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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那他妈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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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躺尸几天,赵舒蓉交给江珈一个任务,拿着她用历年中考题重难点题型,拼凑出来的卷子,去学校旁边的打印店复印一百份。
“你们办公室不能复印吗?”江珈懒得跑。
“办公室里的那个印得不清晰。”
“我爸办公室的呢?”
“早坏了。”江建良躺在窗前的摇椅上,喝茶看报,随口搭腔。
什么破学校,宣传栏不修,打印机也不修。
害得她还得跑一趟。
江珈刚下楼,赵舒蓉的电话就弹了出来。
“你去了说你是乌城中学的老师,会按最低价收钱。”
“知道了。”
“回来的时候,再买块豆腐,给你做麻婆豆腐。”
“我不想吃。”赵舒蓉想下厨的想法,要从根源切除。
“那你想吃什么?”
“什么也不想吃。”
“清蒸鱼怎么样?或者红烧鸡翅?我最近还新学了回锅肉。”趁闺女回来,赵舒蓉想大显身手,展示一下她的成果。
江珈连声制止:“妈,我约了朋友,不回去吃饭。”
“什么时候?”
“早就说了,刚确定时间。”江珈撒谎了,她实在不想当只敢说好吃的小白鼠。
蓝色的公交车驶进站台,江珈朝手机说了声,匆匆挂掉电话。
扫码坐定,江珈点进江建良的对话框:你给我妈的自信太多了。
赵舒蓉在学校雷厉风行,在家却是个喜欢被夸奖的人。
从江珈有记忆开始,赵舒蓉做各种事情都被江建良变着花的夸,江珈也学着他的模样各种夸。
现在赵舒容对做饭盲目自信,背后一定少不了江建良功劳。
【江建良】:你妈最近手艺还是有进步的。
至少能熟,不会吃坏肚子。
当初,赵舒蓉刚学做饭的时候,他连着拉了三天肚子,怕打击赵舒蓉的自信心,愣是一声没吭。
打印店并不只有打印,还卖手机壳,充电器,耳机一些小的数码产品,刚进门还有一小堆快递,老板还会修手机和贩卖二手手机。
七八平米的地方物尽其用。
店里挤着一些学生,江珈从包里拿出卷子,从人群中间插过去。
“我打印点东西。”
老板:“打印多少?”
“一百张,我是旁边学校的老师,能按最低价吗?”
“能啊,双面五毛一张,给你算四毛五。”
“行。”江珈打开微信,脚步挪动刚要扫码付钱,脚忽然被人踩了一下。
踩她的人连声道歉,目光却半点没在她身上,紧紧盯着门口的方向。
好看的东西会引人侧目,那个人进来的瞬间就成为店里的焦点。
自动为他让出一条路。
他在货架上取下数据线和充电器头,畅通无阻地走到柜台前,问:“多少钱?”
“数据钱十五,头二十,一共三十五。”
扫码付钱动作一气呵成,临走前歪头看了眼江珈。
瞧着他出门,江珈重新扫码付款。
江珈抱着一沓卷子走出打印店,迎面看到一个人,像是在等什么人。
江珈不打算理会,走出两步却被人叫住。
“吃饭吗?”
要不是提前叫了她的名字,江珈真的会怀疑自己自作多情。
“我?”
“嗯,我请你。”
冒昧地邀请,他们有熟到可以单独吃饭的程度吗?
江珈心想。
街边的餐馆里,江珈拿起桌边塑封的菜单,点了一份鱼香肉丝盖饭,问贺洧一:“你要吃什么?”
贺洧一用新买的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都可以。”
“两份鱼香肉丝盖饭。”江珈对服务员说完,转头看向贺洧一。
面前这个人高傲冷漠的气质,眸底一直藏着她看不懂的东西,她不想去猜测什么,平时也当着看不到,但现在那种东西感觉快要溢出来了,让人忽略不掉。
“你为什么要请我吃饭?”江珈问。
“嗯?”贺洧一愣了一瞬,有些心不在焉。
“你请我吃饭想做什么?”
“什么也不做,就吃饭。”
“哈?”
“或者我给你钱,你陪我吃顿饭。”
“为什么?”花钱让人陪吃饭,神经病,钱很多吗?
两份冒着热气的盖饭端上桌,贺洧一挑出盘子里的胡萝卜,缓声道:“我不想一个人吃饭。”
熟悉的环境会唤醒沉睡的记忆,那些记忆编织成网,不断压缩禁锢着他。
他需要声音,需要陪伴,去抵挡内心深处翻涌的孤独、恐慌、惴栗——
江珈玩笑道:“你是小孩?”
贺洧一没应声。
江珈吃了几口就饱了,便在另一侧等着,随手抽出一张卷子。
贺洧一问:“那是什么?”
“我妈做的拼好卷,都是重点题型。”
“你妈是老师?”
“初中数学老师,可严厉了,听我爸说学生都怕她。”
“我初中班主任也很严厉,错一道题,同类型的题要做二十遍。”
“那你很惨了。”
“我还好,题其实不难,是他们太粗心。”
家里有两个老师,但江珈的成绩一直处于中上游,数学更是一个头两个大。
赵舒蓉对此费尽心力,江珈在数学题上受尽折磨,中考勉强摸着分数线的尾巴,考进乌城一中。
现在看着这种题,江珈依旧头疼。
回到家正巧遇见出门的两人。
赵舒蓉边换鞋边问:“这么早就回来了?”
“就吃了个饭,”江珈把卷子交给她,道:“你们要去哪儿?”
赵舒蓉:“初三才月考完,卷子还没批完。”
“你呢?”江珈转脸问江建良。
江建良带初一物理,和初三可没关系。
江建良:“送我老婆去学校。”
江珈一脸嫌弃。
服了!
五十多岁的人了,还像个跟屁虫。
晚上江建良发消息给江珈,说晚上他和赵舒蓉要和朋友聚餐,不回来了。
冰箱的冷气簌簌地冒出来,江珈试图从众多剩菜里挑出一个蒋建良做的。
她挨个尝了尝,最后抱着手机点了份外卖。
麻辣烫的味道太大,江珈拎着外卖躲进厨房,关紧门,打开油烟机。赵舒蓉坚决抵制吃外卖零食一系列东西,被她发现免不了一顿唠叨。
吃完江珈拎着垃圾下楼毁尸灭迹。
天气转凉,彻底没了夏天的闷热,小区里散步遛狗的人渐多。
看着别人家的小狗,摸出手机问朱安安:你有认识养狗的人吗?
朱安安:不认识,怎么了?你想养狗?
江珈:不是,想找点漫画素材。
朱安安:你那个同学不是养吗?你找他呗。
他……江珈犹豫道:我再想想吧。
贺洧一的性子,她摸不准。
这几天江珈觉得她们的关系有所缓和,但她不敢随意举动,如果不小心惹到贺洧一,关系退回原点,那种僵持感实在太难受了。
贺洧一走得突然,蒋修齐连他去哪儿了都不知道。
就给他两条微信。
一条让他帮忙养一下板板,另一条告诉他钥匙在门口的地毯下。
莫名其妙。
蒋修齐照常地来喂板板,一进门看见满满当当的狗碗,他有些发愁。
第一顺位主人不在,他自诩的亲爹一点都不管用。
板板整天躲在角落蔫巴巴的,没精气神。
他好说歹说,拿小零食诱惑,板板才敷衍地吃一些。
今天他没时间有篮球训练,中午放下狗粮就走了,结果板板一口没吃。
“香喷喷的晚餐……有没有小狗想吃一口?”蒋修齐把肉罐头和狗粮混在一起,在板板面前晃晃,“想吃的小狗请举手。”
板板趴在地上不理他。
蒋修齐手指抬抬板板的前腿,哄道:“板板你吃一点好不好?”
板板不动。
“板板你快吃点吧。”
蒋修齐把狗碗放在地上,仰头哀叹——
叹息到一半,门口传来一阵响动,进来的人随手把钥匙丢在玄关,钻进西北角的那间卧室里。
仿佛没看见,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
直觉告诉蒋修齐肯定发生了什么。
蒋修齐起身停在卧室门前,轻轻敲了敲。
里面没出声。
他停顿几秒推开门。
房间里没开灯,厚重的窗帘紧拉着,先前进来的人和着衣服颓然地倒在床上,客厅的光漫进来,一半落在床尾。
“贺洧一?”蒋修齐轻唤一声。
床上的人没动。
他知道贺洧一没睡着,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太亮了。”
“我不想黑灯瞎火地跟你聊。”
贺洧一扯过被子蒙在头上。
以往贺洧一状态不对的时候,总会和蒋修齐说上几句,这次他也和往常一样等在旁边。
这是两人多年来形成的默契,蒋修齐也不催促,静静地等在他旁边。
隔了几分钟,被子里传来平稳均匀的呼吸声。
睡着了。
蒋修齐侧耳仔细听了听,真睡着了。
他站起身轻手轻脚地合上门,哄着板板吃了点狗粮,在客厅等到晚上十点半。
他想等贺洧一醒了,跟他说点什么,可卧室里的人,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
找一只满意的狗,真是件难事。
江珈打算自己养同花色的狗,用它代替板板的角色。
她把周边的宠物店都转了一遍。
黑白混色的串串狗,倒是不少,但看到的每一只狗,她都会默默和板板比一比,总能发现不如板板的地方。
宠物店老板:“这狗还不行啊?混边牧的很机灵。”
江珈摇头,答道:“毛太长了。”板板是个短毛狗。
出了宠物店,江珈决定采纳朱安安的建议。
她拿出手机,点进贺洧一的对话框,按下语音通话。
铃声响了一阵,听筒里才传来一声干涩低哑的声音。
“你在睡觉?”
“嗯?”贺洧一意识游离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那你先睡。”
一阵布料摩擦声,贺洧一缓声问:“怎么了?”
“没事,”江珈几番酝酿措辞:“想问你吃不吃饭,你不是不想一个人吃饭吗。”
贺洧一从床上坐起来,“我现在不在乌城,我回萤市了。”
“什么时候?”
“昨天。”贺洧一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
他居然睡了十九个小时。
“那我回学校了再找你吃饭。”顺便带上板板。后半句,江珈迫切地想说出,但还不是时候,她忍耐下来。
“好。”
电话挂断,贺洧一翻了翻一连串微信消息。
【蒋修齐】:醒了吗?
【蒋修齐】:在食堂给你买了饭,放冰箱了,醒了吃。
……
【蒋修齐】:你不在的这几天板板状态不好。
【蒋修齐】:对肉干都没兴趣。
……
【蒋修齐】:T大约了咱们打训练赛。
满屏全是蒋修齐发来的消息,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的:Hello?醒了回话。
贺洧一先回复“醒了”,又在一大堆废话里捡重要的回复。
贺洧一回完消息,去浴室冲了个澡,出来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蒋修齐。
“我才知道人能一次性睡二十个小时,你干什么去了?”
“没干什么。”
他在乌城睡不着,思绪乱糟糟的,闭上眼,以前的过往全都在眼前浮现。
那些拼命想抛开忘却的,偏偏纠缠着不放。
和江珈吃完饭,回到酒店,他突然好像回家。
蒋修齐不信他的说辞,但也没追问,换了话题,“联赛少一个替补,我把你填上去了。”
“我不参加。”
“替补,不用你上场。”
贺洧一不以为意捞起躲在角落的板板,手指在屏幕上敲下宠物心理医生几个字。
回到萤市江珈立马联系贺洧一。
江珈问他想吃什么,他想了好一会儿,时间长到江珈以为要被狠狠宰一顿。
“汉堡。”
“?”
“我想吃芝士厚牛堡。”
同样的汉堡贺洧一点了三个。
中途江珈接到李亦绪的电话,邀请她去看训练赛。
“好,你把地址发过给我。”
贺洧一问:“还有事?”
江珈点开李亦绪发来的地址,道:“有人约我去看篮球训练赛。”
“什么时候?”
“下午三点开始,不着急你慢慢吃。”
江珈喝着可乐,瞄了眼对面的贺洧一,她总觉得贺洧一吃东西的速度变慢了。
咬一口嘴里没东西了,还嚼嚼嚼。
察觉到江珈的目光,贺洧一分出一个汉堡,“给。”
江珈摇头拒绝,视线投向窗外。
起风了。
窗外的树枝吹得乱晃,风一层一层地卷起行人的头发外套。
去地铁站的路上,风正好迎面吹,脸上的皮江珈都觉得吹紧了。
贺洧一和江珈上了同一趟地铁。
江珈提醒道:“这是三号线。”
贺洧一:“我不能坐吗?”
“能,但回你家是坐6号线。”
贺洧一没吭声,在一处座椅上下,又拍拍旁边的位置没让江珈也坐下。
“半个小时才能到体育馆,别傻站着了。”
“你也要去体育馆?”
“约你的人没告诉你,你们学校跟那个学校打吗?”
“没。”江珈不关心这些。
车厢微微颠簸,包上的狐狸挂件轻轻晃动,下垂的毛绒尾巴扫过小指的骨节,泛起一阵酥痒。
贺洧一看了眼晃动的小狐狸,又偏头看向身侧的人。
江珈低垂着脑袋,闭眼睡着了。
贺洧一把手环在胸前,坐正身体,视线看向对面的车窗,又收回,重新落在晃动的小狐狸身上。
左右、左右。
搅得他心烦意乱。
最后一把攥住撩拨人的小狐狸拢在掌心。
贺洧一只想控制住小狐狸别乱动,谁想小卖部送是残次品。虽说很多年了,但不能他刚碰上链条就断了啊。
到站贺洧一叫醒她,先一步出了车厢。
江珈缓了缓神,追出去踏上电梯。
训练赛没什么人,观众席上零散地坐着一些人,不像是来观赛的,更像累了随便找了个位置歇歇脚。
走进篮球馆,江珈一眼就看到队伍中热身的李亦绪,橙色的队服衬得他皮肤更加白皙,温润的长相在秋日里像一束暖阳。
李亦绪正对着入口,像是等候已久。
“给。”江珈把在体育馆外卖的水和零食递给他。
“这么多?”李亦绪打开袋子看了眼,“都是给的我吗?”
“……你想,就都是你的喽。”江珈东西买得多,本意是想让大家分一分。
李亦绪瞧着她的样子,笑出声:“逗你玩的。”
正说着,两人之间横梗出一只手,贺洧一抬抬手让江珈拿走手上的东西。
江珈翻过包看了眼,挂件的链扣脱开了,她拿过贺洧一手上的小狐狸,“幸好被你捡到了,都没发现。”
贺洧一的身影靠近Y大篮球队,李亦绪才问她:“你们认识啊?”
江珈:“高中校友,你也认识吗?”
“Y大篮球队的主力,上届联赛的冠军,大家都知道。”
“这么厉害?咱们学校呢?”
“没进四强。”
蒋修齐调整好护膝,问贺洧一:“你上吗?”
贺洧一:“我是替补,不是首发。”
蒋修齐:“打一打找找状态,你都多久没练了。”
“对面的那个五号,大几的?”
蒋修齐视线在赛场上搜寻一番,最后停在第一排的观众席,“大一,二的吧,之前没见过。”他又看了看,转头道:“他旁边的人长得真像江珈,不会是他女朋友吧?”
贺洧一扫了眼,吃掉最后一口雪糕,“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江珈还是不是女朋友?
蒋修齐没赶上问彻底,球队集合的哨声率先响起。
比赛开始,T大率先获得球权展开进攻,赛场上的身影正式进入状态。
T大整体有节奏地进攻,比赛开始没多久,比分就和Y大拉开差距。
江珈不了解篮球,除了进球得分和场上比分能看懂,其他一概不知。
赛程过半,江珈接到江建良的电话。
国庆返校后,江建良思女心切电话打得更勤了。
江珈无奈隔着电话提议,让江建良也申请当个班主任啥的。
忙一点,就不会有事没事,打电话骚扰她了。
江建良不采纳江珈的意见,反咬一口,说江珈不心疼他。
打完电话往回走,却发现原本的座位被人占了。
江珈走过去,在旁边坐下,“你不参加吗?”
“替补。”
江珈惊讶道:“你不是篮球队的主力吗?”
贺洧一:“大四一般都退了,队里少个人,蒋修齐拉我凑数的。”
“那蒋修齐怎么还在打?”
“他是特列。”
“可惜了,”江珈说:“还以为你也会上场。”
蒋修齐运球,被对方的三名队员盯守。
Y大后卫示意把球传过来,蒋修齐犹豫间手上的篮球被人断走,T大球员迅速组织进攻,运球、传球、回传、禁区上篮再次得分。
李亦绪是T大的主导,只要有机会球都会给他。
上半场下来,T大的得分李亦绪占据一多半。
中场休息李亦绪边往休息区走,边在看台寻找。最后目光锁定在远离人群的那两道身影上,他先是一瞬的迟疑,又缓慢地朝那边挥挥手。
得到回应后,他伸手指向高处的记分牌,又圈起手掌竖起大拇指。
贺洧一看着旁边举手热情回应的人,眉心微蹙。
另一侧的休息区,蒋修齐拧开运动饮料喝了两口,视线随意地扫向观众席。
他风中凌乱了。
什么情况啊!
说来看他比赛,怎么旁边坐上女生了?
那女生长得还贼他妈像江珈。
不对,那他妈就是江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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