺洧一看了时间：“还不到八点。”

　　买好票贺洧一又抱回来一大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
　　贺洧一把爆米花交给江珈，自己拎着其他东西走在前面，还不忘回头提醒江珈，别撒了他的爆米花。

　　爆米花放在两人中，看入迷的时候，爆米花莫名进了江珈嘴里，反应过来她急忙把爆米花推到贺洧一那边，贺洧一又把爆米花放在旁边的空座位上，他也不吃了。

　　电影讲述了一对朋友因分歧决裂，经历风雨后又重归于好。
　　电影没有江珈想象得好，从头到尾没有留下一幕深刻的印象，只知道电影的主题是朋友，是友谊。

　　回去的路上，江珈忽然停住脚步，问贺洧一：“我们算朋友吗？”
　　一起吃饭，一起工作，一起看电影，一起聊天，总能够得上朋友的行列了吧。

　　北风呼啸着，贺洧一没听清，他弯下腰侧身贴近，问：“什么？”

　　她好像说过什么从来没仔细看过贺洧一长什么样。
　　现在她看到了。

　　街边柔和的光线冲淡了贺洧一冷硬的眉眼，染上一丝隐而不显的温和，黑色的瞳仁亮晶晶地等着她说话。

　　怪不得，一场事故会有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照片。
　　江珈面上不动的声色想。

　　“你刚才说什么？”贺洧一追问。
　　“我们现在算不算朋友？”江珈盯着他重申一遍。

　　“朋友？”
　　贺洧一捡出‘朋友’这个词，像反复咀嚼般重复。
　　“算吗？”

　　贺洧一说了什么又好像没说什么，他的声音被风，被汽车的鸣笛声带走了，一丝一毫都没留给江珈。

　　等江珈再问的时候，贺洧一不回答了。
　　好小气，真是一个小气的人。

　　回到酒店江珈甩给他一个冷酷的背影，朋友，哼，不做也罢！
　　晚些时候，有人敲江珈的房门。
　　江珈警惕地喊了声：“谁啊？”
　　“我，贺洧一。”

　　江珈冷酷的开门，冷酷的拿走苹果，冷酷的关门，再冷酷的啃了口苹果。
　　她好饿——

　　门外的贺洧一摸摸鼻子，掏出手机对远在萤市的蒋修齐发去质问。

　　【贺洧一】：我们是朋友？
　　【蒋修齐】：不是吗？那你这么多年拿我当什么？
　　【贺洧一】：我们会一起吃饭吗？
　　【蒋修齐】：？？？什么无知问题。
　　【贺洧一】：我们会一起工作吗？
　　【蒋修齐】：做实验算吗？
　　【贺洧一】：我们会一起看电影吗？
　　【蒋修齐】：不会，死都不会。
　　【蒋修齐】：你再问这种无聊的问题，我把你高中的照片发给校园墙。
　　【贺洧一】：你找死。
　　蒋修齐发来一张，吐舌“略略略”的表情包。

　　关掉手机，贺洧一想起江珈的问题，又想起她“冷酷”的背影，勾起唇角低低地笑出声。

　　隔天拍摄的是时尚杂志情侣专题的内页。
　　摄影棚内灯光刺眼，频闪的快门声接连不断，全程节奏绷得死死的。每个人都是马不停蹄地运转，被紧迫的拍摄进度催得绷紧神经。

　　江珈好像没有感情的机器，被周边的人安排着。
　　化妆，换衣服，拍摄，化妆，换衣服，拍摄……

　　她旁边的贺洧一也没好到哪里去，一样的流程，一样的速度。

　　贺洧一白衣黑裤仰面躺在沙发上，江珈白色裙子在摄影师的指导下，趴在贺洧一身上动作亲昵。

　　贺洧一单手环着江珈，闭上眼。
　　江珈指尖轻轻落在他的鼻尖。

　　这样的距离江珈能看清他轻颤的睫毛，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喷洒的气息。
　　这个人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都让人觉得好看。

　　一股胜负欲的熊熊烈火从江珈的心底窜出，她想比他更专业，拍得更好看。

　　换了场景，贺洧一觉得江珈变了，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变了。

　　拍摄进度异常顺利。

　　受到夸奖的江珈，回酒店的路上脸上的笑意都没下去。

　　“就这么高兴？”贺洧一问。
　　“嗯。”江珈扬扬眉，欣喜地应声。

　　从北城回来已经很晚了，江珈把取回来的快递搁在桌子上，钻进浴室洗了个头，轻手轻脚地爬上床。
　　手机在黑暗中亮了亮，江珈点开消息提醒。

　　【贺洧一】：还能进去宿舍吗？
　　贺洧一把江珈送到学校门口，等在车里问。
　　【江珈】：进来了，我们宿舍没有门禁。
　　【贺洧一】：好，早点休息。
　　【江珈】：你也是，晚安。

　　一觉睡到中午的，江珈下床后喝了杯水，随手拆开昨晚取回来的快递。

　　盒子不大，里面放着一个黑色丝绒的方形礼盒。
　　礼盒里有一张卡片拓印着金色的字母，字母有些潦草，蜷曲成一串，江珈辨认了一会实在不认识。
　　卡片下是一条金色的手链，简约的链条上有一个同色系不规则的金属片，上面刻着长短不一的条纹，周围镶嵌着一些闪烁的小东西。

　　“好漂亮的手链，”韩雅冉被吸引过来：“你在哪里买的？”
　　“不知道，我不记得我买过这条手链。”江珈拿起快递盒仔细确认了一遍，收件人确实是她。

　　“说不准是预售时间太长，你给忘了。”韩雅冉看了眼卡片，说：“这字很像法语唉。”
　　“还有一种可能，”朱安安高深莫测地开口，“那就是暗恋你的人送的。”
　　“怎么可能。”江珈。
　　“怎么不可能？”说着朱安安又问韩雅冉：“每天送你礼物的那些人，你都知道是谁吗？”

　　韩雅冉的追求者几乎没断过，三天两头有人想约她说出去送礼物。
　　“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

　　“你看，说不定这个手链就是你不知道的人送的。”朱安安对江珈说。
　　韩雅冉：“那你这么说，追人送东西一定得署名喽。”
　　朱安安：“那当然，不然你不就白送了。”

　　江珈在手机上找了找，没找见手链的购买信息，就没在管了。
　　她经常会买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也时常会忘记买了哪些东西，这条手链就这样埋没在首饰盒的最下方。

　　学期临近尾声，时间紧迫，江珈从之前的不定时有空就去看板板，变成固定每周六一次。

　　前几天萤市下了雪，天气更冷了，强劲的寒风能把人吹跑。
　　江珈拢了拢围巾，躲在走廊，等这一阵强风过去，她才出来。

　　坐上地铁，江珈给贺洧一发了条消息。
　　【江珈】：准备去看板板了。
　　【贺洧一】：好。

　　对话框里两人最近几周的对话，都是这个样子。

　　江珈按响门铃，等了十几秒，准备用钥匙开门时，身后的电梯响了。
　　贺洧一从里面走出来，拎着超市的购物袋。

　　贺洧一走到门口，没动，等着江珈开门。

　　板板体型已经接近成年的中型犬，跑过来扑在人身上好大一股力量。

　　江珈等贺洧一进去，才蹲下身揉摸板板的脑袋。
　　板板开心地跑走，江珈才打开鞋柜。

　　之前江珈来都是穿的备用拖鞋，从北城回来，第一次来这边，贺洧一递给她一双拖鞋。

　　棉的。
　　热腾腾的房间，江珈根本穿不住，两只脚捂在里面要冒火了。
　　第二次来，贺洧一又准备了一双蓝色的静音布拖鞋。

　　江珈拿出自己那双拖鞋穿上。

　　“晚上留下一起吃饭吧。”厨房里贺洧一把新买的东西分类放好。
　　“你做吗？”江珈问。

　　贺洧一点头。
　　“你会做吗？”她对贺洧一的厨艺水平还停留在那两碗寡淡无味的粥上。
　　“会。”

　　江珈听着厨房的响动，视线从手机上移开转向厨房。

　　“需要帮忙吗？”
　　江珈站在门口探身询问。
　　贺洧一环视一圈交给江珈两颗鸡蛋，“打散。”

　　筷子碰撞在碗沿，蛋清蛋黄一体。
　　江珈放下碗筷：“好了。”
　　贺洧一应了声认真地剥虾。

　　江珈站在旁边，像一个随时待命的小兵，但主帅又迟迟不下达命令，她问：“还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贺洧一稍加思索，让她把冰箱里的水果洗干净。等江珈洗完，他说：“端出去吃吧。”
　　江珈一愣：“？”
　　贺洧一：“厨房我一个人就够了。”

　　电视开着，江珈找了部轻松搞笑的综艺，窝在沙发上边吃边看，板板也跳上沙发依偎在她身旁。
　　江珈往嘴里塞蓝莓，板板就眼巴巴地看着。
　　她也豪爽地塞给板板几颗。

　　厨房飘出饭香，贺洧一装盘，把菜端出来。在餐桌上番茄牛腩、三鲜汤，咖喱饭，一大份沙拉。摆盘精致。
　　江珈看着餐桌上的饭菜表情错愕。
　　贺洧一把餐具给她，“尝尝吧。”

　　江珈尝了一块牛腩，肉质嫩而不柴混着浓郁的汤汁。
　　贺洧一：“好吃吗？”
　　“好吃，”江珈点头，问：“暑假只喝了你的粥，还以为你只有那个水平。”
　　“我的粥也很好。”文火慢煨出来的。
　　江珈坐下喝了口汤，摇头不认可他的说辞。

　　走的时候，贺洧一去拿车钥匙，被江珈拦下来，说吃的太多了，走路到地铁站当作消食。
　　贺洧一放下车钥匙，给板板拴上牵引绳，一起出了门。

　　板板在牵引绳的半径里到处乱窜，踩到雪上绕下去，隔一会又踩上去。

　　江珈摸出手机要给板板拍照。
　　贺洧一便停下等江珈拍完。

　　十分钟的路程，硬是走了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