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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别人坟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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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能再拖了。”
“放心,我还舍不得死。”
面前的医生看着他,摇头苦笑,“你总是这样子,我都不知道,我劝你是不是多余的。”
“不多余。”那位笑声爽朗,拍拍医生的肩膀,“我走了,去拿药。”
医生:“记得按时回来复查。”
那人转身潇洒,背着医生摆摆手。
见他走过来,江珈急忙缩回去,低下头。
那道身影从江珈面前走过去,她才缓缓抬起头。
他怎么会在乌城?
江珈有些奇怪,但赵舒蓉打来的电话,容不得她多想。
“你人呢?”
“门诊楼。”
“怎么去那边了,赶紧回来,跟姑姥姥说再见,我们准备走了。”
江珈应了声挂掉电话。
刚走出门诊口,身后就有一道声音叫住她。
“小妹妹,一个人?”
江珈转身。
杜桥歪着身体,半倚着墙姿态散漫,戏谑的目光看着她。
江珈心里一紧,回想起那晚的场景,她对面前的人不自觉警惕起来。
“你怎么会在乌城?”
面前的人怔了一瞬,旋即笑起来,“不在乌城能在哪儿?”杜桥抬脚走过来,“倒是你,怎么一个人?贺洧一呢?”
“我不知道。”江珈不解,这个人为什么一直缠着贺洧一。
“臭小子,假期也不知道陪陪女朋友。”杜桥:“回头我说说他,你别跟他生气。”
江珈不想和他过多交谈,转身离开。
看着江珈要走,杜桥疾步跟上来,走在她身侧,八卦地问:
“你跟洧一怎么认识的啊?”
“他从小脾气就臭得很,也不亲近人,也不知道随谁了。”
“他没跟你回乌城啊?”
“我不是他女朋友,跟他也不熟,”江珈停下脚步,打断杜桥的话,没等他回答又继续说:“有关他的任何事,我一概不知道,无可奉告。”
杜桥:“怎么还生气了?”
江珈没答,直接转身离开。
瞧着江珈远走的身影,杜桥摸出手机拍了张照,自言自语道:“现在的小丫头劲儿劲儿的。”
短信平时除了接收验证码和垃圾短信,贺洧一平时看都不看。
所以短信响起的时候,他并没有在意,但看到那串熟悉的号码和发过来的照片时,他的心忍不住地滞了一下。
他用力点击屏幕上的那串数字,回拨过去。
嘟——嘟——嘟——
听筒里的声音响了很久,那边才缓缓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气喘,“怎么了?”
贺洧一:“你去找她了?”
“在哪都能遇上,你说巧不巧?”手机那头笑起来,“没想到她也是乌城的。”
贺洧一:“杜桥,我警告你,你适可而止。”
杜桥:“你别每天那么凶,凶巴巴地不讨女生喜欢。”
贺洧一:“杜桥——”
“不说了,我还有事呢。”说完杜桥直接挂断电话。
从医院出来,江珈把赵舒蓉送回学校,才回家。
一到家她就拿出平板继续画画。
前段时间,她以板板为原型,在微博上发布一些和生活片段的小漫画,吸引了不少粉丝,开学后,她一直用手机里保存的照片,现在已经弹尽粮绝。
画完最后一笔,江珈打算去附近的小公园转转。
天气没了闷热,温度刚刚好,公园里的大爷大妈,听着音乐活力四射地跳着广场舞。
这样热闹的环境不是江珈目的地,她要往更偏的地方走一点。
虽然同属于公园,江珈去的地方可以用荒凉来形容。
因为中间隔着一个小湖,来这边来往都得从桥上走,有人觉得麻烦,有人危险,渐渐只有几个钓鱼的大爷,还天天往这边走。
江珈找了个废弃的秋千,坐在上面等,有种守株待兔的感觉。
她不知道哪里容易出现流浪狗,只能碰碰运气。
江珈在那里等了半天,猫狗没等到,却等来一只灰鸽子。
灰鸽子停在她面前看了好久,最后又扑腾着翅膀飞走。
太阳完全落下去,夜色还没有完全降临,天空一片幽深的靛蓝。
江珈仰头看着天空,身体随着秋千慢悠悠地晃动,现在她有几分享受在里面。
没一会,她又像是反应过来,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自己的行为。
应该去宠物店才对,或者找一个遛狗的人套套近乎,也应该比她现在有成效,要是遇上的流浪狗是只疯狗,冲出来咬她一口,她可真就得不偿失了。
可凉风吹着真惬意,一点不想动。
低飞的鸽子扇动着翅膀吸引着隐藏在暗处的流浪猫。
流浪猫脚步轻盈,一副狩猎者的姿态,目光牢牢锁在低处的鸽子身上,动作快捷飞身扑向鸽子,鸽子快速扇动翅膀跃向空中,逃过一劫。
飞走的灰鸽子在空中盘旋一圈,落进乌城西边的火车站前小广场上,那里有很多鸽子,在地上捡食。
广场中央站着的人,身体闷的一声,身后突然被人撞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拉着行李箱的人脚步匆匆,留下两句不够诚意的道歉。
行李箱的轮子在小广场上滑过,惊扰了觅食的鸽子。
一时间,所有的鸽子阵着翅膀腾空而起。
被撞的人重新站直,垂眸看了眼手上蓝色的车票。
萤市到乌城。
站票。
六个小时。
他觉得自己真的有病,一张莫名的照片,一通什么也没说的电话。
居然让自己重新踏上了,自己曾经许诺过再也不会回来的地方。
乌城,一座记忆不美好的城市。
他是在害怕吗?
害怕杜桥会对某个人造成伤害吗?
不,不是的。贺洧一摇头否认。
他没那么在意,也没那么害怕。
他把掌心的车票揉成一团,又拿出手机。
按了两下,没亮。
又按了几下,出现电量低的提示,手机关机了。
贺洧一叹息一声,带着些嘲讽的意味,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从杜桥发过短信的那一刻,他有无数次打电话确认的机会,却任由机会流逝,千里迢迢地跑过来想要亲自确认。
可没了联系方式,就算来到乌城也无济于事。
他重新把手机揣回兜里,离开广场。
江珈不忍看见流浪猫饿肚子,出去买了块面包和火腿肠回来却发现自己的秋千被占了。
流浪猫正专心吃着一个猫罐头。
枯枝踩断的“咔咔”声,引得秋千上的人看过来。
天色暗下来,借着远处微弱的光线,江珈隐约分辨出那个人的轮廓。
“贺洧一?”江珈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真的你?你怎么在这儿?”
贺洧一忙起身,语气急切,“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
“?你在说什么?”江珈不解。
“你上午遇见的那个人,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或者…动手?”
江珈指指额头,问:“那水杯砸到你哪个?”
贺洧一嗓子眼里,有些艰难地蹦出一个“嗯”字。
流浪猫把猫罐头吃完,仰着头看着她们。
江珈蹲下身,把火腿肠拆开,喂给小猫:“什么都没有,他就问了问你。”
贺洧一追问:“问我什么了?”
上午杜桥十句有八句话,都在问她是不是和贺洧一分手了。
她真把原话,原封不动告诉贺洧一,以他稍显自恋的性格,他大概率真的会觉得自己暗恋他。
江珈想了想,选择性说了部分实话,“就问你,为什么没回乌城。”
贺洧一:“你怎么说的?”
江珈:“我说我跟你不熟,无可奉告。”
“不熟?”
江珈应了声,反问:“咱俩很熟吗?”
贺洧一重新坐回秋千上,“对,不熟,我还没原谅你呢。”
江珈听着不满地撇撇嘴,暗自在心底怼了句:小气鬼。
秋千老旧的链条吱呀作响,在寂静的夜晚尤为明显。
湖边钓鱼的大叔,提着桶接连走上桥,通身沉甸甸的往下坠收获颇丰。
“你不回家吗?”
“我还没采完风,”江珈回头看着,贺洧一单脚撑地晃动的悠闲姿态,羡慕道:“你能起来让我坐会吗?”
“为什么?”贺洧一惊讶于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来之前我就坐在这里,给流浪猫买吃的时间,被你钻了空档,现在我累了。”
“你累了,我就应该站起来让给你吗?”
江珈关掉手电筒,周围瞬间暗下来,她仰头看着闪亮的星星,声音落进风里,“不想就算了。”
没一会,链条发出短促的“吱吱”声,贺洧一站起来,对她说:“坐吧。”
江珈瞥了眼,还在晃动的秋千,转过脸,“我要回家了。”说罢,重新打开手电筒,踩着枯枝走上桥。
江珈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突然间不想坐了。
后来,想起这件事,她给自己归结为,暑假压抑产生的叛逆心理。
那束光点消失在桥的另一头,贺洧一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星星。
他并没有因为江珈不讲理的举动生气,心底拢着一丝怪异的情绪。他知道他的忧虑消失了。
贺洧一找了一家酒店住下,手机充好电,他给杜桥打去电话。
听筒里一声接一声的回铃音。
快要自动挂断时,听筒才传来粗哑的质问声:“喂?”
“杜桥,我们见一面吧。”
“行啊,你墓园来找我吧。”
电话挂断,杜桥攥着手机垂下手,回头看了眼他身后的墓碑。
墓碑上这张苍老陌生的脸,不是他要找的人。
夜间的墓园透着一股阴森,静悄悄,侧面的石阶旁竖着昏暗的路灯。
贺洧一沿着石阶一路向上,在一个熟悉的位置停下脚步。
蹲坐在地上的人,戴着帽子头也没抬,拢着打火机的火想点燃一支烟,试了几次火苗都被风吹灭。
“咔嗒”一声,他面前多出一道火苗,防风的。
杜桥一愣,那道火苗已经点燃了他嘴边的香烟。
他重重地吸了口,身体靠在墓碑上,问来人:“你妈的骨灰呢?”
“不是在你那儿吗?”
杜桥冷笑一声,“真要在我这儿,我就不会像个傻逼一样,大晚上的坐在别人坟头。”
“你信誓旦旦地找我要钱,我还以为你挺有能耐的。”
“杜桥你不是想要钱吗?我给你,”贺洧一:“但前提是你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永远不要打扰我身边的人。”
“一百万太多,我现在只能给你十万。”
杜桥:“乐长毅开那么大的公司,一百万都舍不得给你?”
“那是他的钱,和我没关系。”
“你们父子两个倒是生分,”杜桥的神情藏在烟雾里,“你要是我亲儿子…”我一定千倍万倍地对你好。
“杜桥,至于我妈,你就不要再见了,”贺洧一打断他的话,“我想她也不想见你这个杀人凶手。”
“凭什么?她是我媳妇。”
“如果你能接受,那十万块我现在就给你,如果你不能,”贺洧一撩起额前的碎发,露出那条细长的伤疤,声音冷得不像话,“我会向法院起诉你。”
“你要干什么?”杜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起诉我?”
“对,你已经严重影响到我正常生活了,”贺洧一:“拿着钱走人是你最好的选择。”
“十万?他们欠我的可不是十万就能还得完的。”
“一条命还不够还吗?”贺洧一冷声质问。
杜桥目光幽深紧紧盯着贺洧一,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他才重新开口,语气中带着厌恶,“贺洧一你为什么要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贺洧一一愣,惘然道:“什么?”
“如果没有你,我会假装一切都没发生。”
贺洧一不懂他话里的含义。
烟蒂扔在地上,火星炸开,杜桥碾灭地上的烟头,伸出手:“银行卡?现金?”
“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钱。”杜桥勾勾手。
贺洧一从内侧口袋取出一个信封。
杜桥捏着信封的厚度,怪道:“这有十万?”
“这是两万,十万我不会一次性全部给你。”贺洧一太清楚杜桥的秉性,一次性给他,不出一个月就会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