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优先级》天生爱笑

9、坐标 同时刻原点

　　“对啊，我爸也姓周，”周温雪立马改口，“不对，是我也姓周。你怎么这么问？”
　　江浮闲默了几秒，“钱多听说你爸爸是学校老师，但一中没有姓周的男老师，他让我问问你。”
　　钱·工具人·多出没。
　　周温雪失笑，“钱多这哪听说的啊，我爸不是老师，他在一家公司上班。”
　　都是些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谣言，之前李惜末还问过自己：柯老师是不是你家亲戚。
　　他们想象力怪丰富多彩的。
　　察觉到面前的人听完自己的话愣住了，周温雪皱眉，她应该没说什么匪夷所思的话啊。
　　站在楼梯对着区域，两边是灯火通明的教室，眼前是望不到头的星空。
　　如果天空是一个辽阔的直角坐标系，它可以有无数对x和y轴，这无法像在纸上那样下定义，但同一时空下，原点只会有一个，白天是太阳，夜晚是月亮。
　　当太阳和月亮被云遮住时，眼睛就像失焦了，天空让人沉溺在里面，找不到聚集的定点。
　　光亮就是这样吧，你总是能一眼捕捉到他们。
　　这么站一会也挺惬意，大脑被深沉的黑洗劫一空。周温雪想，这好像是这段时间里，唯一不用强迫自己就不会胡思乱想的时刻。
　　静谧的夜晚和无边的黑暗总是会生出渺小感，人真的很渺小，也会把很多事物变得很渺小，都只是轻描淡写的过客，庸碌匆忙。
　　夜晚不会发声，但两人也一言不发地站着，多少有些怪异，她试着打破沉默，扯了个话题：“他们有一款游戏，好像叫暮光之城，我看很多人在玩。”
　　江浮闲不仅玩过，还参与了开发。
　　其实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为什么亲口听到还是如子弹击中眉心，有着对宿命安排的惊慌失措，避无可避。
　　须臾，江浮闲回应：“嗯，你有玩吗？”
　　周温雪望着月亮，淡淡点头，“但玩得不好。”
　　委婉说辞，现实是连她表弟都带不动的程度，还好她只是无聊时玩玩，不然以自己的技术，会被游戏单方面封杀吧。
　　话题好像被这么自己终结了。
　　她于是反问：“你玩得怎么样？”
　　江浮闲手撑着扶手，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墙壁，也望着心中的月亮，“还行。”
　　栏杆上还有没干的水渍，他没由来地说了句：“雨停了。”
　　周温雪一时没反应过来，今天一天都没雨啊。
　　哦，他说得是前几天的雨，从周六开始，连着下了好几天，直到今天才停。
　　“是啊，今年的秋来得声势浩大，雨停得也猝不及防。”周温雪喃喃道，那冬天呢？
　　“你说廷南今年冬天会下雪吗？”
　　廷南已经好几年没下过雪了，银装素裹只存在在小时候的印象中和屏幕里，远去。
　　她对雪渐渐都没有实感。
　　她想到就问出口了，其实不用想也知道概率很小，甚至都用不上概率这个词。
　　江浮闲停下手里的动作：“你喜欢雪吗？”
　　周温雪眸光微动，有些意外：“认真讲，其实也还行，大概源于南方人对雪的执念吧。”
　　和老周堆雪人的画面一闪而过，还有对童年的怀念。
　　真是，高中就开始想念童年了。
　　察觉到有人轻拍自己的肩，周温雪回头。
　　钱多挥手打招呼：“嗨！学霸。”撞了撞江浮闲的肩，接着眉飞色舞道：“还真是你们啊，我老远看到这有两个人，还不太敢确定。”
　　他下来上厕所，看到那颀长的身影，不就是江浮闲嘛。
　　他身旁的是……
　　有点远，而且他们那灯光黯淡，他认不出。
　　走进了才确认是周温雪。
　　周温雪颔首，狐疑道：“你怎么下来了？我记得你们班在楼上。”
　　“哈哈哈，”钱多挠挠头心虚道：“下来上个厕所。”
　　其实是不想待在教室里，今天李暮情晚自习，可劲盯着自己，那作业对他来说又是天书，看不懂一点。
　　好不容易找了个理由出来，虽然李暮情勒令：十分钟之内必须教室。
　　是理由，也真想上个厕所。
　　夏天、男厕所、楼层高，几个要素累加起来，楼上的厕所就不是人能去的。
　　所以他就下来了。
　　钱多嘴没个限制，声音洪亮，周温雪迅速比了个小声点的手势。
　　现在还是晚自习。
　　钱多意识到，不好意思地捂嘴，点点头：“忘了忘了。”
　　小声问：“不过你们站着干哈啊？”
　　周温雪脱口而出：“我们讨论题目呢。”
　　钱多压着的声音太像在聊八卦了，她下意识就说出来了。
　　她和江浮闲两个又没干嘛，找什么借口。
　　笨死了。
　　本来没啥事，江浮闲不会多想吧。
　　小心翼翼抬眼看江浮闲。
　　表情没什么波澜。
　　还好他没拆穿自己，不然真是要无中生有了。
　　周温雪赶忙扯开：“也不用这么小声，教室门都关着，而且我们又不是在教室门口讲话。”
　　笔也没有，书也没有，就这么讨论题目，还在灯光昏暗的地方？
　　再一看江浮闲，依然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钱多表示：不愧是学霸，整一个空手套知识。
　　他还沉浸在他闲哥怎么就突然会学习了的目瞪口呆中，现在乍一看，他闲哥看起来好像还真有那么一股子睿智气，以前怎么没发现。
　　江浮闲对着钱多，关切地开口：“你还不上去？待会李老师要下来捞人喽。”
　　“去去去，”钱多佯装推江浮闲，“上厕所哪有那么快？”
　　想到了什么，钱多眼睛一下亮起来：“不和你们说了，我要去买烧饼吃了。”
　　江浮闲提住钱多衣领：“还有半个小时下课，你饿死鬼投胎啊，去写作业。”
　　周温雪听得一头雾水：“现在去哪买烧饼啊？”
　　听江浮闲的话，钱多有种他闲哥被老班附身了的感觉，一一回复：“一直在写，这不是写累了嘛，劳逸结合下。那个角可以买。”
　　钱多手指着，开始向周温雪介绍：“学霸，学校后面有一条夜宵街，不知道你去过没有？”
　　周温雪摇摇头。
　　他就知道，这可到就他专业领域了：“晚自习下课你要是饿了的话，我建议你去看看，好吃不贵。”
　　咽了口口水继续道：“不过有一家买烤鸡腿的老板，那人是会做生意的，晚自习下课前会把车停那个拐角，你在里面招呼一声就行。”
　　还用手挡住嘴巴：“那隐蔽，不然被门卫看到，又该赶人了，所以只是小范围知道，”还怪不好意思的：“我就是你少数，今天你也是了，一般人我还不告诉他。”
　　钱多开始套近乎了。
　　聊完闲天，钱多看着还被扯着的衣领，想要挣脱：“哥，我很快回来，一回来就写作业。”
　　他闲哥以前不这样啊，欲哭无泪。
　　衣领仍没松。
　　周温雪想：要不她先回教室。
　　还没开口，看到了站在楼梯口还没下来的李老师，她还对自己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江浮闲显然也看到了，手都松了。
　　钱多还奇怪呢，他闲哥那架势看着是要自己从此改邪归正啊，就这么过了。
　　转身准备下楼时……
　　他还真就没多想，果然江浮闲就不会轻易放手，除非有后招，不让就是别人有后招。
　　但，那边楼梯离他们班更近，老班为什么偏偏就走这边啊？
　　钱多立马转头，回忆题目，开始对着江浮闲和周温雪絮絮叨叨：“额额额，在三角形ABC中，AC等于3，AB等于3，BC等于3，sin等于3……”
　　全都等于3。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带着后招的李暮情：“钱多，你怎么在这呢，不是上厕所吗？”
　　周温雪和江浮闲同时：“老师好。”
　　李暮情点头示意：“你们怎么站这干呢？”
　　李暮情显然是对着江浮闲和周温雪说，但钱多十分积极：“老班，还没有十分钟。对了，我们讨论题目呢。”并附上一个老实巴交的笑容。
　　李暮情气笑：“钱多，sin的值小于等于1。”
　　钱多表示：这他还是知道的，但刚刚紧急情况，口误口误，不要在意啦。
　　周温雪表示：这是她的台词。
　　钱多说了之后，李老师一副打量着他。
　　所以她该回什么。
　　李暮情虽没有教周温雪，但她和柯文英都在数学办公室，周温雪经常见，也算认识。
　　周温雪还没想好怎么回。
　　江浮闲冷然：“我们从办公室出来，遇到了钱多。”
　　好像也算，既然江浮闲回答了，她就说话了。
　　但这话钱多听着怎么怪怪的。
　　李暮情了然模样，“那你们回教室写作业吧，”对着江浮闲嘱咐：“好好学习。”
　　“钱多，你来趟办公室。”
　　钱多有怨言，不敢言。
　　回到教室，周温雪就开始做题了，第二题她打了一面草稿，发现暂时没有后续思路，就跳过先写下面题了。
　　从旁边推过来一张纸条——
　　［不是说讨论题目吗？这道题我不会，交流交流？］
　　下面附上了题目。
　　他的字让周温雪眼前一亮，干净又超凡脱俗，有种隐士的距离感。
　　她看了看，写了些简要步骤。
　　［接下来分类讨论应该就可以了。］
　　写完，把纸条推回去。
　　不多时，它又回来了。
　　［分类讨论太麻烦，有没有其它方法？］
　　麻烦吗？还好吧，他做题要求还挺高。
　　讨论题目是周温雪提出来的，就是有种做了亏心事的感觉。
　　她想着今天作业不多，她就又思考了片刻。
　　［你在上一步试试换元。］
　　换元！
　　那个第二题好像可以用！
　　她把纸条递过去，就开始琢磨起自己的草稿，还真行，换元把式子变简洁了不说，还可以进行代换了。
　　换元法诚不欺我。
　　她写出来后，就想看看江浮闲那题有没有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