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率错觉》忒里

20、第 20 章 要不是我，

　　踏进电梯准备关上时，一人一狗卡着时间冲进来。
　　江珈被吓了一跳。
　　闭合的电梯门，重新打开再闭上。

　　“不遛了吗？”江珈问。
　　“汪汪。”
　　板板蹲在地上，仰着头乖巧地看着她。
　　贺洧一收了收狗绳，“它不想了。”

　　死板板，没走两步疯了似的往这边狂奔，进到电梯又是一副乖巧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什么刺激。
　　贺洧一在心里骂了几嘴。

　　出了电梯，板板一直围着江珈，螺旋前进。
　　贺洧一手里的绳，越来越少。
　　没一会，江珈就被缠住，走不了。

　　贺洧一让它停止，板板不为所动，还是慢慢地绕。
　　没办法，贺洧一只能把它抓住，帮江珈解腿上的绳子。
　　江珈也弯下身，伸手解。
　　一狗两人，一时间手忙脚乱，稍不注意两颗头，发出了一声闷响，华丽丽地撞在一起。

　　听见声音，板板助兴地叫了几声。

　　江珈吃痛一声，痛苦地抱住脑袋。
　　另一个人，没出声，但情况似乎要比她严重，她好像撞在贺洧一的伤口上了。
　　江珈按着脑袋，忍痛问：“你没事吧？”
　　“没、事。”贺洧一咬牙切齿，撞变形的创可贴和紧闭的双眼出卖着他。

　　伤口恢复得不错，不过医生还是叮嘱平时要多注意些。
　　没想到注意的结果是，伤口再次受到暴击。

　　江珈心里一紧，上天是怪她高兴得太早了吗？
　　不要吧！

　　看着两人，板板也似乎意识到了问题，默默地窝在旁边。

　　贺洧一稍稍缓了会，痛感不那么明显后，才抬起头。
　　“真的没……”是吗？
　　江珈视线紧紧盯着伤口，疑问句在嘴里打了滚，惊声道：“你流血了。”

　　白色的创可贴上，渗出一点红色。
　　镜子里，贺洧一抬手轻轻地揭下，创可贴和额头的伤口轻微地粘连。
　　刚才的碰撞，导致一块结好痂掉了下来，没愈合伤口渗出血。

　　贺洧一凑近看了眼，不严重。
　　他转头看向浴室门口，正想解释，又看江珈忧心忡忡的表情，突然升起了逗她的心思。

　　贺洧一手虚扶着额头，嘴上叫着：“好痛，好痛。”
　　“这么严重吗？”江珈彻底慌了。
　　当初脑袋上裂那么大一个口子，也没见他叫唤，现在怎么痛成这个样子。
　　“你别动，我去叫救护车。”

　　江珈刚迈出去，手腕处陡然传来一股温热，下一秒，一股强大的力量把她拉回来。
　　贺洧一半弯着腰一副虚弱的模样，手从额头上拿下来，整个人惨兮兮地，“伤上加伤，破相了。”
　　瞧着那张几乎与自己齐平的脸，江珈觉得他多虑了。

　　轮廓线条利落分明，面部骨骼鲜明，眉眼锐利，猕猴桃一样的发型，也丝毫不影响这张英朗帅气的脸。
　　破相，属实有点夸张了。

　　“怎么办？”
　　江珈嘴唇动了动，重新把问题抛给他，“你想怎么办？”

　　贺洧一一噎，他也没想怎么办。
　　“我在你心里的形象那么完美，还以为你会安慰我呢。”贺洧一。
　　江珈：……自恋了哥。

　　贺洧一失望的表情浮在脸上，江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耍我？”
　　贺洧一略微思考，“真的有点痛。”
　　江珈懒得和他掰扯，拍掉手腕上的禁锢，转身出了浴室。

　　没两分钟，江珈的声音又传进来，“医药箱呢？”
　　上次医药箱还在客厅的柜子里，现在里面没东西了。
　　“我房间。”贺洧一捻了捻手掌残余的触感，轻轻勾唇。

　　江珈推开西北角的那扇门。
　　房间里摆放的东西整齐有规律，这个房间不似江珈的房间阳光充足，侧面采光的大窗户，还被书架高高地遮掉一半，另一半窗帘还半拉着。
　　白色的医药箱搁在床头柜上，旁边的垃圾桶里，扔着几根棉签和创可贴。

　　医疗箱的手柄上挂着一个毛绒小狐狸吊坠。
　　小狐狸大概是个残次品，尾巴是反着垂下来。

　　医疗箱大开着，手柄上小狐狸的尾巴落在洗手台上，被水染湿。
　　贺洧一动作娴熟地消毒，照着镜子贴上创可贴，又合上医疗箱，小狐狸顺着他的动作左右摇晃。

　　突然贺洧一动作一顿，伸手摘下小狐狸，扔给江珈，“这么喜欢？眼睛都快粘它身上了。”
　　江珈看着手心里多出来的小狐狸，捏着它湿掉的尾巴，轻声道：“也没有，就是看有点眼熟，很像高中门口超市做活动的奖品。”
　　“就是它。”贺洧一：“蒋修齐当时想要那个塑料飞机模型，去了之后，模型没了，拿了这个。”

　　学校门口的超市生意一直很好，偶尔还会举行一些小活动赢奖品。
　　某次活动，她上学经过超市，隔着窗户一眼就看中了这只长相奇特的小狐狸，但当时她着急上学，等放学她再去的时候，小狐狸已经被人拿走了。
　　她当时还问了超市老板，老板说，被一个高个子的男生拿走了。
　　因为老板这句话，她在学校里硬生生地把学校所有高个子的男生关注了一个学期，愣是没找见。

　　来的时候，一个行李箱绰绰有余，现在要走了，江珈看着地上的行李箱犯了难。
　　衣服在手里折叠压缩，再也腾出不一点空间。
　　看着房间里剩余的东西，江珈两眼一黑又一黑。
　　当初不是说好要节省，要克制，现在她的行李箱怎么装不下了。

　　手机在冰冷的地板上，响了几声，朱安安一条消息。
　　【朱安安】：什么时候回学校？
　　【江珈】：明天下午。
　　【江珈】：需要你来帮我。

　　朱安安不解地发来三个问号，紧跟着视频通话占据整个屏幕。

　　朱安安先发制人问：“你那个同学呢？”
　　江珈：“什么同学？”
　　“表哥啊！”
　　“你找他？”
　　“你找他。”
　　江珈真诚发问：“我找他干什么？”

　　朱安安对江珈这浑然不觉的迟钝，气得心口一窒，差点当场厥过去。
　　“我上次跟你说的，你不会一点行动都没有吧？”朱安安，“现在刚好，让他帮帮忙。”
　　江珈：“你是想害我？”

　　“我是看他还不错。”朱安安为自己辩解。
　　“饶了我吧。”江珈。
　　“不是吧，一个暑假你们关系一点没缓和？”朱安安。

　　她和贺洧一的关系一点都没缓和吗？似乎并不是。
　　最开始贺洧一对她的突然出现充满敌意，讲几句话一脸不耐烦，刺刺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贺洧一的语言变得不再那么冰冷，偶尔还会和她开个玩笑。

　　但这些改变，难道不是因为她马上要走了吗？
　　从度假村回来，暑假少一天，她就多开心一分。
　　远离讨厌的人，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江珈想了想，认可了心里的想法，看着手机里的朱安安一针见血，“你是不想跑一趟吧？”
　　朱安安眼神闪了闪，一口否决：“当然不是。”
　　“那就行，”江珈：“地址给你发过去了，记得来接我。”
　　“你听我给你说……，不是……”
　　在朱安安的咆哮声中，江珈掐断电话。

　　不听了，再说朱安安又是一堆歪理。

　　除了行李箱，零零碎碎地又收拾出三大袋。
　　看着空荡的房间，江珈满意地为自己送上大拇指。

　　八月底，天气不似盛夏般灼热，动几下残留的暑气，依旧让人大汗淋漓。
　　门外安静如常，没有一点声响。
　　江珈坐在椅子上，思绪在寂静的夜晚中飘荡。

　　你大学好歹谈个恋爱。
　　江珈，你想不想谈恋爱？

　　江珈抓起桌面上的小狐狸，指腹顺着它柔软的毛，长叹一口，身边的人都怎么回事。

　　隔天上午十点有人敲响了大门。
　　朱安安拧着一张脸立在门外。
　　看到来人，江珈立马赔上乖巧的笑，“安安宝贝来了。”
　　“他人呢？”

　　这次江珈一下子就懂了，“不知道。”
　　朱安安：“你就知道拉我做苦力。”
　　“哎呀，哎呀，就这一次嘛，”江珈殷切切地讨好，“我请你吃好吃的，好不好？”
　　朱安安：“下不为例。”
　　江珈：“ok。”

　　见有人来，板板先是叫了几声，又晃着尾巴等人进来。

　　朱安安蹲下身，托起板板的脸，发出疑惑：“都说狗随主人，你怎么长这样？”
　　丑丑的。
　　江珈：“是不是很可爱？它可聪明了。”
　　朱安安仔细端详了一会，疑问道：“可爱吗？”
　　板板脑袋从朱安安手上移下来，龇牙叫了一声，“汪汪汪。”谁不可爱了？
　　江珈摸摸它的小脑袋，“它能听懂，要生气了。”
　　朱安安点头，“这点还挺随主人的。”

　　篮球馆里，贺洧一狠狠打了个喷嚏。
　　刚拧开水的蒋修齐遮着手里的瓶子，偏身躲开，恐惧道：“别传染给我。”
　　贺洧一白了他一眼。

　　蒋修齐饮掉瓶子里所剩不多的水了，视线转向球场。
　　开学季学校的球馆里，多了不少人，四处都是球砸在地上和来回跑动鞋子摩擦的声音。

　　蒋修齐问：“开学了，你终于要解放了。”
　　贺洧一在休息椅上坐下，轻笑一声：“还好。”

　　蒋修齐纳了闷，“还好？江珈走了你不高兴吗？”
　　贺洧一嗓音轻飘飘地不甚在意，“没什么感觉。”

　　“什么意思？”蒋修齐对贺洧一嘴里蹦出来的这句话，震惊不已，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忘记，她高中的时候，当着全校人的面……”
　　蒋修齐的话说到一半止住，手在空中做了个下拉的动作。

　　“那是意外，”贺洧一甚是坦然：“她已经给我道过歉了。”
　　没必要一直斤斤计较。

　　蒋修齐听了他的话，如遭雷击当场傻眼，手中的茶杯差点一个不稳摔在地上。
　　隔着帽子看着他额头上的伤口，表示深深地怀疑，贺洧一是不是被砸坏了脑袋。
　　有生之年，居然能从他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见面前的人迟迟没反应，问：“怎么了？”
　　“你认真的？”蒋修齐难以置信：“你难道忘了，裤子扒掉的那段时间，你快死得那个劲儿了？”
　　“要不是我，你现在已经四岁了。”
　　贺洧一笑笑没应声，垂眸落在手机新弹出来的消息。

　　一张钥匙再放在桌子上的图片。
　　【江珈】：钥匙放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