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能为力》淮余木

25、那我就是了

　　原期安…他去找过了…
　　原期安…
　　或许原昭也没有想到梁期之真的记住了那个坐在桥上狼狈哭泣的原期安…
　　原昭的气息聚集在喉管，使他连开口都难。原昭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在后悔，后悔他落魄的出现，后悔他的欺骗。
　　原昭的神情又流入梁期之的眼眸中，复杂的，隐忍的，梁期之全部都看见了。
　　梁期之不懂，不懂为什么说完后，原昭的表情会变成这样。
　　“还好吗？”
　　原昭第一次觉得控制自己的表情会这么困难，收不回来，只能勉强用现在的模样回道
　　“没事。”
　　原昭的眼低垂，表面的平静下是挣扎无比的内心，但最终都随着他的出声而被打破。
　　“梁期之。”
　　“嗯。”
　　原昭轻吸了一口气，说道
　　“你想不想要一个家人？”
　　原昭的这句话坠入梁期之的心中，泛起的是足够梁期之清晰感受的波澜。
　　家人…
　　我想要家人吗？
　　心中波澜更盛。
　　想要家人吗？
　　翻涌的心声让答案渐渐浮现。
　　想…
　　我想…
　　为什么？
　　是因为没有人这样问过我吗？
　　还是…因为问我的人是原昭…
　　心跳未减，梁期之强迫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轻轻的吐出一个字。
　　“想”
　　“你想我成为你的家人吗？”
　　不能…
　　不能…
　　不要靠近…
　　不要答应…
　　等他的伤好了就没有关系了…
　　梁期之的理智疯狂的撕扯。可这次…他想答应了，他想要靠近了…脑中的声音甩不掉，可他真的想试试，就尝试这一次，为原昭尝试一次。
　　梁期之的这两个字出口的艰难，但却是无比清晰，他的答案原昭听见了。
　　“我…想…”
　　“那我就是了。”
　　梁期之的大脑中的声音停止，异常的情况，他却都不在意了，只有那句“那我就是了”。他惊于这句话的意义，也惊于想要的得到了，可惊讶之后又是惶恐不安。因为他觉得他好像没有做什么，就得到了这个对他来说意义重大的这句话。因为在乎，所以他在刚得到时就已在害怕失去，迫切的想知道为什么？
　　梁期之的手轻轻捏了个拳头，微微颤抖，他问道
　　“原昭，为什么要成为我的家人？”
　　原昭没什么犹豫，答道
　　“因为你想要。”
　　“因为我想对你好。”
　　被拨动的心弦，不曾停止它的颤动。
　　“为什么…为什么我想要，你就答应，为什么想要对我好？”
　　梁期之的心给了他一个答案。
　　“原昭，你在怜悯我。”
　　原昭的声音很温柔很轻，安抚着梁期之那颗怀疑颤抖的心。
　　“你很坚强，也很厉害。”
　　“梁期之，你不需要怜悯。”
　　“想对你好，也只因为你很好。”
　　“是我想要靠近你，想要陪在你的身边。”
　　梁期之就保持着那个姿势，不知该做何反应。原昭静静看着，好像是知道梁期之不会说什么了。一时竟也没控制自己的身体，将手轻放在梁期之的头后。
　　触碰的一瞬，梁期之的神精便紧绷起来，可他就僵硬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了。
　　原昭俯身，让梁期之的头能放在他的肩上。
　　原昭轻拍着梁期之，唇轻擦过脸颊，似是亲吻般，被碰触的地方泛起热意，最终落到梁期之的耳边。
　　“晚安。”
　　“愿你以后都安。”
　　说完原昭便松了手，慢慢起身，目光却仍停留在梁期之的身上，但最终还是拧上了药盖子，放好棉棒慢慢爬上爬梯去到床铺上了。
　　只留梁期之感知那瞬的温度，良久，反应过来后，梁期之也起身，关上台灯，爬上了爬梯睡在床铺上，侧身看了一眼，看不清，可原昭好似一直在背对着他。
　　或许是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了吧。
　　梁期之有些睡不着，将有些凉的手背放在眼皮上。他不懂那些除课本外的情感，可觉得原昭说的那些话不是家人所会说的，又超越了朋友之间的界线。可除此之外，又能是什么？
　　梁期之突然间又想到了一种可能。
　　喜欢…
　　这是梁期之难以想到的情感。想到这两个字，想到同性恋，想到原昭…可这次他的心却没有感受到那么浓烈的排斥。
　　不可能…
　　他骗我的…
　　他是意识觉醒者，不是同性恋…
　　也不可能会喜欢我…
　　我…也不值得被喜欢…
　　梁期之的心脏毫无预兆的抽痛了一下，随后又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答应什么？
　　梁期之你凭什么？
　　朋友？家人？你配有吗？
　　梁期之的心更痛，像是被压上一块大石头，压得他连呼吸都是断断续续，想法全都涌出。
　　可是…我想…
　　我想要原昭的靠近…
　　梁期之移开手背，周围都是黑暗，他再次侧身，可却能看见了，因为他想看见了。
　　他们之间的羁绊说不清，一个害怕靠近，一个就永远看不见。可一次的出现，就让另一个想看见了。只要一个想看见了，另一个就能随时让他看见。
　　为什么原昭会喜欢梁期之？
　　因为他看见了。
　　同时…我也想靠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