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优先级》天生爱笑

7、下雨 坚定的守卫

　　廷南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
　　明明早上还晴空万里，像是太阳在闹脾气，执着地挽留夏天，闷热无比。
　　但它大概也抗争不过自然，无奈云的遮挡。
　　中午，毫无预兆的雨倾盆而下，是季节的永恒轮替，给这座被夏天炙烤的城市带来初秋的滋润。
　　雨拍打着窗户，奏出秋的雀跃登场，同时也唤醒了睡梦中的周温雪。
　　她和周向青说好了午休过后再去医院。
　　雨会带来出行的些许不便，但不会改变他们的计划，更不会淋垮周温雪的坚定。
　　停好车后，他们先在一楼挂号。
　　周向青因为胃病的缘故，在医院也算混了个脸熟，排着队，就有好几个路过的医生护士和他打招呼。
　　周温雪以前也见过这场景，她不是第一次陪周向青来医院，以前是看胃病，今天……
　　这次看着，莫名冒冷汗，在她心中一切还没尘埃落定，所以才会如此煎熬。
　　为了缓解心中的忐忑不安，她开始转移注意力，看向周围带字的屏幕。
　　“想什么呢？走了。”周向青说。
　　许是因为雨天，来医院的人都比往常少了些，周温雪还盯着墙上的屏幕，周向青号已经挂好了。
　　见周温雪没什么反应，周向青又叫了好几遍。
　　终于把周温雪叫回来了，“哦，这次这么快啊。我没想什么，在看屏幕上的字呢。学了几点健康小妙招，回家小周会好好督促老周完成的。”
　　周温雪转过身，朝着楼梯方向走去。
　　“等等，淋到雨了也不知道擦擦。”周向青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周温雪，还用手指了指她的脸。
　　周温雪并没有淋到雨。
　　当它就是雨吧，她接过纸巾。
　　庆幸今天是雨天，同时，希望雨天只是今天。
　　进出医院之间一个小时都不到，顺利的让一切像个被包裹的梦，散发这危险的气息。
　　“真的这么容易？”周温雪还是怀疑，她很后悔当时没有认真看那张纸上的内容，只顾着伤心，导致现在对老周的病症都不十分清楚。
　　那个医生说，老周这种情况不算特别严重，但因为可以操刀的医生近一个多月手术排满了，让老周先吃药控制，等医生有时间再做手术，几个月就能恢复。
　　周向青：“真的，我上次来医生就是这么说的，我一个打针都怕疼的人，怎么会拿生死开玩笑。再说了，老周什么时候骗过小周。”
　　对不起，这是最后一次。
　　周向青昨天下午就来了一趟医院。
　　赶巧，他上次来就发现，现在这个李医生就是一直给他看胃病的郑医生的老公，这层关系，让他昨天的计划顺利了不少。
　　9月30日是周温雪生日，周向青至少想在她16岁生日后，再找个合适的时机说。
　　郑医生与周向青相识十几年，或多或少懂他的那份看似无用但执着的心思。
　　李医生本来坚决不同意的，因为他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何况不就进行控制的话，症状表现会越来越明显。
　　郑医生说明情况后，他勉强答应。
　　他同时也告诉周向青，医院新引进了种药物，正好是针对他这个病的，虽然他情况特殊，试一试总好过放任不管，他不想周向青完全放弃治疗。
　　周向青答应了每周一次，他也不想太快就迎来那个节点，至少九月不能出现端倪，九月最后一天大概是他陪小周的最后一个生日了。
　　他回答周温雪的心情就像此刻的雨，淅淅沥沥。
　　“好啦，别想了。我去开车，你在这等我。”
　　周温雪：“现在雨小了，也就几步路，我和你一起过去。”
　　雨丝轻抚周温雪的脸颊，告诉她秋的真实。
　　雨快停了吗？
　　没有。
　　周温雪和周向青在花店买了一束百合花，出来雨又开始下大起来了。
　　坐在车里，吹不到风雨，但周温雪仍期盼着这场雨早些落幕。
　　今天不是什么祭拜日，又有不期而遇的雨，墓园显得更安宁冷清。
　　周围种满了挺拔的柏树，高耸入云，形态整齐，它们的树枝伸展开来，形成宽阔的树冠，覆盖着密集的叶片，雨打湿绿色，形成一种厚重的视觉效果，给人以安稳之感。
　　它们是这里坚定的守卫者，照看着每一个栖息在这里的灵魂和停留的脚步。
　　她很久没来了，但和这里的柏树有说不上来的熟稔，她看着它们伸展出的树枝，忍不住上去打了个招呼。
　　到了位置，两人惊奇地发现，碑旁已经静静靠着一束百合花。
　　他们都不知道到来源，但善意是无法拒绝的礼物，这是陌生人给的祝福。
　　周温雪将花放下，两束花靠在了一起，“妈妈，我和老周来看你了。对不起，这次来的很晚。”
　　照片上的女人眉毛舒展，笑得很灿烂，即使是黑白也遮不住幸福，周温雪看着，照片里的人仿佛在轻揉自己的头，说没关系啊。
　　往常的话，她和周向青会坐下，在心里说着各自想说的悄悄话，这是她和老周的约定。
　　今天有点不一样，今天有雨。
　　周温雪和周向青就撑着伞站着，完成了这次心灵对话。
　　周温雪觉得这是最放松的时候，她静下心来向母亲诉说着喜怒哀乐，母亲就像是一个包容的树洞，她可以释放埋藏在暗无天日里的情绪。
　　那些她不敢想、不敢深想的害怕，那些不能外露的眼泪，那些她不希望的分别，那些……
　　虽然她不记得母亲短暂的养育，但她觉得母亲是有在一直陪伴自己成长的，她很感谢母亲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无形的力量。
　　对话完后，周温雪和母亲道别，和满园的柏树道别，约好下次再见。
　　周温雪坐上副驾，周向青开着车。
　　回家。
　　同样在路上的还有江浮闲。
　　江浮闲第二次感到庆幸，是遇到了林默识。
　　那天回家，远远就望到了那群蹲在家门口守株待兔的人，来要债的，不过他们等的兔子早跑了。
　　满手臂的刺青张牙舞爪。
　　他们知道不久前有个老人去世吗？
　　他恨江义忠，他很恨这些人，他也恨自己无能为力，都是胆小如鼠的窝囊废。
　　他转身就走，忽然就再也不想回去了。
　　不知道是谁的错，但源头似乎都是自己。
　　没有自己，那天奶奶根本不会出来，她也不会离开，明明奶奶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明明一切都和她无关，明明……
　　身上没有多少钱，他不可能去酒店宾馆，有也不可能。
　　他走进了那家常去的网吧，路过前台，和老板打了声招呼，“包夜。”
　　他每次来都坐在后排角落，这次也不例外，那里一般没人打扰，算是网吧难得清净的地方。只不过这次旁边座位有人，那人就是林默识。
　　他扫了一眼，估计二十多岁，短发浓密乌黑，牛仔外套，也是来打游戏的。不过和其他人又不一样，他很安静，这对江浮闲来说很好。
　　江浮闲没有探究陌生人的的习惯，很快收回视线，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没一会，那人主动搭话：“小孩，你怎么上网吧来了？”
　　江浮闲听着，皱着的眉头更皱了，对“小孩”这词感到刺耳。
　　他没立马回答，那人锲而不舍：“是不是离家出走了？早点回去，省得父母担心。”
　　父母担心？
　　江浮闲勾了勾唇角，觉得可笑。亲手推开了母亲，不知道她现在在哪个国家组建了新的家庭；江义忠数月前不知所踪，杳无音信。
　　江义忠最好再也不要出现，不然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拳头。
　　其实也挺好，一个人就不会有人担心。
　　没人担心，就没人出事。
　　“不是，也不是小孩。”江浮闲向那人解释。
　　只不过听起来像要冰封住林默识的嘴。
　　林默识被这语气噎到了，面前的人穿着中学的校服，个子倒是挺高，但脸上稚气未脱，该是刚上初中的年纪，还挺高冷。
　　林默识觉得眼前这人很熟悉，和多年前的自己很像，不过他为什么来网吧自己确实也不该管。
　　意外的是，他不是来网吧打游戏的，更意外的是，他竟然在敲代码。
　　“你会编程？”而且技术精湛，编程习惯也很好。巧了，林默识就是学计算机的。
　　江浮闲点头算作回答。
　　这是他第一次遇见林默识，之后一段时间林默识常来网吧，在不多的对话中有些了解。
　　后来，林默识向江浮闲发出邀请：“我闲了好久，也想了好久，最近打算开始创业。我看你技术很不错，想邀请你来我们公司，只是刚刚起步，工资可能不太高。”
　　江浮闲知道，那也比现在这样强。单单靠偶尔帮人写写代码，他或许连吃饭问题的解决不了，现在或许还能靠之前省下来不多的生活费，以后……
　　“谢谢。”他江浮闲低着头。
　　“谢什么，是你技术好，”林默识拍拍江浮闲的肩，“我招不到人，该谢谢你来帮我。”
　　之后，江浮闲每天放学都会去林默识工作室，等有晚自习了，就周末和放假去。
　　林默识的公司也越来越有起色，其实少他一个不少，江浮闲本来提出离开的，但林默识坚决不让，最后也就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