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率错觉》忒里

21、第 21 章 一杯就够

　　T大校园里，迎接新生的准备得如火如荼，从校门开始就熙熙攘攘地挤着人。
　　江珈和朱安安看着面前乌泱泱的场景，一时间头皮发麻。
　　朱安安把袋子来回调换了一下，晃了晃有些发酸的手，“走西门吧。”
　　西门离她们宿舍比较远，平时都不走。

　　横穿过拥挤的人群和绕远路，她们选择绕远路。

　　江珈应了声正准备走。
　　面前突然蹿出来一个人，情绪热情高涨，“需要帮忙吗？我叫李亦绪，是学生会的。”
　　江珈发出疑问：“帮助新生？”
　　“对，”李亦绪，“你们哪个系？哪个宿舍的？我送你们过去。”
　　“不——”江珈刚想拒绝解释，就被朱安安拦住，把自己的东西递给李亦绪，还顺便把江珈的行李箱推了过去，面上笑嘻嘻地，“谢谢学长。”
　　李亦绪盯着手里的东西，笑意更甚，“不客气，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江珈暗里戳了戳朱安安，觉得这样不行。
　　朱安安按住她的动作，示意她没事。

　　李亦绪领着她们往校园里走，问：“你们是哪个宿舍的？”
　　“东区C栋403。”朱安安。
　　李亦绪低声念了一遍，那模样，不像是随口复述，倒像是在郑重地记住什么。

　　李亦绪：“你们是美术系的？”
　　“嗯，”江珈：“你呢？”
　　“我是音乐系，”李亦绪：“我们学生会的副会长也是美术系的，不过她今年大四退会了。”

　　学生会副会长？
　　听得两人眉心一跳，对视一眼，随便搪塞了几句。

　　从校门口到C栋宿舍楼，李亦绪沿路仔细介绍，虽然两人并不怎么应声，他还是挨个详细地描述。
　　一直到了宿舍门口。

　　章婉背着书包从宿舍楼里跑出来，“江珈，朱安安。”
　　李亦绪看着来人，愣了愣，“副会长？”
　　“你怎么在这儿？”章婉。
　　“我，我，送东西。”李亦绪有些支吾。

　　眼看事情败露。
　　江珈和朱安安统一把东西收回，既客气又催促，两个人说得乱七八糟。
　　“谢谢啊。”“麻烦了。”“辛苦辛苦。”“没事你走吧。”

　　胡言乱语的攻势下，李亦绪的背影没入来往人群中。

　　听完朱安安的讲述，章琬笑得直不起身，“你们两个居然假装大一新生。”
　　江珈：“章婉，你别笑了。”
　　“不是假装，就是他帮帮忙，”朱安安，“他都是志愿者了，帮谁不是帮啊。”
　　“是他主动跑上来，一口一个学妹地叫。”江珈也附和道：“我们只能算顺水推舟。”

　　房间里昏暗一片，某一处亮着两点绿色幽光，但那道影子始终没有靠近，只是弱弱地叫了声。
　　贺洧一打开灯，视线先看到了整齐干净的客厅，玩具球滚在远处，自动喂食器上掉落的狗粮，看分量像是两顿的量。
　　贺洧一找了找声音的来源，勾勾手说：“板板，过来。”
　　黑白色的小狗望着他两秒，表情委屈，揣揣手重新趴在地上。

　　“板板？”贺洧一。
　　板板在窝在地上没动。
　　贺洧一急忙过去，抱起来，仔细检查，以为出了什么问题。
　　板板从贺洧一的手里挣脱开，迈着小腿，贴着一扇门趴下，兴致缺缺。

　　贺洧一目光随着板板的动作，落在那扇门上，似乎明白了板板情绪低落的原因。
　　他上前推开门，房间被收拾得干净，所有的东西都恢复到了它原本的位置。
　　如果他按照最开始的暑假计划进行，此时的他根本不会发现，这间屋子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曾经有人住过。

　　板板紧跟着起身，晃着尾巴，在房间里低头嗅了嗅，停在床边又试图跳上去。
　　毛茸茸的身体刚刚腾空，就被贺洧一捞了回来，退出房间关门。
　　板板小爪子在空中胡乱晃动，被贺洧一单手制伏。

　　幼犬是最容易生病的时候，尤其是板板一开始落了水，贺洧一紧张地要命，生怕有什么差池。
　　当两只狗爪子贴近鼻尖的时候，贺洧一愣住了，憋了口气，犹豫几秒后，抱着转身进了浴室。

　　臭了。
　　本来打算再过几天，选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再给板板洗澡，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温热细小的水流，淋湿细软毛发，板板耷拉着脑袋站在它专属的小洗澡盆里。
　　贺洧一握着花洒，揉揉它下巴，有些失笑：“你一个小狗，怎么比我一个人的情绪都多？”
　　“如果我走了，你也会难过吗？”

　　板板安安静静没反应。
　　和一只小狗讲话，得不到回应明明是正常的，可贺洧一心里还是涌出一股失落感。
　　勤勤恳恳照顾狗的人是他，狗却对别人念念不忘。

　　“没良心。”贺洧一不满地指指它的脑袋。

　　毛发完全打湿，转身去拿沐浴露时，贺洧一视线不经意间落在洗手池下。
　　他伸手探进去，在隐蔽的角落里，摸出一个蓝粉色的小卡子。
　　有点眼熟，像是今天搬走那位的。

　　把柄，证据。
　　就算按原计划进行，他也能发现，这个房间住过人。
　　贺洧一愉悦地扬扬眉，好似刚才的失落是不曾出现的幻觉。

　　韩雅冉是卡着最后一天晚上回来学校的，回来之后，她反常地蔫巴了两天。
　　两天后又开始每天六点起床护肤运动化妆。
　　早起、护肤、运动这些都很正常，但奇怪的是，在过往的三年里每天晚上准时准点响起的声音没了，没得很彻底。
　　她们还纳闷是不是两人吵架了。

　　在宿舍安静一周后的某天下午。
　　江珈抱着手机刚拒绝掉朱安安的邀请，在床上翻了个身，一个披头散发的脑袋钻进她的床帘，江珈被狠狠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往后撤了撤。
　　韩雅冉踩着凳子，头抵在床边的围栏上，“有人叫我去恰缘，你陪我去吧，好不好？”
　　江珈一听名字，脑袋重新落回枕头上，“不去。”

　　“求求你了，陪我去吧。”
　　会撒娇是种天赋。
　　这与生俱来的天赋，韩雅冉利用得淋漓尽致，软声细语黏上来，扑闪着水汪汪眼睛，任谁心里都能化成一滩，拒绝的话再多，也只能狠狠咽下去。

　　恰缘是萤市小有名气的KTV，凭着多重时尚的装修风格，一度成为网红打卡出片的圣地。

　　临下车前，拦住她问出憋了一路的疑惑，“你来这儿，赵昊杰不生气吗？”
　　韩雅冉：“他出轨了。”
　　江珈惊愕道：“什么？”
　　韩雅冉推开车门，轻笑一声：“暑假和我吵架，他是故意，因为那个女生想见他。”

　　江珈看着她的样子，以为她早就发现。
　　但韩雅冉否定了她的想法，“开学他想来送我，我拿他手机看车票的时候发现的。”
　　“他跟我谈了三年，和那个女生谈了两年，是不是挺可笑的？”
　　韩雅冉声音压在喉咙，投过来的眼神带着淡淡的忧伤，像是隐忍着什么。

　　“可笑的是他，不是你的问题，”江珈：“你别难受，我今天晚上绝对好好地陪你。”
　　韩雅冉黯淡地明亮起来，笑出声：“就等你这句话呢。”

　　轰鸣的音乐和嬉笑打闹声隔着门板传出来，韩雅冉拽着江珈往里走，在灯光绚丽的走廊里找着包厢号。
　　韩雅冉兴致勃勃，江珈感觉她刚刚被骗了。

　　韩雅冉惊喜道：“是这个。”说着，推门进去。

　　喧闹声扑面而来，包厢里的人挤得满满当当的，彩色的霓虹灯流转在每一个角落，大屏上闪着歌词，包厢的中央几个人拿着话筒高声唱着。

　　中途进来的两人并没有对热闹的包厢造成什么影响，韩雅冉找准熟人在旁边坐下来。
　　江珈也跟着坐下。

　　“江珈，这是Y大计算机系的袁明俊，我好哥们。”韩雅冉。
　　“我还能算你哥们啊？要不是听说你分手了，都不敢联系你，”袁明俊嘴上怼着韩雅冉，拿起一罐啤酒递给江珈，笑道：“你好，我叫袁明俊。”
　　江珈礼貌接过，“你好，我叫江珈，是雅冉的舍友。”

　　简单几句后，那个叫袁明俊的人，让她和韩雅冉加入已经开始的游戏中。
　　游戏中有一个岌岌可危，马上要出局的人，看到新来的两个人，像看到救命稻草。
　　还神游在游戏之外，规则还没完全搞懂的江珈，成为了替罪羔羊。
　　有人高声喊出‘她死了’的时候，江珈还没反应过来。
　　输的人要喝酒，江珈稀里糊涂地喝了两杯。

　　“一杯就够。”韩雅冉提醒道。
　　“哦。”江珈顿了顿，把剩下的半杯放下来，攥在手里。

　　游戏继续，韩雅冉让江珈帮她。
　　包厢的声音嘈杂又刺耳，讲话都要比平时大好几个分贝，她们两个交谈也是如此，密谋倒像是明谋。
　　几句话下来，江珈累了。
　　韩雅冉在再次扭头询问时，江珈视线已经飘到别的地方。

　　包厢的角落，有人坐在最边缘的沙发上，原先头上土气的灰色鸭舌帽，变成了一顶白色的，在闪烁的光下，那张脸的线条衬得越发分明。
　　角落的人像是察觉到什么，端酒杯的手滞了一瞬，抬头朝这边看了过来。
　　视线相撞的瞬间，江珈拿起手里的半杯的酒，借着饮酒的动作眼神飘忽几下错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