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率错觉》忒里

28、第 28 章 地上脏

　　江珈等在休息室门口。
　　门被打开，出来一个人。
　　李亦绪停在她面前：“江珈，你怎么在这儿？”
　　“等人。”
　　“谁？我吗？”李亦绪俯身视线和江珈齐平，语调轻快。

　　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贺洧一看着两人。

　　大概是输了比赛的人心情不好，贺洧一整张脸黑了一大半。
　　“我在等他，”江珈低声道：“先走了，拜拜。”

　　江珈走到贺洧一身侧，拿出帽子。
　　贺洧一没接，两秒后目光缓缓收回，拽住江珈的手腕，转身道：“不是说好一起吃饭吗？你想去哪儿吃？”

　　周围声音吵闹，但江珈依旧觉得贺洧一的声音有些太大了。
　　她想了想，说：“酱大骨。”

　　锅里的热汤冒泡，江珈专心致志啃得有些狼狈。
　　贺洧一冷不丁地问了句：“你高兴吗？”
　　江珈摸不着头脑。

　　“那个人赢了比赛，你不高兴吗？”
　　“当然高兴了。”
　　江珈不懂，赢了比赛难道还有谁不高兴？

　　吃到最后，贺洧一拿出一把钥匙。
　　熟悉的钥匙在江珈面前，她却不敢拿。

　　江珈警惕地问：“什么意思？”
　　贺洧一欲言又止，“你有时间能去看看板板吗？”

　　“板板怎么了？”江珈问。

　　这个问题，贺洧一不是很想回答。
　　板板食不下咽，郁郁寡欢的情况，不是因为他的离开才出现的，最早出现在刚开学那几天，贺洧一以为是开学后太忙，忽视了对板板的照顾。
　　可随着情况的越发严重，他开始意识到不对。

　　带板板去看心理医生，医生的诊断结果是不要频繁更换主人，贴心地提出治疗意见，让小狗回原主人那边待几天。

　　庸医。
　　板板的主人明明只有他一个。

　　贺洧一：“板板最近状态不好，你回去看看它，可能会好一些。”
　　江珈心存疑惑，又问：“你真的是让我去看板板的吧？”
　　贺洧一：“不然呢？”
　　江珈捏住钥匙，“怕你给我胡乱按罪名，提前问问。”

　　“暑假跟踪我，我不也没报警。”贺洧一。
　　江珈想着板板，努力压制把钥匙砸过去的冲动。

　　T大的比赛一直挺进最后一天的决赛，但听说最后赢得冠军的是邻市的S大。
　　联赛结束，T大校园一下子冷清了不少，又恢复到从前的样子。

　　江珈从图书馆出来，打了辆车。
　　后座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来回划拉，显得有些焦躁。

　　明明得到允许，还给了钥匙。
　　去看板板的路上，江珈还是格外煎熬。

　　大概是顺利地过头了，江珈还计划再多吃几顿饭，关系更近一点再提出看板板的。

　　江珈点进贺洧一的对话，手指在键盘上删删减减，最后心一横点下发送键。
　　“我要去看板板了。”

　　有求于人，这次贺洧一的消息来得倒是快。
　　不过只有一个字：好。

　　瞧着屏幕上发来的消息，江珈其实更想问问他在不在家，贺洧一不在的话她能自在点。

　　继续问又怕显得多余，江珈按灭手机，控制自己不再多想。

　　盯着面前这扇门，深吸两口气，努力让自己放松。
　　她先敲门等了一会，见没人开门，才拿出钥匙。

　　接着，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咔嗒”一声。
　　江珈拉开点门缝，探进脑袋，不放心地小声喊道：“贺洧一？”

　　“汪汪。”
　　板板听见动静跑过来，见上江珈兴奋地跳起来，尾巴摇晃的速度感觉要飞起来。

　　“贺洧一在不在啊？”江珈压着嗓子，低声问板板。
　　她知道问狗没结果，但房间里就一个活物，问出声总觉得安心一点。
　　板板：“汪汪汪。”

　　江珈轻手轻脚地关上门，探出半截身体，仔细确定房间没有人，才激动抱起板板，猛猛吸了两口。
　　“想死你了。”

　　简单互动后，江珈开始了，来看板板的真实目的，360°无死角的拍摄。
　　板板也很享受，任江珈随意摆弄。

　　左边拍完，右边拍。
　　如果不是板板没有上厕所的欲望，不然的话江珈也能拍几张。

　　看着手机里整页的照片，江珈满意地摸了摸板板的头。

　　板板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她暑假住的那间房间前。
　　江珈跟着走过去。
　　房间的门大开着，一眼就能看到里面的全貌。

　　秋日倾斜的暖阳洒进来，房间里能被阳光晒到的面积更大了，暖洋洋地，幸福感爆棚。
　　收拾的干净的房间，现在地上随意地丢着一些小玩具，靠近床的位置，放着比床高出一点黄色的小房子。

　　小房子江珈没见过。

　　板板嘴叼着地上的玩具，逐一放回客厅笼子旁的盒子里。
　　江珈弯腰捡起玩具，帮忙放回盒子里。
　　地上的玩具全部归位后，板板又用嘴叼着小房子的角，吃力往外挪。

　　挪了几步之后，板板拍拍江珈的腿，跳进房间，见江珈不动，又跑出来推一推江珈。
　　来回几次，江珈逐渐明白了板板的意思。
　　她蹲下身，握住腿上那只小爪子。

　　“你不用搬出来，我不在这里住。”
　　“我来看看你，马上就走。”

　　江珈努力克制心里不该有的想法，视线却落在沙发上的托特包上。
　　大小刚刚好。

　　实验室里蒋修齐脱下实验服，问：“板板最近怎么样了？”
　　贺洧一：“今天应该好点了。”
　　蒋修齐：“一会跟你一起回，我去看看它。”

　　自从知道板板情绪不佳后，蒋修齐每天各种嘘寒问暖，企图用一片真心，换取板板的三分笑容。

　　蒋修齐在房间里寻找着板板，半天不见踪迹。
　　“板——板——，亲爹来看你了。”
　　“板板？”蒋修齐翻起小房子，手摸了摸，里面空荡荡的：“不在。”
　　贺洧一接连推开几扇门，柜子抽屉也没幸免于难：“不可能，板板？”

　　蒋修齐弯腰看向床底，问：“你出门的时候锁好门了吗？”
　　“锁好……”贺洧一话说一半，忽地顿住，摸出手机在消息栏里翻出板板头像的对话框，“我打个电话。”
　　“狗都不见了，还打什么电话。”蒋修齐。

　　铃声刚刚响起，耳朵就被柔和悦耳的声音占领，像颗小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圈轻柔的涟漪。
　　“喂？”
　　贺洧一翻找的动作一顿，注意力全被听筒里的声音吸引。

　　江珈等着对面开口，却迟迟没有回应。
　　她拿下手机看了眼备注，又道：“贺洧一？”

　　贺洧一稍作舒缓，问：“你看完板板已经走了吗？”
　　“嗯，”江珈嗓音发闷，深吸口气慢声道：“板板……”

　　“板板！”

　　两道相同的声音，同时响起混在贺洧一的耳朵里。
　　耳朵优先接受了分贝更高，更有攻击力的声音。

　　西北角的房间里蒋修齐扯开嗓门：“你怎么不吭声啊，吓死我了。”
　　板板躲在窗帘后，漠视掉蒋修齐的反应。

　　蒋修齐伸长手，把板板搂进怀里，仔细观察。

　　贺洧一疾步靠近，看见板板放下心来。

　　“你听到了吗？”
　　江珈说完话，等不到回答，追问道。
　　贺洧一回神，问：“抱歉，你说什么？”
　　江珈将刚才的话重复一遍：“我走的时候，板板情绪不是很好。”

　　江珈没说具体原因。
　　板板心情不好，她不知道贺洧一为什么会让她去。
　　按现在的情况来看，板板的情绪不仅没有变好，反而有糟糕的迹象。

　　板板像个没脾气的玩偶，任由蒋修齐翻弄，贺洧一偏头看了眼，心里没底：“你来了，板板也不高兴吗？”
　　江珈：“也不是，我走的时候，它才表现出不高兴的。”

　　蒋修齐回头犀利的眼神钉在贺洧一身上，见他还在打电话，心底涌起一股无名火，板板的抚养权交给他，真是狗生不幸。

　　挂掉电话，江珈视线落在挂在床边的托特包上，伸手摘掉沾上的狗毛。
　　差一点，就差一点。
　　理智战胜了偷狗的欲望。
　　她飞快地逃走。

　　江珈身子一歪，倒在椅子上唉声叹气。
　　朱安安闻声靠过来，嘴里嚼着薯片“嘎吧”作响，问：“怎么了？”
　　江珈伸手捏出一片薯片，道：“想养狗。”
　　朱安安环视一圈宿舍，反问：“你想养哪儿？”

　　且不说宿舍不让养，就算让养，宿舍一点没有狗的容身之地。

　　“就是说嘛，小狗太可爱了。”

　　素材充足，江珈的思绪灵感，像碗里繁衍的线面源源不断。
　　不用多时几幅插图就完美地展现出来。
　　发布之后更是好评如潮，板板的拟人化造型更是吸引了，一大波观众。
　　【七踩阳光】：这狗长得也太帅了，我……斯哈。
　　【社恐Z】：此人画商恐在我之上。
　　【。。。】：两分钟了，还没画好吗？
　　【AAA网恋老公cosplay】：黑白渐变色，黑白渐变色，我来了[吐舌]。

　　网友的夸奖，让江珈飘飘然，去得更勤了。
　　闲来无事就往贺洧一那边跑。

　　江珈停在门前按下门铃，等了十几秒，见没人开门，她才把钥匙插进锁孔。
　　开门的瞬间，看着眼前的一幕，江珈眉心一跳，条件反射地攥紧门把，猛地将门板合上。

　　大意了。
　　没提前发消息问一下。

　　里面的人刚洗完澡，身上湿漉漉的，腰上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条浴巾，正拿毛巾搓着湿哒哒的头发，往玄关的方向走来。

　　不让她半夜凌晨洗澡，他大白天的洗就可以吗？
　　门外的江珈一时间，不知是去还留。

　　两分钟后，房门重新被打开。
　　贺洧一换了件严实的居家服站在门口。

　　江珈此时已经磨磨蹭蹭地挪到了电梯口。

　　见门打开，江珈忙解释道：“我敲过门了。”
　　贺洧一点头：“我听见了，以为是外卖。”

　　听见江珈的声音，板板冲天炮似的冲出来，扑到江珈身上。
　　“汪汪。”江珈——你来了！！！

　　贺洧一去厨房倒水，江珈视线不受控制的追着跑，透着棉质的居家服，她似乎能清晰地描绘出贺洧一肩背紧实的肌肉，线条向后收紧，肩胛骨随着动作轻微起伏，再加上刚才看到的。
　　江珈心里感叹一句，人体模特要是这种身材就好了。

　　贺洧一把水搁在桌面上，抬头看向坐在地上和板板一起玩手机的人，找出一个坐垫递给她。
　　“地上脏。”

　　江珈拿过来垫到屁股下。

　　和板板玩累了，江珈突然觉得房间里有点太安静。
　　之前吃饭，他们也不怎么说话，周围吵闹主要任务是吃饭，但现在两个人没声音，这种感觉怪怪的。
　　她双手向后撑地，头微微转动视线飘在沙发上的贺洧一。

　　她知道他个子高，长得好。
　　但从来没有仔细看过贺洧一。

　　一双长腿交叠，腿上放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灵活得像游弋的小鱼，再往上，江珈没看着。

　　门铃的突兀声在房间内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贺洧一的手机。
　　贺洧一一边接电话，一边起身开门。
　　外卖到了。

　　身影消失在玄关，江珈转回视线看向窗外。
　　一滴，两滴。
　　江珈辨认的时间，密密麻麻的水珠敲在玻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