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率错觉》忒里

30、第 30 章 他——怎么

　　第二天上课，蒋修齐早早就在教室门后等着他。
　　教室在楼梯拐上来的第一间。
　　一般人不会在后门逗留太久，贺洧一迈上最后一个阶梯，惯性转身，差点和蒋修齐撞一起。

　　“门神？”贺洧一挤开一半蒋修齐的身体，书随手丢在一张空桌子上。
　　蒋修齐在他旁边坐下，神色探究。

　　康呈然凑过来，问：“你们看见我对象了没。”
　　“没。”
　　“不知道。”
　　后门又进来两个人，康呈然拦住继续问。

　　蒋修齐紧盯着贺洧一，像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但面前的这个人淡定得很。

　　“大晚上的为什么反悔了？”
　　贺洧一：“不能反悔吗？”
　　“可以。”蒋修齐盯着贺洧一，想从中看出点破绽。
　　要拒绝的是他，要反悔的还是他，连个理由都不说。

　　“你要反悔什么啊？”前面的空座位，被一个女生占领，她转过身手臂撑在桌子上，一只手托着脸颊。
　　贺洧一表情一冷，把书往回拉了拉，“没什么。”
　　蒋修齐问：“怎么又来我们系了？”
　　“怕你们无聊，来陪你们上课喽，”女生嘟着嘴表情娇俏，又拿出一份早餐放在贺洧一面前，“给你的。”

　　“谢谢，我不饿。”
　　贺洧一戴上耳机，避开他们之间的对话。

　　女生不知道给蒋修齐说什么了。
　　蒋修齐翻了个白眼欲要起身，桌子下的腿被人用力按住。

　　贺洧一面色如常手上的力道却不小。
　　蒋修齐伸手□□上的桎梏，猛然发现贺洧一戴着的耳机是坏的。
　　耳机从六楼垂直落到一楼，外壳摔的四分五裂，里面的耳机被甩出去，和多名不知名人士的脚掌进行亲密接触。
　　耳机外表还能看，实则已经死了，连不上蓝牙，靠近耳边晃一晃还能听到零件来回碰撞的声音。

　　“死了”半个月的耳机，没想到还带在身上。
　　还塞进耳朵里，装模作样地沉浸式玩手机。

　　蒋修齐起身到一半，又一屁股坐下。
　　“怎么了？”
　　“我还是不换了，你的位置靠近走廊我没安全感。”蒋修齐摸着冰冷的墙壁，干笑两声。

　　女生拧起秀眉，“你……”

　　“呼呼”讲台上的麦克风传出几道气流，带着电流的滋滋声。
　　女生只好重新在原来的位置坐下。

　　钥匙塞进锁孔，贺洧一刚踏入玄关，余光就瞥见鞋柜旁多了一双白色的靴子，紧接着房内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江珈抱着板板走出来。

　　“你回来了。”
　　贺洧一关上门，随手把钥匙丢在柜子上，换鞋：“嗯。”
　　“吃饭吗？”
　　“不吃。”

　　贺洧一在沙发上坐下，江珈隔出一段距离，在另一侧坐下，“你昨天去我们学校找我，是想说拍摄的事情吧？”

　　不是。
　　临时想起来的。

　　但贺洧一什么也没说，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扬哥给我发了通告单，你看一下。”江珈点开图片，伸到贺洧一面前。
　　贺洧一粗略地浏览了一遍，冷淡地“嗯”了一声。

　　“早上八点半到现场，那我们前一晚就得到北城，去北城的车次……”江珈低声喃喃。

　　贺洧一心头涌上说不清的别扭，知道江珈过来，进门的瞬间他是窃喜的，可听见江珈的声音他又有些生气。
　　至于气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就是生气。

　　手机弹出低电量提醒，江珈拿过背包，找见充电宝。

　　“你新买的狐狸？”贺洧一看着包上长相端正的小狐狸。
　　“不是，别人送的。”江珈给手机充上电。

　　贺洧一问：“我的那只呢？”
　　江珈：“不是断了嘛，我把它收起来了。”
　　贺洧一：“换个链条还能用。”
　　江珈：“算了吧，那个时间太久，都有点开线了。”
　　小狐狸本身就是个残次品，江珈不想多磋磨它。

　　“你不要了，就还给我。”贺洧一敛眉，他更生气了。
　　“嗯？”江珈不肯：“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再往回要的道理，”她看了他一眼，又问：“你今天是不是今天心情不好？要不下次再聊。”

　　江珈站起身，走到玄关穿衣服换鞋，门打开又合上。

　　电视里的声音贺洧一觉得吵，关掉电视又觉得房间太安静。
　　他拿起玩具想和板板玩，却发现板板躺在窝里睡大觉。他重新坐回沙发，没一会又站起来，拿着钥匙出门。

　　宿舍里的两兄弟，看到进来的贺洧一，一整个大震惊。
　　“你怎么来了？”康呈然摘下一侧耳机。
　　“呦呦呦——”左星更是离谱，看猴似的绕着贺洧一转了一圈，“这个学期我在宿舍见过你几面？”
　　康呈然：“第一次。”
　　左星：“我第二次，稀客啊！”

　　入冬后，天色早早就暗下来，没多时彻底黑透。

　　室内蓦然陷入黑暗，走廊里，爆发出一阵吼叫。
　　“谁他妈又用大功率电器？”
　　“老子刚开一把游戏。”
　　“……”

　　“还想看会书呢，算了吧。”椅子在地面发出摩擦声，左星三步并两步爬上床。
　　康呈然摘掉耳机，从笔筒里找出一个网购送的小夜灯，插在充电宝上，微弱的灯光在室内满开。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指尖在底部轻轻一敲，两根烟跳出来，他转头问贺洧一：“抽吗？”
　　贺洧一摇头：“不抽。”

　　康呈然拿着烟，朝窗户走去，边走手指边在手机上敲击着。
　　对面发来的是语音，康呈然贴着耳边听完，笑着回复完，才拿出打火机。
　　他推开窗，烟雾飘扬到窗外。

　　断电的只有他们一栋楼，外面还是明晃晃一片。

　　贺洧一转头看窗户的旁边人。
　　也许是光线差的原因，他的听力格外的好。

　　对面又发来消息，是条很简短的语音。
　　手机的声音并不大。
　　但贺洧一听得很真切，简短的五个字：“宝宝，我爱你。”

　　康呈然手指按下，声音卡在喉咙里没发出来，松开手转为打字，顺着贺洧一的角度，看了眼窗外。
　　老远处有几个人影，隐约能看分辨出衣服的颜色。
　　至于脸，太远都糊成一团了。

　　他抬手吸了口烟，问：“看什么呢？”

　　“你是怎么知道你喜欢你女朋友的？”贺洧一突然有些好奇，两个人怎么就莫名其妙地爱上了？

　　“咳咳咳……”
　　话音一出，康呈然吐到一半的烟，又吓得咽了回去。
　　左星一撑着胳膊从床上弹起来。

　　“咳咳……，你说什么？”康呈然好不容易缓过来。

　　刚才贺洧一有点上头，没经大脑地问出来，现在再让他重复一遍，他说不出来。
　　“你，想谈恋爱了？”左星激动道。
　　“没。”贺洧一。

　　被贺洧一否定，左星更兴奋了，转脸对康呈然说：“你快说说，我也想知道。”
　　“就，就，就是喜欢啊。”康呈然摁灭烟，欲言又止，他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左星：“怎么就是喜欢了？”

　　“她跟我说话，我就高兴，一直在想她，就是她在我就高兴，她不在我就想她。”
　　贺洧一：“你打游戏的时候也想吗？”
　　康呈然一时语塞：“哎呀，你……”

　　贺洧一：“我以为是无时无刻都在想。”
　　左星：“差不多了，康呈然他现在每天都只打两三把游戏，剩下的时间全和他对象视频呢。”

　　康呈然打字的“我爱你”没有诚意，没让女朋友满意，打电话来质问。
　　康呈然温柔地道歉，安抚。

　　贺洧一没在学校待太久，和左星、蒋修齐吃过饭就回家了。

　　电梯停在11楼，门开，没人下来，门合上，运行到负一楼。
　　贺洧一从里面出来，上车，驶出地下车库。

　　江珈洗完澡出来，韩雅冉告诉她，有人给她打电话。
　　江珈拿起手机回拨过去。

　　“贺洧一？”
　　“你在学校吗？我在你们学校门口，想和你说一下北城拍摄的事情。”
　　“在哪个门口？”
　　“上次送你那个。”
　　“那你等一下，我马上出去。”

　　车门拉开，副驾驶钻进一个毛茸茸的身影，挟着冷气和淡淡的花香一同钻进来。
　　那味道很淡，贺洧一分辨不出来是什么味道，只是绵长又轻柔地萦绕在鼻尖。

　　“给。”江珈塞给他几颗糖，“吃点甜的心情好。”
　　“谢谢。”
　　“不客气。”

　　给贺洧一糖是为了她自己。
　　江珈有时候挺怂的，她没怎么见过别人黑脸，在家里江建良和赵舒荣总是对她笑嘻嘻，重话都没怎么说过，在学校她们宿舍关系和谐，也没黑过脸。

　　最近几次见到黑脸都是在贺洧一这儿。
　　贺洧一长相和温柔不沾边，平时没什么表情，都带着距离感，脸色一沉，整个人愈发冷沉难近。

　　这种感觉，江珈一靠近心脏就突突跳，多待一会就要腿软跪下了。

　　“拍摄早上八点半集合，我们前一天走。”
　　“嗯。”
　　“我们买下午三点的车票，到了晚上六点，拍摄现场周边有四家酒店，车程都在二十分钟以内，你看选哪个？”贺洧一把筛选好的四家酒店分别发给江珈。
　　江珈在四家里面选了最近的哪家，问：“那车票要一起买吗？”
　　“我把信息发给你。”

　　一切敲定，江珈把行程酒店发给程扬，下车离开。

　　浅淡的花香随着江珈离开缓缓消散。
　　贺洧一拆开一颗糖，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溢满整个口腔。

　　他想起了康呈然说的“她在我就高兴，她不在我就想她”这句话。
　　想她？
　　他——怎么会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