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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咱们 ...


  •   “咱们宴春楼,在你们这些爷子眼头,虽是个豢养女奴,买卖皮肉的腌臜地儿,却并非那丧尽天良,只认钱财的魔鬼窟。”台上,银烟的剪影就像一颗挺拔的青松,很有一番小大人的气势,“咱们言老板,是义商!”

      “哼!说是义商,俺明明先付了定钱,却还是把梨深强卖了这个好色淫贼!义在何处呢?”收信赶来的花叔荣质问。

      “哼!说讲信用!我已经付了两倍的银子,身契都给了我了!突然又说要拿回去不卖了!信在何处呢?”孙鹏征也跟着嚎嚎。

      花:“依俺看,这言老板是义字少一点!”

      孙:“信字少半边!”

      合:“不仁不义,不讲信用,还不是个人呐!”

      观众又是一阵哄笑。

      “二位客人息怒~息怒呀~”彩福赶紧赔礼,“都是奴不好,奴的错!”她跪下自扇嘴巴,“都是奴鬼迷心窍犯了错,老板不在,没个主意,奴缺心眼儿,奴草包,奴蒙着眼当掌柜——瞎做主!”

      “如今,说这些没用的话做甚呢?赶紧把眼前的事解决了当,别误了客人别的事才好。”梨深拿着帕子抹泪,“要紧的,还是我如今,到底是谁的奴呢?”

      “梨深,你当然是俺的奴啊。”花叔荣赶紧说,“俺们说好......”

      “我不管说好不说好~我可出了两倍的银子,你们答应了卖给我的哦。”孙鹏征插嘴。

      “你个癞蛤蟆,先来后到,我先定下的!”花叔荣反驳。

      “你个小野贼,梨深跟了你,吃糠咽菜,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你个老淫贼!梨深跟了你,独守空房,才是不见天日的黑!”

      “哼!我勋城孙氏乃纵横四代的车马大商,就不信我买不下这只女奴!”

      “哼!俺蓬莱花氏在江湖上赫赫有名,恰巧俺新得了这把斩月刀,今日,就用你的血肉,以试——刀锋!喝——!”花叔荣挥刀斩去!

      “救命呀,杀人啦!”孙鹏征连忙躲开,“江湖野贼行凶宴春楼!你们还管不管啦!”

      高脚茶桌“哐——”地被劈开,女奴们挡的挡,拦的拦,各方剪影乱成一团。

      “你你你,你就是只癞蛤蟆想青蛙,长得丑还想得花!”花大侠骂。

      “你你你,你就是只嫩蝙蝠插羽鸦,没甚本事装鸟妈!”孙大商回。

      “你你你,你占着茅坑来跳高,人不能过粪晓不晓!”

      “你你你,你奶妈抱娃哄又喂,别家的人你累不累?!”

      “癞蛤蟆!”

      “嫩蝙蝠!”

      “癞蛤蟆!”

      “嫩蝙蝠!”

      “好啦!别吵啦!”银烟咆哮,“二位都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吵架的嘛!”

      花,孙,“那你说,怎么解决啊?”

      “这好办。”银烟笑了一声,“早说了,咱们宴春楼不是只认钱的魔鬼。但,若二主争一奴,免不了,要来一场拍卖了——就叫咱最公正的泉城老百姓来判,谁出的价高!”

      “好!”台下人欢呼。

      “这个办法好!”孙鹏征同意。

      “就按你说的办!”花叔荣也同意了。

      两扇投影的幕帘随着唱词推开了,露出里头鲜活的众生,

      “夏日的夜,新出的月
      趁没暗的天光把戏台儿建
      红漆的柱子招人群儿聚
      铜锣儿响着把故事儿念
      梨深是咱宴春的角儿
      今朝 将随那豪主儿去
      泉城的民,敞亮的心
      孰是孰非分的清
      敢求父老帮帮忙
      救咱于水火,不胜感激呀!”

      幕后的角儿走到了台前,赢得一片掌声。

      “她真是厉害极了,不仅帮了梨深娘子,还借此机会在全狰国彻底打响了宴春楼女奴生意的招牌!”

      人群这样议论。

      “我先说!”孙鹏征唱起来,

      “我本是,勋城孙氏,过路车马商,
      家资万万,不在话下,
      一手,金银红宝,珍珠翡翠,天蚕丝上绣牡丹花,
      一手,房契地契,米面油盐,传四代的豪车马,
      只亏,江湖野贼先我一步,找到她。
      如今,我愿出十倍天价,求她快随我归家~
      往后,下雨有檐躲,澡汤有奴擦,
      食饮穿戴,叫她眼挑花!
      想来,某人难比我更佳!”

      “俺来自,江湖花氏,蓬莱耍剑侠
      蓬莱宗主是俺大爸!
      扬善除恶,不在话下,敢逼狗官跪喊达!
      俺没万万身家,只管得,三餐饱足,衣被温暖,她一生平安无忧挂!
      那一日,秘宝现世,迫不得已离开她,
      方才觉,天地之大,无以为家。
      现如今,真心奉上,把俺的姓儿赐予她~
      从今往后,俺在哪儿,她在哪儿!
      冷暖贴心,带她纵马走天下!
      看遍芳菲烂漫,草树结籽又开花!”

      “我愿陪~少侠去天涯...”
      梨深站出来道,
      “早已结下守礼的契,
      哪能轻易背叛了他!
      天大地大,何必非求,
      玉盘珍馐,豪奢人家?
      笼中雀儿,也想飞去看出霞,
      唱着歌儿,驰道奔马~
      去寻飞燕杨柳丫~
      还想海滨钓大虾~
      求各位父老做主,成全了咱吧!”

      “各位父老~”银烟上前问道,“是谁的价更高呀?”

      “花少侠!”
      “是花少侠!”

      观众配合高呼。

      “哈哈哈,好!”银烟,梨深与花叔荣都开怀大笑。

      “你们胡说!”孙鹏征气得跳脚。

      “这是百姓说的~再没有不公平的了。”

      众姐妹来道,
      “姐姐跟了好人了!奴祝姐姐,春风得意~夏风得意~秋风得意~冬风得意,时时得意~处处得意!”

      “姐姐跟了良人了!奴祝姐姐,春日得运~夏日得运~秋日得运~冬日得运,时时得运~处处得运!”

      “花少侠,抱娇奴,坐高马
      甩了鞭子,去往海角天涯
      金日飞升,彩云早挂青天
      城门敞开,前路无阻无挂
      送你们,泉城全部的祝福
      相伴到老,江湖再会~”

      都下台了,孙鹏征还留在原地......

      “呔,那匹马,还是我送的!”

      ————

      已经到了饭点儿了,今晚大部分客人都选择就留在这儿,一边吃饭一边讨论剧情。

      贝十也留下。

      “跟着花少侠确实是不错的。”那花暖居的女奴冷冷评价,“不用同很多孕奴一般被困在院子里。”

      “哎呀~不晓得今年言老板新养出的镇宅奴,是甚个模样。”秋梨感慨。

      贝十心中一提,“两只眼睛一张嘴,能是什么模样?”

      秋梨斜了她一眼,“你是不知道,这出《梨深娘子》,已经五年没演了,现在突然叫演起来,定是为着那新的镇宅奴。也不知,她会闹出什么好玩儿的事来,泉城上下都怪期待的呢。”

      贝十“......”完全不敢接这茬,她生怕秋梨知道了就直接让她去台上演一个。

      “听说花暖居也出了镇宅奴?”贝十试探性引导话题。

      “花暖居的有什么好看的呀~她们老板的女奴都是从别处进的,最近老板不在,谁晓得代任掌柜抽什么风,敢说养出个镇宅奴。”秋梨信心满满,“我看,大家就等着宴春楼正牌的镇宅娘子打败她呢!嘿嘿嘿!”她奶里奶气地朝空气胡乱挥出几拳。

      贝十“......”她不是神兵天将,她只是个打工人。

      花暖居的女奴声音冷冷的,“我看也不尽然,宴春楼宣扬她们的镇宅奴都多久了,别说画像了,名字都不曾透露出来,只有一些有头有脸的大人去见过。且那镇宅奴也不见什么动作,怕是个低调不愿闹事的。”

      又补充,“听说以前季思笑,也是十分低调。若是没有孙老板,季思笑不一定有机会出这个头。”

      “啊……”秋梨明显有些失望,“不会吧?我还想见一见大场面呢......”

      “傻人才莽莽撞撞到处招摇呢。花暖居的掌事妈妈这次可不是跟傻子似的……”她说到此止住了话头,一转问贝十,“对了,还没问你名字呢!”

      “哦......我叫员叶。”贝十蘸了茶水在桌上写自己新鲜的小马甲。

      低调,一定要保持低调!

      花暖居的女奴说,“我叫赛珠。”也是蘸水写字。

      “我不识字……”秋梨在一旁弱弱道。

      秋梨忽转头问赛珠,“你为什么不力挺宴春楼呢?你也是刚来泉城吗?”贝十给秋梨的理由是刚来泉城。

      “......我是花暖居的人。”赛珠只说了这么一句。

      “对,对不起哈......”秋梨道歉,转头又问贝十,“你呢?你家主人是谁?”

      “……宴春楼。”贝十也没隐瞒。

      害,饭桌气氛就怪尴尬的。

      赛珠有气无力地摆手道,“没事。掌事妈妈本就在胡来。我也就随便找个人着这么一说,迟早大家都会知道的。”

      “她打算怎么胡来呀?”贝十问。

      “谁知道她要干什么,只知道她怕失败,就提前找了替死鬼。”赛珠叹气,“如今花暖居上下都盼着老板回来。”

      贝十不再详细打听了。这样的事,想必很快就会传出风声。

      果然,第二日,大街小巷的人就在议论了。

      “听说了吗?花暖居的镇宅奴要和全城的伶人馆叫板,说是要赛出泉城最佳伶奴!”

      “听说了听说了。她还自拟了章程,已经往各家伶人馆送去了!”

      “这样大的主意,啧啧啧。有热闹看了。”

      “这位镇宅奴了不得呀!宴春楼那位,现在还没听见过动静吧?”

      “嘁,这叫以静制动,养女奴可是宴春楼的老本行,怎么?你还敢小瞧人家。”

      “什么以静制动?我才不信呢,看看花暖居这位的魄力,这才是干大事的材料。再看宴春楼那位,堪当一个怂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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