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率错觉》忒里

29、第 29 章 A、吃饭

　　江珈从地上爬起来，她没带伞，得赶紧回去了。

　　贺洧一拎着外卖转回身，发现江珈正在换鞋，准备离开。
　　“要走了吗？”
　　“下雨了。”
　　“吃完饭再走吧，一会我送你。”

　　江珈不是很饿，也不想淋雨，便说：“你借我把伞吧。”
　　“没有伞。”

　　怎么能连伞都没有。
　　贺洧一说得认真，江珈分辨不出话里的真假。

　　贺洧一拿起手里的外卖，“点的都是双人份，你走了我一个人可吃不完。”

　　灰沉的云里划过一道闪电，雷声骤起，雨滴噼里啪啦地落下。
　　雨点接连不断覆满玻璃，转瞬汇成朦胧垂落的雨帘。

　　这场雨下得又大又急，仿佛要把往后的雨一次性下完。

　　贺洧一口中的双人份，是每一种食物都是双人份。
　　各色各样七八种。

　　江珈问：“两人份？”
　　贺洧一：“怕不够吃，多点了几种。”

　　江珈从锡纸包里抽出一羊肉串，说：“那这也太多了。”
　　贺洧一撬开一罐可乐放在她面前，“吃不完再说。”

　　江珈吃了几串烧烤，一份小水果，半块卷饼，喝着可乐点开视频推送的小游戏。
　　她已经玩到一百多关，难度越来越高，稍不注意就倒错水瓶，整局卡死。
　　江珈点进复活小广告，等待的时间，又戳了一块水果。

　　“你在玩什么？”
　　“倒水小游戏。”
　　“怎么玩的？”

　　江珈叉掉小广告，把手机往中间推了推，“把相同颜色的水倒进同一个瓶子里装满，然后把所有的都消除就可以了，超级简单，你要试试吗？”
　　贺洧一踟蹰一瞬，拿过江珈的手机。

　　江珈：“你再开一把新的，我这个都玩完了。”
　　“不用。”

　　贺洧一消除江珈剩余的小尾巴，又开了一把。
　　“为什么下面的没颜色。”
　　江珈解释道：“增加难度啊，瓶子里所有的颜色都知道，那也太没意思了。”
　　贺洧一觉得这是在骗人。

　　消除了大约十几个，贺洧一卡住了。
　　江珈指指旁边锁住的空瓶子，说：“看广告可以解锁。”

　　贺洧一轻瞥一眼，故意把最后一步走死，重新开了一把。
　　江珈对贺洧一找死的行为颇为不满，说：“还有希望的。”

　　接连几把，一到卡住的地方，贺洧一就会故意走死，死活不点推送出来的广告。
　　江珈等得饿了，把剩下的半块卷饼吃完，贺洧一还卡在那一关。

　　滂沱的雨势渐渐小下来，雷声飘远。
　　贺洧一把手机还给江珈，说要送她回家。
　　江珈看着走在前面的身影觉得奇怪，在倔强个什么劲儿啊！

　　江珈跨出电梯的脚步一顿，地下车库，走错楼层了。她正要退回去，身后一只手托在她的背上，带着轻微的力道把她推出去。
　　“这……”
　　“去开车。”

　　“？”江珈惊道：“你还有车？”一个大学生有房有车，“你不会是什么隐藏的公子哥吧？”
　　“不是，”贺洧一拉开车门，否认道：“车是我姐的。”

　　空中残留着细小的雨滴，掉进地面瓮起的水洼，水洼里映照着城市的光景。
　　深秋的雨后空气中带着一股清冽的凉意，沁得人皮肤发寒。

　　江珈开着车窗，没一会儿就被冷风吹得抖了抖。

　　车进不去学校，贺洧一停在离宿舍楼最近的大门停下。
　　江珈下了车，和贺洧一道别，一路小跑进学校。

　　下车走到一半，头顶有东西出现遮挡住飘落的细雨。
　　江珈回头，对上李亦绪温和的笑脸

　　李亦绪把江珈送回宿舍，路上她问江珈，贺洧一是不是她男朋友吗？江珈连忙否认。

　　李亦绪问：“只是普通朋友？”

　　朋友？
　　江珈不知道，她和贺洧一算朋友吗？

　　不讨厌，不反感，偶尔吃饭聊天，正常情况下她会把这一类归为普通朋友。可那人是贺洧一，她的这些标准好像不太适用。

　　“你问这个做什么？”江珈回答不出来，反问道。
　　李亦绪笑而不语，张开手露出一只肥嘟嘟的小狐狸，“上次见你的挂件坏了，送你一个新的。”

　　这只小狐狸毛尾巴高高地翘起，是个戴着蝴蝶结端端正正的好狐狸。

　　李亦绪帮她挂在包上，等江珈上了楼，才把另一只拿出来。他在伞的把手上试了试，又在衣服的拉链上试了试，最后挂在裤子上，小狐狸一晃一摆地走了。

　　回到家的贺洧一，看着桌子上的剩饭，摸出手机拨通蒋修齐的电话。
　　铃声响了好一阵，蒋修齐才慢悠悠地接起来。

　　贺洧一：“吃宵夜吗？”
　　蒋修齐：“你请我？”

　　“我请你。”
　　“在哪儿？”
　　“我这边。”

　　Y大和贺洧一家，隔了两条街，蒋修齐来得飞快，进门就开始吃，边吃边吐槽：“下次早点叫我，都凉了。”
　　贺洧一随口应声，抱着手机在哪里点点点。

　　蒋修齐吃到一半，催促道：“你吃啊？”
　　贺洧一手指在屏幕上继续点点点：“马上。”
　　一把接一把，就是不见停。

　　蒋修齐把最后一口米粉吸进肚子里，进厨房拿了罐啤酒，经过贺洧一身后，他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五颜六色的小瓶子挤在屏幕上，他惊诧地问：“你什么开始喜欢玩这种小游戏了？”
　　贺洧一：“今天。”

　　“为什么？”蒋修齐不解，完全不是他的风格啊。
　　“挺有意思的。”

　　手机屏幕再次弹出复活广告界面。
　　贺洧一叉掉退出，重新点开关卡。

　　那场雨后，萤市迎来大幅度降温，一出门四面的冷空气猛地掏空身体深处的温暖。

　　画室里暖气热烘烘的，江珈站在画架前，刚收笔完成了一幅水彩画，借此找回手感。

　　C栋宿舍楼下的花坛旁站着一个人，那人身形纤瘦高挑，背影看上去有些单薄。
　　手背上的掌骨清晰明了，指节夹着的烟，在寒风中燃得有些快。
　　花坛周边是平常接送女朋友的男生经常占领的地方。
　　许是来的人气场有些太强，此刻，那些男生都识趣地往远了站。

　　从画室出来，江珈远远瞧着那道背影，觉得分外眼熟，走近试探般唤出她的名字。
　　“徐槐学姐？”

　　徐槐又换了新造型，一身黑衣齐肩短发白皮乌唇，气场大开。

　　徐槐一把抱住她：“还想抽完这支烟再给你打电话呢，没想到先被你发现了。”

　　星点的火光卷进寒风，徐槐在垃圾桶上摁灭剩余的半截烟，拉着江珈进入校园咖啡厅。

　　“一杯美式，一杯柑橘热拿铁。”
　　落座后徐槐缓声说明这次的来意。

　　有家杂志社看了许蔚Y Notus系列婚纱的拍摄图，对两位新人模特很有兴趣。
　　联系程扬想要两位模特同时出镜。

　　“我们两个？”江珈捧着杯子，抿了口热拿铁。
　　“你和那位男模特的风格很搭，照片看起来很和谐。”

　　换句话说，叫很配。
　　但徐槐说不出口。

　　徐槐：“男模特那边扬哥已经找人交涉了，你什么想法？”

　　江珈一百个愿意，她的心情被毕设搞一团糟，一秒都不想待在画室。
　　刚好借这个机会调整状态。

　　徐槐临走前，江珈回了趟宿舍，取下一个浅蓝色包装的盒子。
　　“这是什么？”
　　“提神香薰。”

　　徐槐：？
　　“上次你说抽烟不提神，我听说这个香熏很管用，”江珈：“而且老抽烟对身体也不好。”

　　徐槐拆开包装闻了闻，是清凉舒适的薄荷味，中间夹杂着淡淡的茉莉香。
　　江珈期待道：“好闻吗？有没有瞬间精神抖擞？”
　　徐槐扬起嘴角，配合着说：“瞬间精神焕发，活力满满。”

　　蒋修齐的焦躁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看到贺洧一脸上就对其殷勤地笑。

　　蒋修齐笑得虚假，贺洧一嗅到一股浓烈阴谋。
　　贺洧一警惕的看了他两秒，问：“有事儿？”

　　蒋修齐窃视一眼，烦躁着抓了抓头发，把事情的缘由给贺洧一说了一遍，末了又补充道：“我真不知道，这工作还有后续，我以为拍完就没事了。”
　　贺洧一看着手机上的聊天记录，问：“你哪里找来的拍摄？”
　　蒋修齐压着脑袋，嗫喏道：“甜甜介绍的。”

　　蒋修齐嘴里的甜甜正是暑假脚踏两条船劈腿的那位。

　　江珈每天围着学校转，板板的素材够多，天冷了，她也懒得去贺洧一那边。

　　一个晴朗的天气，江珈在图书馆学习，侧面突然冒出一张小纸条。

　　辛苦三小时了，该休息了。
　　末尾还画了一只小狐狸。

　　江珈侧过头。
　　李亦绪又在纸条上写下：
　　A、吃饭。
　　B、散步。
　　选哪个？

　　江珈伸手在纸上写下A+B。
　　李亦绪小声：“走吧。”

　　出了图书馆江珈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寒冷瞬间带走身上大部分的疲乏。

　　李亦绪问：“先吃还是先散步？”
　　江珈：“散步去吃再散步回来。”

　　两人四处转了转，看到校外新开了一家韩餐，决定去试试水。
　　新店开业排队的人从店内排到了店外。
　　取了号，李亦绪去买奶茶，江珈等在队伍中。

　　汪汪。
　　一只黑白的小狗在江珈脚边蹭了蹭，钻到两腿中间取暖。

　　江珈低头沿着小狗的牵引绳，看向几步开外的狗主人。
　　“你怎么来这了？”
　　“遛狗。”

　　“跑这么远？”遛狗遛半个城。
　　“吃饭吗？”
　　“不了，我约了人。”江珈话音刚落，李亦绪拎着两杯奶茶跑过来，“少糖热的，你喝喝看。”瞧着江珈喝下去，李亦绪才恍然地看过来，“啊，你是那个Y大的替补吧？”

　　餐厅门口连续叫了几个号都没人，很快轮到江珈。
　　“A145号。”
　　“来了。”江珈回答。

　　“我们要吃饭了，你要一起吗？”
　　李亦绪语速缓慢，脸上毫无诚意，摆明了做做样子。
　　“不了，你们慢慢吃，”贺洧一迈出一步又转回身，问：“江珈，我们的拍摄你怎么想的？”
　　江珈：“我都可以。”
　　“好，”贺洧一拽动绳子，“板板，走。”

　　板板不舍地在江珈裤腿边蹭了蹭，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车里板板趴在窗户上，眼巴巴地看着餐厅里面。
　　李亦绪不知道说了什么，江珈笑得前仰后合。

　　贺洧一没看，也不想让板板看，一脚油门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