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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第二天 没等东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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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东陵华再说什么,他扔下一句“稍等”,就已经运功落在荷叶上,再找准银铃,脚尖于荷叶上一点,一个下腰旋身将银铃抓入水中。
紧接着双脚落在地上,后仰直起身体,转过身面对东陵华,递出了手中的银铃。
“给。”
没被少年一顿花里胡哨秀到,却背其带出的马尾打到的东陵华:“……”
她目光落到沈默手中的银铃上,上面满是泥垢,少年竟完全不介意。
东陵华正要将银铃拿回来,沈默缺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手指合拢,毫不顾忌地用衣袖将银铃擦干净了,才将其重新递出。
“这下干净了。”他说。
东陵华将银铃取回来时,指尖触碰到沈默的掌心,似乎有些发烫。冰冷的银铃,也这么短的时间里,被少年的体温传导的温热。
东陵华低声:“多谢。”
然后她抬眼去看沈默,惊愕地发现对方竟然耳尖通红,不知道是怎么了。
沈默察觉到东陵华徒然变得微妙的目光,他浑身一震,捂住了自己的一边耳朵。
“不好意思,我有点害羞。”
只一句话,就将刚才展露出来的形象击碎。
东陵华从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从沈默口中听见“害羞”两个字,还是说的他自己。
她眼看着沈默脸上没什么表情,却窘迫地捂着耳朵。
“……为什么?”
沈默闻言,嗓子都干了。
他纠结半天,终是开口:“第一次跟姑娘家离得这么近。”一边说着,他一边比划了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臂。
沈默说的话也是实话,他平常的生活中,基本没有女性。
而且......沈默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呼吸,微微抬眼,将对面东陵华精致的五官尽收眼底。
他早就注意到少女了,明明年龄不大,坐在池边的背影,却透着一股子萧索气息。
一个不小心,沈默就靠在远处的树后,双手抱胸看了许久。
直到东陵华要下水,他才猛然回神冲出来,将人拽回,并短暂地亲密接触。
对于沈默的想法,东陵华一无所知,只是沉默着,并渐渐头皮都有些发麻。
少年的话太过直白,她不知道该怎么回。
眼看两人之间的氛围逐渐变得尴尬,沈默察觉到后,不由暗自懊恼,他定了定心,正打算为自己唐突的发言道歉,东陵华就率先开口。
“多谢夸赞。”她嘴角弯了弯,幅度不算大,“你也不差。”
再留下来只会更加尴尬,话音落下后,东陵华就准备离开。
在转身前,她心中微动,便还回头对着沈默摇了摇银铃,“有缘再见。”
下一次再见,不知道少年跟上一世传闻中的义军首领,有几分相像。
眼看着东陵华离开,沈默注视着她的背影,虽然唇紧抿着,却除了仍红着的耳尖,脸也一点点红了。
另一边,东陵华重新回到宴席上,脑海里仍残留着沈默的话,以及他的神情。
她到底还是没忍住在内心发起询问。
「沈默是这样的人吗?」
少年情怀满腹,轻易就能脸红结巴。
十二没有回答。
东陵华叹了口气,喃喃自语:「这样的一个人,怎么能成为起义军的首领呢?」
心思太过明显,一眼就能让人看清。这样的人,可以拥有很多身份,却跟大名鼎鼎的起义军首领这个身份,尤为不搭。
对于东陵华的问题,十二仍旧没有回答。
东陵华本想借此问问自己死后的事情,但犹豫了会,想到自己这一世的打算,还是什么都没问。
但隐隐约约的,她好像自脑内听到了一声叹息。
不多时,沈默也重新回到宴席上。
他这次注意到了东陵华,惊诧从眼中一闪而过,旁边的人察觉到他的视线,对他低声:“那位是六公主东陵华。”
“六公主?”沈默反问。
元丰帝子嗣众多,在他上任初期,大越还没有如今这么孱弱。
那时南疆有一小国为求大越庇护,向皇室进献美人。美人名为姜仪,美得惊心动魄,举手投足间,都勾人心魂。
如此绝色,也只有皇宫能居。
姜仪初入宫时,荣获盛宠好一段时间。可惜红颜薄命,在吃人不眨眼的后宫之中,到底死的不明不白,只留下一个女儿东陵华。
东陵华的亲族为异邦,其又早早忘了姜仪,于是东陵华在后宫中的生活,虽不算落魄至极,比起其余公主,也算不得锦衣玉食,金贵之躯。
沈默定定地看着东陵华,少女身体稚嫩,跪坐在席位后,显得有些瘦弱。但她不悲不喜,也有一番别样的气质。
尤其是那双眼睛,沉静地不像只有十六岁。
身旁的人见沈默看得专注,不由心中一惊。
“人再不济也是公主,沈探花这么盯着看可是不敬!”
似乎是为了证实他的花,东陵华也察觉到了沈默的目光——也有这小子目光灼热,毫不避讳的原因。
东陵华跟沈默对上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皱眉,自己都不曾觉察地,回瞪了对方。
沈默一怔,有些无措地收回视线。
他虽然还面色镇定,放在桌下的手却不由自主攥紧。
少年想过打探东陵华的身份,却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堂堂公主,哪怕再不受宠,也是公主。
探花与公主,隔着犹如天堑的距离。
而东陵华,脑内残留着沈默的灼热目光,她眉心微微蹙起,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上一世的琼林宴,东陵华没有离开过,也就没跟中途离开的沈默遇见。这次她因为不想看重复的琼林宴,偷偷离开却撞上沈默。
希望这跟上一世不一样的地方,不会带来什么影响。
沈默跟东陵华各有所思,都不知道他们刚才的对视,已经尽收高位上元丰帝的眼中。
此时正是诸位皇子斗得厉害的时候,哪怕太子已立,却没人认为他会站到最后。在这样的境况下,元丰帝年老无力,各世家的势力也越发强大。
他身边好歹还有一两个忠臣,告诉他或可趁这次科举,培养一批自己的人才。就算他不能带着斗多久,好歹也给太子留点余地。
想到这,元丰帝眯起眼睛,问始终侍立在旁的戚立竹。
“沈默看着的是朕哪位公主?”
他虽然对自己的女儿们记不太清,还是分得清席位座次。
戚立竹闻言,立刻意识到什么。
他眼底闪过些许嘲意,并不明显。
然后冷淡地往东陵华的方向看了一眼,眼底嘲意压下,泛起些许波澜后,弯腰朝元丰帝回道:“是六公主东陵华。”
元丰帝一时没能想起这是谁。
戚立竹神色微顿,提醒他道:“母妃是已经逝去的静妃姜仪。”
元丰帝这才想起往事。
恍惚间,他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位冰上起舞,衣袂翩翩的绝世美人,不由心一软。
“这么多年没有母妃在旁,也是苦了她了。”
元丰帝旁边还坐着当今皇后,闻言眼皮跳了跳,也跟着想起姜仪,眼底闪过妒恨,手中的手帕跟着被扯紧。
她面上从脸上挤出几分笑。
“陛下的意思是……”
元丰帝抬手,既阻止了皇后的话,也让始终注意着他的人闭上嘴,不一会宴会就整个静寂下去。
在这份寂静中,东陵华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
“沈默。”元丰帝开口。
听到传唤,沈默从东陵华的事上回神,立刻出席站至高位下,掀袍行礼
“臣在。”
态度不卑不亢,让元丰帝又添几分欣赏。
只有这样的年轻英才,才配为他做事。
“我知道,以你的才华,当探花着实委屈。”
此言一出,席间的状元神色便有些不自然。沈默微微皱眉,察觉到不对劲,但遵循直觉没有擅自接话。
沈默才华卓绝,在殿试上也表现出众,授予状元也无可厚非。
可惜自古以来皆有探花取相貌出众者的传统,元丰帝就也遵循了这点,将沈默点为了探花郎。
如果沈默心性差点,早已因此不满。
可他并不觉得这种什么,无论状元还是探花,只要有做官的资格就好。
“容貌上乘者赐探花,自古有之。”元丰帝说到这,咳嗽了几下,“但同样的,择探花为驸马,也不在少数。”
听到这,原本寂静的席间,算是死寂一片了。
沈默眉心一跳,立刻跪下。
“臣下不敢。”
“这跟你管不管无关。”元丰帝如是说着,苍老的手指遥遥指向公主席位,“朕的这些女儿,各个花容月貌,你可有看得上的?”
要嫁公主,却问沈默看不看得上。
话里的抬举实在太过明显,席间众人皆心情复杂,各有所想。
东陵华已经完全懵了。
原来自己一步走错,竟带来这么大的影响。
上一世的琼林宴上,根本没有赐婚这种事!还别说牵扯公主!
那个时候的沈默,在元丰帝急于培养自己人手的情况下,只被安排进了翰林院,做一名小小的起居郎!
想法从脑海里匆匆而过,东陵华已然后悔不已。
自己现在无依无靠,在元丰帝看来,可不就是一个好拿捏,又可以借此牵制沈默的对象!
再看沈默,他也反应了过来,好歹定住神没有去看东陵华,而是对元丰帝坚定地摇了头。
“诸位公主,臣下都配不上。”
他说归他说,元丰帝如今年老,对朝中局势多有掌控不了的时候,如今一个小小的探花,可不就让他有了掌控的机会。
当下笑了笑,面容慈和,眼底却透出几分难得的威严。
“我的六公主东陵华,看着就跟你很配。”
语罢,不等沈默再说什么,他已转头看向一旁皇后。
“择个时间,让这俩孩子成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