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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你在做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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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有。”江珈咽了咽口水,有些结巴。
“叮”又是一声,电梯抵达楼层。
他拍拍江珈的肩膀,半揽半推地将江珈带出电梯。
身后的电梯的金属门板,无声地合上,接着又传来上下运行的声音。
停在走廊上的人,左右看着两侧,像是在判断应该往哪边走。
“你说左边还是右边?”
那人的声音又恢复成漫不经心的语调。
就这样江珈还是被吓了一跳。
“我猜是左边,二分之一的概率,你说我猜对了?”
江珈紧绷着身体,没吭声。
对方似乎料到她是这个反应,也没再追问,只是揽着她朝左边走去,最后停在门前。
“你开门,还是我敲门?”
面前黑色的门紧闭着,只要大喊一声,贺洧一肯定可以听见。
江珈扭过头看向旁边的这位。
简单的半袖长裤,鸭舌帽低低地压着,身上也不知道藏没藏什么管制刀具。
江珈心里琢磨着,如果她喊了那一声,是贺洧一出来的速度快,还是她跑的速度快,还是挨打的速度快。
“你开不开?”那人催促道。
江珈清清嗓子,试探着张口,“要是不是这家呢?”
“你的意思是我选错了?”
江珈:“不是。”
“那就没选错。”面前的人蓦地笑出声,指节叩响那扇门。
江珈紧盯着那扇门,期待门打开的同时又有点担忧。
她和这个人在一起,贺洧一会儿怎么想?
她算不算引狼入室呢?
不,这和她没有关系,她是被威胁的。
江珈在心里为自己想好措辞。
敲门声很有规律,但惹得人一阵心烦。
片刻,房门才从里侧推开,贺洧一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好久不见啊,洧一,谢谢你的小女朋友,把我领过来。”
贺洧一视线越过江珈的头顶,看向计谋得逞的那位,下颌逐渐绷紧,眸子里翻涌骇人的戾气。
听着那人的话,江珈张张口想为自己解释,可下一瞬,她就被人攥住,一股强大力量帮她挣脱开肩上的束缚。
她被拉进了房间。
贺洧一挡在门前,严严实实地将她遮在身后,朝门外的人厉声道:“给我滚。”
“不让我进去坐坐吗?”
贺洧一:“滚。”
门外的人对贺洧一的情绪毫不在意,蛮横地撞开贺洧一,大步垮进来。
贺洧一身体微偏,视线紧紧追着他。
板板闻声跑出来朝他嚷叫,满是对陌生人的驱赶。
他直径走向客厅,仔细打量着房间的每一处,手掌落在柜子上轻轻摩挲,仿佛在判断这些东西的价值。
“乐长毅对你还真不错,舍得给你这么大的房子。”
“不过可惜啊!”那人回头看了眼贺洧一,整个人摔进沙发里,“你妈享不上这福喽。”
贺洧一关上门,把板板塞进江珈的怀里,“你先回房间。”
“他不是我领过来的。”江珈解释道。
“先回房间。”贺洧一。
板板在怀里“汪汪”地叫,似乎并不同意,贺洧一的提议。
客卧的门被闷声关上,贺洧一松开门把手转过身。
沙发上的人朝贺洧一身后那扇门,扬扬下巴,问:“那小妹妹哪里人啊?”
贺洧一没回答,冷声质问:“你什么时候来萤市的?”
“别对我这么冷漠嘛,好歹我是和你妈结了婚的,叫爸。”
贺洧一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在我这儿,你死都不可能是我爸。”
“别这么说,”沙发上的人坐起来,摆着一副慈父的模样,“这几年,我也是很关心你的。”
“杜桥,你正常点儿吧,”贺洧一:“你装模作样的样子,真的很让人反胃。”
“真的吗?”杜桥一愣,笑得大声,眼角甚至都渗出泪水。
客卧里江珈脸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声音。
笑声传进门内,隔着门板板板警惕地叫了几声。
“嘘。”江珈竖起手指贴在嘴边。
杜桥终于停下笑声,恢复了正常,他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渍,“那我就不装了,来找你只有一件事,给我一百万。”
“先别说我有没有,”贺洧一:“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给你?”
杜桥也是坦然,摊摊手:“我不觉得你会给我,看在你妈……”
贺洧一打断他:“我妈已经死了。”
“一百万,我把你妈的骨灰交给你。”杜桥像是知道自己这个筹码的重要性,身体又舒适得靠回沙发,“前几天去墓地看你妈,正好看见漏水,就把你妈的骨灰取了上来,湿答答得重得很。”
“她一个死人,一捧灰而已,你随便扬了都没人管你。”贺洧一。
贺洧一的声线冰冷,仿佛他嘴里的那个“她”是一个无关紧要之人。
见贺洧一不为所动,杜桥开始着急了:“她是你妈,你不能这样子。”
“那应该什么样子?为了那罐没什么用的骨灰,给你这个人渣一百万?”贺洧一神色冰冷,“你在做梦。”
“变成灰也是你妈,你不能把她丢在外面不管。”杜桥见贺洧一淡漠的样子,胸膛开始有弧度的起伏。
贺洧一:“你如果看不下去,就把她重新放回去,那不算再丢外面。”
杜桥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忽然猛地起身。
紧接着,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室内炸开,伴随着几声嘶吼。
江珈听见声音,急匆匆地从房间里跑出来,看着面前的场景一时愣在原地。
闯祸了。
江珈的心沉到谷底,事情比她预想的要糟糕许多。
贺洧一半个身体偏出沙发,发丝遮挡的额头流下赤红的血,沿着额骨一路向下。
灯光照在地上碎裂的玻璃杯上,映射出七彩的光芒。
“她是你妈,她是你妈。”杜桥双目赤红,双手紧握,嗓音撕裂般地怒吼着。
板板受到了惊吓,紧紧地缩在江珈怀里。
贺洧一的额角开始隐隐作痛,他抬手在眉骨蹭了一下,湿润的鲜血粘在指腹上,他“嗤”笑一声,目光狠戾地对上杜桥,“是,她是我妈,但她是因我而死的吗?害死她的人是我吗?”
“你给我骨灰有什么用?给我骨灰她就能活着回来吗?”
“你既然知道我是她儿子,你就不应该找我要钱。”
“洧一,我——”杜桥。
“滚,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死都不会。”贺洧一起身揪起杜桥的衣领,强硬地将他推出门。
“乐长毅这些年应该给了你不少钱,别这么小气。”杜桥托着墙体借力停下,“一百万不行,就七十万。”
“您再不走,我就要报警了。”江珈举起手机,大喊一声。
杜桥分神的瞬间,贺洧一顺势将他推了出去摔上门。
“贺洧一,贺洧一。”门外几声喊叫后,声音逐渐消失。
贺洧一双手托在门框上,压着头重重地喘息着。
“对不起。”江珈嗓音轻缓,像根羽毛无声落下。
“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贺洧一转过身,额头上的血流进眼窝,声音冷到人心底。
“我不认识他,是他自己闯进电梯里的,还说泑泑姐什么的,”江珈浑身一颤,解释道:“他之前去过店里,我跟你讲过的。”
‘今天店里了个奇怪的人’。
贺洧一回想起来,当时以为是她不想喝那碗粥,随便找的借口,没想到是真的。
贺洧一脱力地半坐在玄关处的柜子上,血沿着脸颊滴在衣服上,湮成一片。
他抬手蹭了下眼眶,血花成一团。
“真不是我把他领过来,”江珈冤枉得很,小声道:“被他威胁,我也算是受害者。”
血进了眼睛,贺洧一视线有些模糊,只能用另一只看着面前的人,“抱歉。”
血不断往下淌,额角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贺洧一随手抽了几张纸巾按上伤口处,单薄的纸巾瞬间被血渗透,失去吸附能力。
江珈:“去医院吧,看起来蛮严重的。”
贺洧一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淡淡地应了声。
贺洧一身上是一件白色半袖,血滴在上面看起来有些吓人,他回房间换了件暗色系的。
江珈则在医药箱里取了纱布和冰袋。
额头上的伤口,刚好在发际线附近,医生说要剃掉一部分头发,进行缝针。
本就心情不佳的贺洧一,脸更黑了几分。
医生剃的时候,贺洧一拿着镜子仔细地看着,生怕医生手不稳。
贴好纱布后,医生直接拿网帽套在他头上,不容他表示异议。
江珈等在门口,听见治疗室的门打开,急忙回头看,可出来的人进入她的视线后,她不厚道地笑了。
头发秃了一块就算了,脑袋上顶着的白色网帽,再配上贺洧一着一脸不爽的表情,处处透露着滑稽。
江珈强忍住往上翘的嘴角,关心道:“怎么样严重吗?”
医生看着江珈问:“你是患者家属?”
“不是,”江珈:“朋友。”
医生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又快速恢复专业,叮嘱忌口和换药时间。
不能怪医生怀疑。
晚上十点,随便走在大街上,都会有人磕一下CP的俊男靓女,同时出现医院,很难不让人多想。
刚走出医院,贺洧一就拐进一家精品店,在里面左挑右选,买了顶基础款的灰帽子,罩在头上。
房间里还是一片狼藉,走之前江珈怕,地上的碎玻璃碴伤到板板,提前把它关进了笼子里。
两人回到家,贺洧一直接钻进了卧室,板板在外面叫,他也不管不顾。
破相真的有点难受了。
一晚上除了板板偶尔搞出点动静来,房间里安静得发毛。
第二天早上,房间还是一样的安静,脏衣篓里那件染血的半袖还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出门前,江珈摸了把自己的钥匙,‘叮铃咣啷’中少一把最重要的。
昨天事发突然,她的钥匙没能拿回来。
江珈停在西北角的那扇门前,想敲门但手迟迟落不下。
踟蹰片刻,江珈还是走了,很不想承认,但贺洧一受伤她还是脱不了干系的,现在打扰病号她多少有点不识趣了。
还是一个破了相的病号,更惨。
板板的叫声响彻整个房间,西北角的卧室里,贺洧一捂着发痛的额角睁开双眼。
他套了件衣服从起来,路过镜子的时候,停下看了眼。
镜子里的人,白色的网兜将他裹成了一个卤蛋,有几根头发,从网兜里挣脱出来,纱布上透着已经干掉的血渍,眼睛红彤彤的,嘴巴干裂到起皮。
这一杯子,把他砸回了六年前的那个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