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率错觉》忒里

18、第 18 章 276&2

　　稍显混沌的大脑逐渐清晰起来，江珈头脑风暴，想着还有没有别的事情惹到他。

　　哪件事情？
　　让他生气事情不就一件吗？
　　难道还有其他？
　　住他房子吗？

　　厨房里一时陷入沉默，微波炉低声运行着，像发条似的绷紧江珈的神经。
　　面前的人神色泰然，等待着她的回答。

　　江珈不自信地开口：“就那件事情。”
　　“哪件？”贺洧一轻轻挑眉，继续反问。
　　“运动会。”江珈低声咕哝。

　　“叮”的一声，微波炉的时间到，停止运行。
　　贺洧一拿出披萨分成两份，一份推到江珈面前，在另一侧坐下，嗓音低沉：“我不应该生气吗？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我人生有这么多观众呢。”
　　时隔四年，翻一翻乌城一中的校园论坛，保不准还有桃子内裤的多视角美照。

　　没有我，你人生的观众也不少。
　　江珈心里暗暗吐槽，嘴上却是诚意十足地道歉：“对不起，当时真的意外的。”
　　贺洧一鼻子里冷“哼”一声。
　　江珈：“我后来想找你道歉的，但是每次我去找你，你都一副讨厌我的样子躲得远远的。”
　　贺洧一：“不躲着你，难道还要让我笑脸相迎吗？”

　　老大不小的年纪了，裤子被扒了，扒就扒了，还刚好穿了那么卡哇伊的内裤。十几岁正是面子比天大的时候，他都被人笑话死了。
　　要是每天看见“凶手”还觍着脸，笑嘻嘻的，还不如把他“杀”了。
　　真是一点面子不要了。

　　“那倒也不用，”江珈：“那你现在能别生气了吗？”
　　贺洧一又是一声冷哼，“不、能。”

　　江珈不说话了。
　　刚才在门口，还以为这人圣光笼罩，变仁慈了呢。
　　结果是犯迷糊的错觉。

　　江珈快速吃完，从厨房离开。
　　临走时，头上顶伤贺洧一还坐在那里，本想提醒他早点休息，可一想到他刚才的样子，愤愤地将嘴里的话憋回去。
　　痛死算了。
　　小气鬼。

　　隔天，江珈从房间里出来，厨房被收拾得干净整洁，完全看不出半夜有人在厨房待过。唯有蒋修齐的暴叫声。
　　“谁偷吃了我的披萨！”

　　江珈一听定在原地。
　　蒋修齐在房间暴走，“江珈，有人偷吃了我的披萨。”
　　“你再点一份？”江珈心虚提议。
　　“没了——限时口味昨天最后一天。”蒋修齐整个人处于抓狂。
　　昨天他排了四十分钟才买到。

　　江珈回味一下，就是普通的小龙小披萨也没感觉特别啊。
　　蒋修齐疾步过去，敲响贺洧一的门，温声道：“洧一？你醒了吗？”里面没反应，又是几声敲门，“洧一？还在睡吗？”
　　“洧一？洧一？”
　　“你开开门，我有事跟你讲。”

　　敲了有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下……
　　一个猛劲儿，门从里侧拉开了。
　　贺洧一睡眼惺忪，眉宇间带着些许不耐。
　　蒋修齐上前一步，敏锐得像个侦探，“你偷吃了我的披萨。”

　　贺洧一一阵无语，急匆匆的，还以为天大的事呢。
　　“滚。”说着，就要把门甩上。
　　蒋修齐拦住，控诉道：“那么大你一个人全吃了，一块也不给我留？”
　　江珈隐约觉得有道视线投过来，没等她察觉那人是谁，就听到贺洧一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关上了门。

　　蒋修齐要被气炸了，想把里面的人打一顿，朝那张脸，左一拳右一拳，上一拳下一拳，狠狠地打。
　　怒意十足的蒋修齐，并没有把想法落实，只是在哀悼了他的披萨后，出门了。

　　虽说在团建，来了度假村后，江珈就再也没见过乐泑言的身影，置顶的工作群异常安静，房间里同样也是。
　　度假的人心情畅快，除了江珈。

　　餐厅里，江珈转着手上的电容笔，仔细斟酌着平板上的图形。
　　修修改改后，屏幕上出现一个大致草图，下一瞬，一个大大叉号出现在草图上。
　　笔刷被调解成最大，两笔几乎覆盖了整幅图。
　　江珈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

　　手机里温馨的三口之家小群，江建良展示自己获得优秀教师的证书。
　　赵舒蓉不服气，也展示出自己的。
　　瞧着这两条消息，本就不多的灵感彻底被扼杀在摇篮里。
　　江珈点进对话框里敷衍地敲下“恭喜，两位都很棒”两个字。

　　拿上提前订好的餐，从餐厅出来，没走几步，就看见花坛旁的人。
　　小小的缩成一团，躲在角落抹着眼泪。

　　江珈仔细辨认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又看了看周围也没见熟悉的人影，她上前几步在旁边蹲下，试探地开口：“明舟？”
　　小孩哭得很伤心，望过来的时候，吸着鼻子一抽一抽的。
　　“你姐姐呢？”江珈轻声。

　　明舟眼眶中的泪，先前还是有所控制地低声啜泣，一说到姐姐，就像开了闸的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咧着嘴叽里咕噜地说了句。
　　“什么？”江珈没听清。
　　“不知道姐姐在哪儿，我不知道。”明舟。

　　度假村园区这么大，有的人不想走路，都用上了观光车，他一个小孩。
　　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分分钟丢掉的节奏啊。

　　“那你怎么过来的？”江珈有些吓到了。
　　明舟：“坏人带我来的。”
　　“坏人？”江珈警惕起来。
　　青天白日的，想啥来啥？

　　“坏人在哪儿呢？”江珈问。
　　“不知道，我讨厌他。”明舟。
　　江珈伸出半颗脑袋，侦察四周，“我也讨厌。”
　　身侧的哭声止住了，明舟惊喜地从地上站起来，“你也讨厌贺洧一哥哥吗？”

　　江珈一愣住了，回头看向他，“你说谁？”
　　“坏人哥哥。”
　　“贺洧一吗？”
　　明舟用力地点头。

　　想到前一天明舟害怕的样子，江珈忍不住问道：“他欺负过你对不对？”
　　明舟犹豫片刻，“没有。”
　　江珈：“那为什么会觉得他是坏人呢？”
　　明舟垂着脑袋，瓮声瓮气地开口：“他回来抢我的东西。”

　　江珈：“抢你的什么？”江珈。
　　明舟：“抢我的爸爸。”
　　江珈安慰道：“不会的，你的爸爸永远是你的爸爸谁也抢不走。”

　　那个家伙确实很讨厌，但凭着贺洧一的救助小动物的那股善良劲儿，江珈没忍住替他说了几句好话。

　　“不可能，他就是会抢，”明舟：“你也是坏人。”

　　江珈胸口吐出一口老血，无辜躺枪。

　　“我不是坏人？”江珈辩解道：“我问你，你平时喜不喜欢小动物？”
　　明舟点头，“喜欢。”
　　江珈：“那你觉得会救小动物，充满爱心的人，会是大坏蛋吗？”
　　明舟：“不会。”

　　“你洧一哥哥就是会这样，充满爱心的一个人，他还救了一只很可爱的小狗呢。”江珈：“所以呀贺明舟，你不用担心。”
　　明舟皱着小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个善良、有爱心、长得帅、身材好、学习超级棒的人，幼儿园里每一个小朋友都会羡慕你有这样的哥哥。”

　　江珈刚说完，没等到明舟的回答，身后却响起一道低沉声音，“我在你心里这么完美？”

　　这么完美——轻飘飘地砸在江珈的脊梁骨上，引得她一阵寒战，汗毛直竖。
　　江珈僵硬地回过头，视线落在离她三步远的人身上，那人手上拎着的袋子鼓鼓囊囊，大概刚从餐厅扫荡回来。

　　江珈：“没有，哄小孩的，你别当真。”

　　贺洧一瞥了她眼，一副有待考量的架势，朝明舟勾勾手指，语调生硬：“过来。”
　　明舟吓了一跳，害怕地往江珈身后躲了躲。
　　贺洧一对着这个举动有些无奈，伸手在袋子里翻找出一袋小零食，道：“想吃就跟我走。”
　　明舟捏着江珈的衣摆，没应声。

　　江珈控制住下拽的衣服，对面前的人道：“你别这么凶。”
　　贺洧一反问：“我凶吗？”
　　江珈一时语塞，她好像还没见过贺洧一不凶的样子。
　　尤其是暑假最开始的几天，每次都能把人吃了，现在虽然好一点，但还是冷冰冰的。

　　江珈没法回答，只好把明舟往前推了推，转身要走。
　　步子刚跨出去，就有一股力量阻拦着她，刚推出去的人，又吸了上来。
　　江珈：“我要走了，你快去跟你哥去吧。”
　　明舟：“不要，我要跟你。”
　　江珈弯下腰，摸着脑袋，轻声道：“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嘛，他不是坏人，你别害怕。”

　　江珈好说歹说，明舟就是不为所动，贺洧一零食玩具多重诱惑也不管用。
　　无奈之下，只好一起回去了。

　　回到房间，江珈把买的东西放进冰箱，她这才发现，她和贺洧一买了同款披萨。
　　“小偷”之一的江珈，心里过意不去，吃饭前专门预定了一个新品披萨，打算赔给蒋修齐。
　　虽然不是限定款，为了表示心意，江珈买了一个最大尺寸的。

　　贺洧一也没想到这么巧，迟疑了两秒，明白了怎么回事，低低地笑出声，调侃道：“学我。”
　　自恋是种病，没想到他病情这么严重。
　　江珈又一点无语，拿出两张小票对比了一下，拍在贺洧一面前。
　　276号和283号。
　　明明她的更早。

　　“那我们还挺默契。”贺洧一扫了眼小票，又道：“一份就够了，你自己留着吧。”
　　江珈张张嘴，想说什么，被贺洧一截住，“别让他知道你吃了，麻烦。”

　　江珈看着一大盒披萨，一时不知道它应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房子里。
　　如果她也拿着这盒披萨赔罪，实在多此一举。
　　正纠结时，沙发的人跳下来，走到她旁边，爬上椅子问：“姐姐，我可以吃吗？”

　　看了会动画片的明舟，情绪逐渐恢复平稳，只要贺洧一不靠近，就能一直安安静静的。

　　江珈打开盒子，让他挑选：“当然可以啊，贺明舟。”
　　明舟拿起一块，大大地咬了一口，“姐姐，刚才忘了提醒你，我不姓贺。”
　　江珈疑惑：“贺洧一不是你哥哥吗？”
　　明舟：“是，但是我叫乐明舟。”

　　兄弟两个不是一个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