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止于你》忒里

12、第 12 章 板板是混血

　　对面的两人似乎很惊讶，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她。

　　蒋修齐率先反应过来，回头看了眼，走过来：“志愿者？”
　　江珈：“嗯。”
　　“先把马甲穿上，”蒋修齐把手里的两个笼子交给她，“把这个搬到会场。”说完，又折返回去。

　　贺洧一抬脚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身后传来一声吃痛。
　　贺洧一回过头，江珈手里的笼子放在地上，一只手抬起在胸前，另一只手微微遮挡。
　　左边笼子里的小猫，不安地叫着，一只爪子从缝隙中伸出来。

　　“没事吧？”贺洧一。
　　江珈看了眼白色划痕，低声道：“没事。”
　　贺洧一：“在车上关了一会，周围人也有点多，它可能有点应激。”

　　贺洧一将手里相对安静的小猫放下，拿起那只挠人又猖狂的小猫。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安静的小猫发出轻微的呼噜声，江珈低头看了看，又看向面前的人。

　　贺洧一身上的红色马甲不是很合身，前面的扣子扣不住，垂下的衣摆随着步伐晃动。
　　背后那几个醒目的字眼，让江珈想到了家里的板板，它突然觉得这颗可能是缓和关系的好机会。
　　她小步追上他，问：“你是动物保护协会的成员？好厉害哦。”
　　贺洧一：“不是。”

　　贺洧一说得干脆，江珈原先想好的话卡在嘴边。
　　“那——”江珈下一句话还没想好，蒋修齐快步追上来，“这次来的人也太多了吧，这都第三趟了。”
　　贺洧一司空见惯：“暑假很正常。”
　　江珈：“你们很早就来了吗？”
　　“一大早就来了，忙一天了，”蒋修齐，“你从泑泑姐那边过来的？”
　　“嗯。”江珈。
　　“早知道，让你带点巧克力过来了，我快饿死了。”蒋修齐惋惜道。

　　站在桌子后面帮忙的朱安安，远远地就看到朝这边走过来，形成一个“凹”字的三道身影。
　　尤其是看清最左侧的那道身影后，更是瞪大双眼。
　　什么情况？他怎么在这儿？
　　江珈耸耸肩，她也不知道。

　　三人在桌子旁停下，朱安安看热闹不嫌事大，朝贺洧一挥挥手：“表哥好。”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江珈却成了笼子里应激的猫，慌乱地捂住朱安安的嘴。
　　“什么？”
　　朱安安的声音在周围嘈杂声中淹没，贺洧一没听清。
　　“没事。”江珈。
　　朱安安笑出声，“帅哥我们昨天见过的。”

　　看着陌生的脸庞，贺洧一迟疑地点头，轻应了一声。
　　昨天的心思，全在今天的活动上，来去匆匆，他完全没注意到。

　　“熟人呐，”蒋修齐凑过来，胳膊搭在贺洧一的肩上，介绍道：“我们两个是和江珈‘渊源颇深’的高中校友。”
　　蒋修齐“渊源颇深”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江珈大学舍友。”朱安安。
　　“T大的？”蒋修齐。
　　朱安安点头。
　　“我们两个Y大的，有空可以找我俩玩。”

　　“修齐你去那边，”这次活动的负责人王哥，跑了过来。
　　蒋修齐应了声，刚要走，又被拦下。
　　王哥问江珈她们，“你们两个刚来的吧？”
　　江珈：“嗯。”
　　“洧一，修齐你们一人带一个。”王哥额头上冒着汗，太过着急的原因，语速都快了几分。
　　朱安安迅速做出选择：“咱俩去。”说着把蒋修齐推走，留下另外两个人。

　　江珈无助地看朱安安离开的身影。

　　望着另一端高挑的身影，朱安安“啧啧”两声，在对话框里敲下：表哥看着真冷漠呢。
　　【朱安安】：害怕，瑟瑟发抖.jpg

　　“您好，这只猫是什么品种的？”笼子前一个身穿休闲服，笑意温和的人停下问道。
　　江珈转头看了眼笼子里的猫，猫身上浅棕和黑色毛没有规律地混在一起，棕黑色的尾巴高高地翘起，蝶黄色的眼睛正好奇地看着他们。
　　江珈在她知道的几个品种里面，努力搜寻，试图猜出这只猫的品种：“这个是……”

　　“玳瑁。”贺洧一走过来。
　　“这是玳瑁吗？”那人推了推下滑黑框眼镜，惊喜道：“我的天哪，我就要这只了。”
　　“那麻烦您去那边，办一下领养手续。”贺洧一帮忙拿起笼子正要走，又有人走过来咨询。
　　江珈为难地看了贺洧一一眼。
　　贺洧一把笼子递过去，指着小广场出口处的两张桌子，“去那边办理。”
　　江珈点点头，领着人走过去。

　　刚办完手续回去，贺洧一那边又有不少人涌了过来。

　　另一头的两人双手环臂，悠闲地看着那边乱成一团，又看了自家面前的惨淡场景。
　　蒋修齐幽幽开口，“他们怎么不来我们这边呢？”蒋修齐幽幽开口，
　　朱安安视线轻轻的撇过来，道：“你要长得再帅点，也能有那么多人。”
　　蒋修齐：“话不能这么说，人家都是喜欢小动物的人。”
　　朱安安：“你确定？”有的人的手都快和贺洧一的手黏在一起了。

　　一半一半吧。
　　蒋修齐不高兴地瞥了她一眼，这人说话也太没脑子了，他都给自己搭好台阶，结果直接给他卸了。

　　随着夜色笼罩，水边的哇叫声接连不断，蚊虫也开始大肆行动。
　　明亮的小广场在战斗两个多小时后，终于败下阵。
　　人群开始慢慢散去，江珈终于有空坐下休息一会。

　　凉爽的晚风吹过，带走了焦灼的紧张感，江珈渐渐也松懈下来，时不时逗弄一下面前的小狗。
　　看着面前的小狗黑白的毛发，江珈稍稍偏头。
　　旁边的贺洧一脱下红马甲，挂到椅背上，目光闲散地看着剩下的小动物。

　　江珈试探着开口，“板板和它是一个品种吗？”
　　贺洧一想了想，较为谨慎地说：“沾点边。”

　　江珈不太明白。
　　贺洧一：“板板是串串，杂交犬。”
　　江珈恍然大悟，“板板是混血？”
　　贺洧一：“算是吧。”

　　刚把板板带回家，他就好奇，他阅狗无数怎么会认不出狗的品种，带板板去宠物医院检查身体的时候，顺便做了基因检测。
　　结果一出，贺洧一原谅了自己，他看不出来是有原因的，混血混得天花乱坠，它不怎么混的爸，都混了三个品种，更别说它流浪狗的妈。

　　“啪啪啪”负责人王哥站在中央，激动地拍了几下手，“今天谢谢大家了，又一次地帮助小动物找到他们的归属，非常感谢大家今天的辛苦付出，我们这次小动物领养活动，再一次圆满完成。”
　　“现在就麻烦大家吧，剩下的小动物重新搬回车上吧。”
　　“辛苦大家了。”

　　贺洧一正要起身，王哥走了过来，握住贺洧一的手，“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你真是今天的大功臣。”
　　来自老板对销冠的认可。
　　贺洧一当之无愧是今天帮助小动物归家的第一人。
　　“您过誉了，它们去了能更好地生活，这项任务才算完成。”贺洧一。
　　“这个你放心，每个领养的家庭，我们都保存了信息，一到两个月之内我们都会挨个去走访。”王哥。
　　“麻烦你们了。”贺洧一。

　　只剩一半的小动物，收拾的速度要快很多。
　　最后一个笼子放回车厢后，江珈觉得自己要灵魂出窍，冒烟了。
　　太累了。

　　载满小动物的货车，缓缓开走，缓缓汇入夜色的车流中。

　　江珈的手机“嗡嗡”振动几下，徐槐的头像跳至顶端。
　　徐槐发来几张图片，是她拍摄Y Notus婚纱的照片。
　　【徐槐】：很不嘛，我就说你肯定行。

　　照片里的婚纱剪裁利落流畅，清晰地勾勒出身材曲线，江珈姿态舒展，半张脸隐匿在雪白的头纱下。
　　室外的薄纱款的婚纱，在阳光下灵动炫彩，江珈赤脚奔跑在草坪上，像只愉悦的小鹿，手里的捧花被高高地举起。
　　继续左滑，照片不再是她一个人，贺洧一穿着同系列的西服，和她出现在同同一个画面。
　　不同于平时，在照片里，贺洧一望向她的眼神都柔和许多。

　　江珈手指轻轻地放大，仔细端详着忍不住赞叹。
　　专业得很呐。
　　这眼神，谁能知道，对面是他讨厌的人呢。

　　“马甲。”
　　江珈屏幕上的手指顿，顺着声音看过去，贺洧一站在她身侧一步远的距离，手微微抬起，另一只手臂上挂满了红色马甲。
　　江珈按灭手机，将马甲脱下递给他。

　　兼职的马甲由贺洧一和蒋修齐两人统一收起来。
　　蒋修齐边叠着马甲，边看向贺洧一。
　　等贺洧一靠近，问：“在人家背后瞅啥呢？”
　　贺洧一放下手里马甲，“在忙，稍微等了一下。”

　　朱安安挥挥空中飞舞的蚊虫，朝江珈走过来：“走吧，韩雅冉等着咱们吃饭呢。”
　　“好。”江珈应了声，将手机放进包里。
　　熄灭的屏幕重新亮起，弹出一条消息，随后又缓缓暗下。

　　朱安安和韩雅冉就打算在萤市待两天，原本订的一大早的高铁票，结果前一天晚上，吃完饭又去唱歌。
　　第二天一早谁也没起来，统统改了下午的车票。

　　中午江珈挣扎地睁开眼，循着铃声在房间里找手机。
　　声音很小，江珈枕头边，被子里摸了个遍，就是不见手机的踪影。
　　直到铃声消失，才在包里的夹缝中找见。
　　江珈按了两下侧边的电源键，手机没反应，电量耗尽关机了。

　　朱安安从浴室里出来，看了时间哭唧唧地倒在床上，“不想走。”。
　　“几点了？”江珈用朱安安的手机看了13:17，“快走吧，再不走这趟也赶不上了。”
　　朱安安不情愿地从床上坐起来。
　　江珈重新把手机塞回包里，推着朱安安的行李出了门。

　　两人出来先去敲响了，韩雅冉的房间。
　　等了一会，门才缓缓从里侧拉开，出来的只有一个人。
　　韩雅冉精致的妆容下透着淡淡的疲色。
　　江珈朝里看了眼，“你男朋友呢？”
　　韩雅冉合上门，勉强扯开嘴角，“他走了。”
　　“走了？”朱安安。
　　韩雅冉：“嗯，一早走的。”
　　“他把你一个人丢下走了？”朱安安气不打一处来，果然没看错，赵昊杰那东西不是个好人。
　　韩雅冉没再回答，只是把行李箱往前推，走到两人前面，“我们也走吧。”

　　到了车站，先前还对江珈不舍的朱安安，现在全是对渣男的愤怒。
　　但又不好发作，整个人走的时候气鼓鼓的。

　　通往地下停车场的电梯，缓缓下移。
　　迈开步子的江珈，在踏上去的前一秒收了回来。
　　手落在腋下的包上。
　　她好像走不了了。

　　江珈让出电梯口，在一旁翻出已经“死”掉的手机。
　　她按了几下电源键，手机震动一下，耗尽最后的电量，安详地躺在掌心。
　　江珈在附近找见公共充电插座，刚开机微信消息就连续跳出来。
　　除了家庭群的消息，大部分都是徐槐的。
　　最后两条是中午13:16发的。

　　一张机场的照片，一通已取消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