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率错觉》忒里

13、第 13 章 你——在骗

　　江珈快速浏览了一遍消息，回拨过去。
　　电话几乎是瞬间接起。
　　徐槐在那头松了口气，低低地笑出声：“还以为你把我删了呢。”
　　“我手机关机了，刚充上电。”江珈实在抱歉，“你已经到萤市了吗？”
　　徐槐：“中午就到了。”
　　江珈：“昨天真的太累了，手机都没看，都忘了回你消息。”
　　“没关系，”徐槐，“现在在上班吗？”

　　江珈：“没有，有朋友要走，请了一天假，送送她。”
　　徐槐问：“朱安安吗？”
　　江珈目光中闪过喜色，诧异道：“你知道她？”
　　“嗯，都知道。”

　　夏日午后的阳光是最强烈的，徐槐挪步到窗边撩开窗帘，刺得有些睁不开眼。
　　徐槐躲在窗帘后，看着楼下的咖啡馆。
　　她不喜欢喝咖啡，一度觉得喜欢喝苦东西的人，有受虐倾向找罪受，就算日常为了保持状态，也不会选择咖啡。
　　可那天下午睡醒，着魔了似的嘴里想喝点苦东西。
　　明明已经下午快七点，她还是下去了。
　　现在想想，那天大约是上天馈赠，她简直太幸运了。

　　“学姐？学姐？”江珈听不见回答，喊几声。
　　“啊？”徐槐回过神来。
　　“你有时间吗？”江珈：“我想请你吃个饭了，给我介绍工作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呢。”
　　徐槐答应得痛快，“好啊，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江珈看看周围，道：“我还在高铁站，没回去呢。”
　　“朱安安还没走吗？”徐槐。
　　“走了，我给手机充电。”江珈。
　　“那刚好，你等着我。”徐槐。

　　“学姐……”太麻烦了。
　　江珈的卡在一半，听筒里传来嘟嘟声。
　　屏幕页面退回到对话框，徐槐的消息就弹了出来，简单的两个字：【很快】。
　　看着手机只有8%的电量，江珈选择了妥协。
　　等手机充差不多，再回去，要耽搁不少时间。

　　江珈四处看着路边的行人，远远地就被街对面，一身粉色萝莉穿搭的可爱女生吸引视线。
　　女生刚从副驾驶的位置下来，绕了一圈跑到另一侧。
　　驾驶座降下车窗，露出一个身材魁梧，身穿铆钉皮衣的男人。
　　八月正热的夏天，那件铆钉皮衣，想想都替他热。

　　车内男人拿出一个东西交给女生，女生看了眼，兴奋地跳起来，噘起嘴巴献上香吻一枚。
　　江珈看着那枚香软小蛋糕的穿搭，觉得很适合乐泑言，眼看着小蛋糕要走，忙掏出手机按下快门。
　　小蛋糕消失在人群中，铆钉哥也驱车离开。

　　没多久，搁置在桌面上的手机响起来。
　　接通后，徐槐愉悦的声音传出来，“我在地下停车场，你在哪儿？”
　　“我下去找你。”江珈拽下充电器。

　　地下停车场人员混乱，声音嘈杂，不断有人或车冲进来涌出去。
　　大约是有车次到站，电梯上载满了人，本就拥挤的通道变得更为狭窄。
　　江珈看着屏幕上，徐槐发来的车牌号，努力地寻找着。
　　突然，江珈的手腕处被一只手握住，牵引着她往外走去。

　　长时间维持身材的缘故，徐槐瘦得有些过分，后颈的椎骨清晰可见，露肩的紧身背心在她身上，都显得有些宽松。
　　江珈的手腕被她虚握着，穿过人群，直到停在车前。
　　徐槐拉开副驾驶的门，单手撑在车门上，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江珈坐定系好安全带，问：“学姐，你想吃什么？”
　　徐槐想了想，又把问题抛给她，“你想请我吃什么？”
　　江珈对吃的不是行家，在手机上看了半天的美食推荐，最后选择了一下日料。

　　包厢里徐槐坐在对面，头顶的暖光穿过她的发丝，泛着淡淡的金光，额前的碎发遮挡住半只眼睛，姿态慵懒，安静地看着面前点餐的人。

　　“谢谢，我就要这些，”江珈转过头来，对上徐槐的眼睛，“学姐，你还要其他的吗？”
　　徐槐眸色微闪，小幅度晃晃脑袋：“不用了。”

　　徐槐低垂着头，江珈有些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觉得有些反常，“学姐，你是不是累了？”
　　徐槐神情一滞，眉宇间有些不解，“什么？”
　　“你中午才下飞机，现在我又叫你吃饭，都没有时间休息。”江珈解释道。
　　“有些累是真的，但不是因为你，”徐槐：“你请我吃饭我很高兴。”
　　江珈：“那是工作吗？洋哥又给你接很多工作？”
　　“算是吧，不过这个行业不就这样嘛，也很正常，”徐槐从口袋摸出烟盒，但又想到在室内，又重新塞了回去，“倒是你，上次洋哥给你说的，你怎么想的？”

　　上次Y Notus拍摄结束后，程扬联系江珈，想要把她签入他们公司。
　　江珈说考虑考虑，但是到现在还没有回复。
　　江珈从小学开始上兴趣班开始，就学的是画画，一直到现在，她梦想中的职业发展，都是和美术有关。
　　她也一直在网上发表过她的一些作品，虽然有人喜欢，但并不能真正地给她带来可观的收入。

　　另一条道路，冷不丁地摆放在她眼前。
　　她陷入了泥潭，不知作何选择。

　　徐槐看出她犹豫，宽慰道：“不想签就不签。”
　　“对不起，学姐。”江珈。
　　徐槐伸长个胳膊，揉揉的江珈的发顶，“别多想，不要紧的事。”

　　明明进去的时间还早，吃完饭出来，天已经黑作一团。
　　徐槐原本想请江珈，去她那边住一晚，结果被拒绝了。
　　徐槐：“那我只能让健身房那些冰冷的器械陪我喽。”
　　江珈：“明天还要早起，真的不去了。”
　　“好吧。”徐槐佯装委屈，“那我送你。”
　　江珈止住她的动作，把她往反向推，“快回去休息吧，再熬下去，黑眼圈就要掉到下巴了。”
　　徐槐：“有那么严重吗？”
　　“有。”
　　江珈拖着嗓子应了声，又飞快离开，“学姐再见。”

　　江珈跑得飞快，迅速消失在徐槐的视野里。
　　徐槐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掏出烟盒。
　　打火机“吧嗒”一声，白色烟头亮起红光，烟雾徐徐地冒出来，拉了很长的一段距离。

　　徐槐看着已经消失的人影，眉梢微扬，在夏日的夜晚中，好似心情很不错。

　　书桌上，桌角的手机亮了一下，黑白色的小狗头像出现在屏幕上。
　　贺洧一瞥了眼，摘下耳机，将手机捞过来。
　　【江珈】：你在家吗？我没有钥匙。

　　地铁呼啸穿行，窗外快速掠过彩色的广告牌，留下斑驳的色彩。
　　广播里机械的播报声，在车厢内循环，江珈半倚在冰凉金属扶杆旁，在抬眼看向头顶流动地路线示意图。
　　江珈手里亮着的手机屏幕，清晰地映在透明的窗面上。
　　微信对话框弹出一条新的消息，简单的一个字：在。

　　江珈还和往常一样，可到了小区门口，她莫名觉得身后多了双眼睛，不远不近地盯着她。
　　直到她走进电梯，在电梯门快合上的瞬间，一双手伸了进来，冷色的金属门下，那人左手上嫣红色的痣格外醒目。

　　合上的电梯门重新打开，进来的人压了压鸭舌帽的帽檐，斜着眼看了下电梯里的人，勾起邪魅肆意的唇角。
　　电梯门再次合上，显示屏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11楼。”
　　江珈背后响起一道散漫的声音。
　　她身后这人，进来直接去了她身后，侧面银色的楼层按键，只有11楼泛着白光。
　　密闭的环境中，江珈心里不由得一紧。
　　那是她的楼层。

　　光滑的面板倒映着两道身影，那人散漫地靠在电梯上，朝江珈吹了声口哨。
　　恐惧感伴随刺耳的口哨声，从背后袭过来，江珈垂在两侧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显示屏上的数字还在有序地跳动。

　　见江珈不理，身后的人叹息一口，自顾自地说了起来，“现在的小孩真是不听话，问点事情死活不说。”
　　“害得我费了好大的劲儿。”
　　“……”

　　江珈转动着眼球，看了眼镜面里的人，悄悄地伸出手指，按向最近的楼层。
　　“叮”的一声，数字停止跳动，电梯在6楼停下。
　　电梯门刚打开一个缝，江珈就先一步地挤出去，可前脚刚迈出去，衣服就被人拉住，她整个人又被拽了回来。

　　“啊。”江珈惊呼一声，险些摔倒。
　　那人弯下腰，高度与江珈齐平，手重重地压在她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按下关门键。
　　“还不到呢，别着急。”
　　“叔叔，本来不想麻烦你，谁让乐泑言不听话呢。”
　　“我好心问她，她却不肯说实话。”

　　乐泑言？
　　店长？
　　江珈终于从那顶鸭舌帽下认出那张脸。
　　是朱安安口中那个奇怪的人。

　　那人的头凑得很近，呼出的气息有些瘆人地打在江珈的脸上，引得江珈汗毛倒立。
　　这个人那天在巧克力店里，展现得风趣绅士，和现在的样子对比，完全无法想象这两个人是同一个。
　　再回想起，乐泑言从办公室里出来的状态，心底的恐惧漏水似的逐渐蔓延。

　　“明明不是乐长毅的亲闺女，怎么跟他一个劲儿，恶心死了。”说着，身后的人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真他妈让人讨厌。”

　　怎么办？
　　江珈内心无声地咆哮着。
　　手机在包里，包在他们两人之间，想拿出来根本不可能。
　　反抗吗？在这狭小的空间，和一个比她高出半头的中年男人搏斗，答案显而易见，甚至都不用想。

　　许是江珈害怕得有些明显，那人看着她的样子，倏地笑了起来，电梯门上映着的身影，压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小妹妹，我有那么吓人吗？我觉得我挺和善的啊。”
　　江珈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讲的算是实话，什么“乐长毅”“乐短毅”她完全认识。

　　“不知道？”
　　那人直起肩膀，搭在江珈肩上的手，转动了一下手腕，在灯光的映衬下，指节上的那颗痣宛如一颗红宝石，随着他的动作泛着幽光。

　　“不知道，我已经到家了。”说着，江珈卸掉肩上的手，再次按向楼层按键。
　　可指腹刚触碰到冰凉的按键，她的手就被折了回来。

　　“你住在贺洧一家，怎么会不知道？”他缓慢地将头转过去，幽深的黑眸裹挟着冷意，像淬了冰的刀锋划在江珈脸上，“你——在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