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率错觉》忒里

22、第 22 章 “表哥”的

　　贺洧一他怎么在这儿？
　　隔几年见面可以，隔几十年见面也可以，但不能隔几天啊！
　　他不回学校吗？

　　江珈偏着身体，往韩雅冉身后躲了躲。

　　游戏进行了几轮，江珈心不在焉地连输好几把。
　　透明的玻璃杯再次见底后，她摸着发烫的耳朵，认输退出游戏。

　　包厢里依旧喧嚣吵闹，江珈歪头瞥了眼角落，又对韩雅冉道：“热，我出去透透气。”
　　韩雅冉没有阻拦，只叮嘱一句让她早些回来。

　　厚重的隔音门关上，包厢里一双眼睛紧盯着门外的身影，接着，眼睛的主人也缓缓起身。
　　只不过刚走到门口，就被人拦了一下。
　　等再次出来的时候，楼道里已经没了人影。

　　江珈先去了卫生间，从卫生间出来又去了旁边的安全通道。
　　刚坐下包里的手机响了几下，韩雅冉的头像跳出来：我看见你表哥了。
　　“表哥”两个字，让江珈头皮一紧，连忙打字回复：你就当没看见。

　　【江珈】：我回去再给你解释。
　　【韩雅冉】：我给他说你刚出去了。
　　两句话几乎是同时出现在对话框。
　　江珈手指一顿，右眼皮不合时宜地跳了几下。

　　安全通道半开着，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人，背包上小狐狸的挂件。
　　门另一侧的人看了会，手指捏了捏兜里的东西，侧身进去关上门。

　　江珈回头看，看见来人陡然一惊，下意识想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的念头，但0.01秒后，这个念头被按下去，她定了定神，重拾勇气先发制人，问：“你还没开学吗？”
　　贺洧一：“开了。”
　　江珈：“那你怎么在这儿？”
　　贺洧一没明白她的意思，反问：“到是你，Y大篮球社聚会你怎么来了？”

　　江珈愣了愣，问：“你是Y大的？”
　　贺洧一哼哼一声，在她旁边坐下，“还以为你跟踪我会调查的清楚一点呢。”
　　“我没有跟踪你。”江珈有些生气。这个人没完没了了。
　　“那你解释一下，”贺洧一状似想了想，“我平白无故怎么多了一个‘表哥’的身份？”

　　与此同时，江珈的手机又响了一声，韩雅冉问：没事吧？
　　当然，有事！

　　贺洧一慢条斯理地吐出两个字，“表，妹？”
　　表妹——这个词，轻易地从贺洧一嘴里说出来，江珈强撑的气势，彻底偃息旗鼓，想了一堆辩解的话，到了嘴边，只有认怂的三个字：“对不起。”
　　想到面前的人，是个记仇鬼，江珈又小声补充道：“下次不会了。”

　　江珈话说得闷声细语，轻飘飘地落进贺洧一的耳朵里，猫爪似的轻挠了一下，让他不忍再继续质问，放缓了声音，“没有下次。”

　　光影迷离的环境，再加上酒精的催化，总能激发起一些人的欲望。
　　安全通道紧闭的门，被猛然撞开，冲进来的男女脚步杂乱，撞到一旁的垃圾桶，亲吻唇瓣也没有分开。

　　两人顺着声音看去。
　　被压在墙上的女生，忽地睁开眼睛。
　　女生推了推男生的肩，男生一愣，停下动作看过来。
　　一时间，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对方。

　　尴尬的氛围在空气中弥漫，有种扼住脖子的窒息感。
　　最先忍受不住的是那个女生，她推开面前的人跑了出去。
　　男生看了看两人，跟着追了出去。

　　门被大力甩上，惊得江珈回过神。
　　“啊哦——坏人家好事了。”
　　贺洧一听着她的声音，抬手在她脑袋上弹了一下，指指墙角，“你想什么呢，有监控。”
　　江珈吃痛一声，揉揉脑袋朝他指的方向看去，亮着红光的监控正正地对着门口。
　　贺洧一站起来：“走吧，别一会又有人闯进来。”

　　贺洧一走了两步，听见后面没动静，回头看，江珈还揉着脑袋坐在地上，以为是自己下手重了，连忙蹲下身，低声询问：“没事吧？”

　　江珈抬头看去，迎上贺洧一略显关切的眼神。
　　瞧着那双眼睛，江珈陷入自我怀疑，这种眼神怎么会出现在他身上。
　　几杯酒已经让她出现幻觉了吗？

　　贺洧一见人不说话，抬手拨开江珈的手看了眼。
　　安全通道的光线不是很好，贺洧一凑近一点才能看清，她额头上淡淡的粉色。
　　江珈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低声道：“没事。”
　　他被玻璃杯砸了都没事，被弹了一下能有多大问题。

　　“嗯。”贺洧一瞧着人躲开，缓缓收回手，道：“走吧。”
　　江珈懒洋洋地站起身，跟在贺洧一身后走出去。

　　贺洧一走在前面，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眼，刚回过头他就定住了。
　　走廊里的光线要比安全通道的明亮许多，江珈额头上的淡粉色，加深成了淡红色。
　　江珈见得他眼神奇怪，问：“怎么了？”
　　“没怎么。”贺洧一摘下自己的帽子扣到江珈头上，遮掩的罪行似的。

　　帽子有些大，压住了江珈视线，她抬手扶了扶，等视线回归，前面的贺洧一已经走出了几步。
　　贺洧一依旧是一身休闲穿搭，步伐迈得随意又好看。

　　返回学校的路上，韩雅冉等着解释，但江珈迟迟未开口。
　　看着江珈头上多出来的帽子，隐隐觉得眼熟。

　　“江珈，”韩雅冉唤了声，问：“你和你表哥是不是在外面，要装作不认识？”
　　“他不是我表哥，我骗你们的。”江珈。
　　“什么？”韩雅冉：“那他是你前男友？没听你提起过啊？”

　　“都不是，他是我高中校友，”江珈：“暑假兼职刚好借住在他家。”
　　“这……那为什么要说他是你表哥？”韩雅冉不理解。
　　“怕你们多想，又懒得解释，就随口说喽。”江珈：“而且跟他关系也不是很好。”

　　韩雅冉回终于理解，在包厢拦住‘表哥’并大声喊出来的时候，那个人五官抽搐的怪异表情了。
　　“那这帽子？”
　　她记得白色棒球帽，好像是‘表哥’的吧。

　　江珈一惊，摸住头上的棒球帽。
　　忘记还给他了。

　　韩雅冉笑出声，对江珈刚才的话，带上三分怀疑。

　　江珈摘下帽子，点开微信往下翻了三四页，找到那个小骨头的头像，点进对话框，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江珈】：帽子忘还给你了。

　　Y大校园里，树木繁茂一眼望过去绿油油的全是树，低矮的楼层被树遮挡得严严实实。
　　学校所有的建筑物外层，假期都重新用黄色的漆料喷涂了一遍，试图遮掩学校的墙体残败。
　　全国排得上名号的Y大，校园环境属实不敢恭维。
　　近百年的建筑物，好听点是写满了岁月的痕迹，难听点就是实打实的危房。
　　校园里的每一棵树，都是爷爷往上的年纪。

　　新校区从入学开始，就听说在建了，已经大四了还没听见消息。
　　按惯例，等他们毕业了，大概率就看到希望了。

　　一号宿舍楼215，门框上岌岌可危的木门被人推开“吱呀”声又长又响。
　　赖在215的蒋修齐，朝门口看了眼，手上敲击键盘的速度一点没减少。
　　贺洧一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摸出手机。
　　蒋修齐：“又忘拿了？”
　　贺洧一嗓子眼里应了声。

　　“你丢三落四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蒋修齐视线瞟了眼贺洧一，又蓦地愣住歪头看着他，奇怪地问：“你笑什么？”
　　贺洧一在手机上轻点两下，收起嘴角浅淡的笑意，“我笑了吗？”
　　“说你丢三落四当夸你了？”蒋修齐。
　　“你不回去你宿舍吗？”贺洧一转开话题。
　　“不回，罗晨的呼噜声比放炮还响，震得我耳朵疼。”蒋修齐视线重新回到电脑上，“要不我搬你们宿舍吧？”

　　贺洧一：“你不是想住靠窗的位置吗？”
　　之前就问过他，他嫌是门口，没有安全感。
　　“罗晨呼噜声吵得我睡不着，”蒋修齐：“你回头帮我给导员说一声。”
　　贺洧一：“自己说。”
　　“别呀，我上学期挂了他的课，正看不爽我呢，”蒋修齐：“我得少在他面前晃悠。”
　　贺洧一拉开柜子，拿出几本书塞进包里。

　　蒋修齐：“你晚上回不回来？”
　　贺洧一：“不来，板板离不开人。”
　　蒋修齐：“那我晚上睡你这儿。”

　　“不行。”
　　“凭什么？江珈能在你家住一个暑假，我睡你一下床都不行？”蒋修齐不满地叫嚣。
　　“回来看见我床乱了，你就死定了。”贺洧一威胁完，背上包推门离开。

　　食堂里江珈和朱安安端着餐盘，找到一处空座位坐下。
　　知道韩雅冉分手后，朱安安对此愤愤不平：“我在高铁站肯定没看错。”
　　“赵昊杰这个人，长得一般，花花肠子倒是不少。”
　　“我要是有韩雅冉这样的女朋友，我巴不得供起来。”

　　一道响亮的声音，从旁侧响起，有人端着餐盘停下，指着旁边的座位，问：“这里有人吗？”
　　朱安安：“你要坐吗？”

　　李亦绪放下餐盘，在她旁边坐下，“果然还是B食堂的饭好吃，大家都来这边。”
　　江珈：“你们数学系离这边好像还挺远的吧？”
　　“我经常往这边跑，也不觉得，”李亦绪问出藏在心中好几天的疑惑，“你们两个不是新生吧？”

　　“这不很明显吗？”朱安安，“你不会是帮我们搬了东西，觉得自己受委屈了吧？”
　　“当然不是，我是觉得自己太迟钝，”李亦绪否认，“看你们对学校兴致不高，我就应该知道，你们不是新生的。”
　　“你讲得挺好的，有好多我们都不知道。”江珈解释。
　　“那真是太好了，”李亦绪眼睛里亮起星星，“能得到学姐认可，也算是我的准备没白费。”

　　餐桌上的手机弹出消息，江珈发出的消息，时隔十五个小时终于得到了回复。
　　【贺洧一】：你先留着吧。
　　那顶帽子在江珈这里，就是颗定时炸弹，她可不想时时刻刻看见有关贺洧一的东西。
　　【江珈】：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去给你送过去也行。
　　【贺洧一】：好啊。

　　江珈看屏幕上简单地飘着两个字，满头问号，好什么，说时间啊！
　　【江珈】：那什么时候有时间，这周可以吗？

　　朱安安的性格是不管对面是谁，都能聊几句，江珈回复消息的工夫，对面的两人已经开始互换微信，加好友了。
　　朱安安扫完二维码，李亦绪手腕一转，手机停在江珈面前。
　　“下个月有高校篮球比赛，你们到时候可以来看，我一定提前给你们留好位置。”
　　“你还是全能选手呢。”朱安安调侃道。

　　江珈发送完好友申请后，重新点开贺洧一的对话框。
　　屏幕上她最后发的那句话，又石沉大海迟迟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