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发烧 一切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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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烠刚松的一口气又提上来，瞳孔很黑，直勾勾的看着床上的他。
“什么意思？”
“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还得看医院那边怎么来。”
家庭医生看了料峭几眼，拿出个本子写写画画。
佑烠也没有办法，只是走过去拉住他的手。
把他侧躺着，防止呕吐。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佑烠静静的看着他被带走。
雪花落在她的脸颊上，冰冷的。
她抬手刮去，垂着头捏着那滴水，又握紧了手。
凌生在角落里唇角上升几个像素点，又压下去。
他得跟去医院，料峭控制不住自己。
料峭，祝你安眠。
我替你。
凌生被强制昏迷，浑身酸疼。
“寒寒…？”
凌生沉默看佑烠帮忙去摁呼叫铃，他微仰起头，露出那双眼睛，忽得笑了。
灿烂又阴郁的笑，给佑烠看呆了。
料峭不经常笑，更别提像这样的大笑。
不喜欢笑的其实是料峭，凌生爱笑。
医生进来检查他的身体，佑烠站在一旁，像是局外人。
“佑小姐，病人已经降温了，不过还有点低烧，建议留院观察几日。”
医生转过身来，对佑烠笑了笑。
“好的，辛苦了。”
佑烠从情绪里抽离开来，回了一笑。
谈话间，凌生已经坐了起来。
她将捧在手心里的水杯递给凌生，凌生沉默看着那杯水。
“温的，暖暖胃。”
凌生感受着胃里传来的翻江倒海，接过了那杯水。
他强忍着刺痛，一口又一口将水全部喝完。
本来因为生病苍白的脸颊，这下连唇色都淡了。
痛得他连呼吸都带了喘息，但喉咙总算是舒服了。
“佑烠……”
凌生的胃忽然反酸，让他想吐。
在佑烠关切的眼神投过来后，他强忍着，咽下了。
随后笑了笑，强装镇定的说：
“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
佑烠有些不安的看了他一眼，还是点了头，走了出去。
病房的私密性很好，没人可以看见病房里面发生了什么。
凌生抬起手看着手腕的绷带，被换了新的。
佑烠她原来知道了。
料峭你的秘密，已经不算秘密了。
凌生用力地摁着腹部，手上的青筋凸起。
脸上却没有暴露半分。
刚才喝了很多水，肠胃像是翻江倒海一样。
他感受着心脏处传来的跳动，在心中轻声说：寒寒，佑烠她知道了。
料峭在灵魂深处沉眠，听到他的话只是轻轻的蹙眉。
凌生忽得安静，他没想打扰料峭睡觉。
其实他也想睡了，料峭平时不清醒时他不敢睡。
凌生躺回病床上，鼻腔都是消毒水的味道，也不算难闻，只是有点刺。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回想起料峭的睡容。
便隐秘的笑了笑，放任自己被困意侵蚀。
护士来为凌生换点滴时，看见他微红的脸颊，马上去叫了医生来。
凌生复烧了，没有预告的一路烧到39度1，才堪堪被止住。
医院开始一轮混乱，佑烠低气压地站在病房门口。
旁边的医生建议把凌生叫醒，她沉着脸拒绝了。
她脑子里回想的都是，刚被医院紧急叫过来时，她站在病房里看见的：
凌生疲倦遮都遮不住的面容，憔悴到她根本不忍心。
直到，凌生的体温又有上升的趋势。
佑烠听到这个消息攥紧了手，思虑再三还是选择叫醒了他。
“叫醒他吧。”
她说完，迈开腿向病房里走去。
凌生被人用力的摇醒，艰难的睁开眼时，被过于亮的光线刺得眼睛又闭上，眼中蒙上了生理性的泪水。
他刚准备开口，却发现喉咙干涩的厉害。
嘴边递来一杯水，凌生就着喝下去。
他知道他又发烧了，是这样的。
毕竟这个身体本来就是料峭的，他沉睡后，曾经所有的痛苦都一股脑涌了上来。
他不愿意再接纳，身体承受不住，生了一场大病。
直到他醒来。
“吃点东西吧。”
佑烠看着他，眼中盛满悲伤。
心脏又一阵抽痛，一路搅到胃里。
凌生没力气说话，只是摇摇头，眼角都是被发烧惹出的红痕，泪光闪闪。
医生又来给他测体温，凌生身体疲惫不想做出反应了。
医生具体说了什么，他也不知道，只听到了只言片语。
“下降了……治标不治本……”
凌生蹙眉，看她们时不时看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讨论。
他有点烦，他们真的很吵。
佑烠把医生叫了出去，病房只剩下凌生还有一名护士。
护士为他吊了一瓶葡萄糖。
凌生问她：
“怎么不开窗？”
她眼中闪过慌乱，停顿了一下才说：
“外面下雪了，你还发着烧，不适合开窗。”
他看着外面绿意盎然的景色，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我也被影响了吗？
她看我点头后，马上就出了房间，步履匆匆。
我闭上了眼，没有再操控料峭的身体。
我就站在他的床旁，转头一看，外面的确下雪了。
我看回他。
料峭，还不愿意醒来吗？
我发觉，我真的很自私，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让他沉睡又清醒。
凌生看着身体的主人渐渐地睁开眼睛，在几秒钟前，他还在这身体里面。
他仿佛还能体验到，全身上下都被料峭的气味包裹住。
那种隐秘的欢喜，在他的胸腔猛的炸开，如同盛开的烟花。
他看着料峭的样子和他刚才重叠。
酸涩却开始发芽，对上料峭的那双眼睛。
料峭笑了起来，眼睛都眯成月牙。
他轻柔的开口，时间都拉得慢。
“凌生？”
凌生站在他的床前，逆着光影子将他笼罩。
“嗯。”
凌生喉结滚动，耳尖泛起粉红。
料峭笑得更灿烂了。
“我不懂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
凌生的表情僵在脸上。
“我醒了，你有什么好处？”
料峭见他不说话，继续拿起刀。
“你不是要将我取而代之吗？”
“嗯？不说话？心虚了？觉得我的人生不够有吸引力？还是不到时间啊。”
“你一开始就不应该出现，那样子你就可以……”
明明是刺向凌生的刀，却感觉他自己也被捅了好几下。
“料峭，我爱你，因为我爱你！”
凌生跪下来，抓住料峭的手腕，打断了料峭。
他一字一句，眼泪都流出来了。
料峭愣了一下，闭眼又睁开，眼中动荡仿佛不存在。
他恢复了阴沉，甩开了他的手说：
“如果爱有用的话，那没有人会得这个病。”
凌生和他心知肚明这个病是什么。
“但如果爱没有用的话，那没有人会病好的。”
料峭听到这句话又笑了一下，很破碎的笑。
“这些人里，不包括我。”
“他们也曾这么想过。”
料峭看着凌生坚定又有韧劲的眼神，恍惚了一瞬。
他沉默，敛下眉眼不见凌生，疲惫又一阵阵翻涌上来。
他说：“所以呢？”
“你不是孤身一人。”
凌生看着他眼尾鲜红的印记，抿了抿唇，将他抱住。
“我恨你。”
料峭闷闷的说。
恨你太爱我。
“我爱你。”
凌生笑了笑，呼吸都带着尖刺，痛得他再也说不出口。
没有爱哪来的恨呢？
料峭闭上眼，昏沉的睡了过去。
期间医生来过几次，几乎是束手无策。
“免疫系统过度反应？没有很准确的判定。也有可能是，长期抑郁导致的炎症反应增加。”
“当然，后者可能性更大一点。”
“不过患者抵触测试，我们并不能直接确定是哪种影响。”
“而且患者的过敏原种类比较多，在治疗免疫系统过度反应中，对有些必不可少的药物过敏，我们也不可能贸然用药。”
佑烠听着医生对她说的这些，强行扯出一个笑：
“理解理解。”
“所以我们主要是提供一个无菌环境，抵抗只能留给他自己。”
随后医生递给她一个诊断书。
佑烠静默地接过来，仔细翻看，越看越心惊。
“啪”的一声快速合上了。
她脸色沉的有些可怕，心里激起惊涛骇浪。
这个世界总在逼她做决定，如果是为了料峭，那她想，她妥协了。
“如果说，我允许你们强制执行他的治疗计划，这样子会好一些吗？”
“佑小姐，别为难我们了，在我们的评估里面，料少爷对这一切是非常抗拒的，如果我们强制执行，绝对会引起非常严重的后果，并不会有利于他的病情。”
佑烠眼圈微红，没说话，这次谈话就在不欢而散中结束了。
双方都没有想到好的解决方式，只能放任。
料峭一直反反复复地发烧，范围在37.8度到39.2度之间。
体温升高频率高，持续时间短。
但严重时，可以直接飙到39.2度，温度较高，比较危险。
他记忆不受控的随意出现，刺地情绪混乱，躯体化加重。
并且长时间发呆后睡着。
医生几乎能百分百确定他的疾病。
“创伤后应激反应PTSD\复杂性创伤 ，伴随解离症状。精神系统耗竭的表现在他解离的延续，也就是你说的，嗜睡。”
佑烠没忍住，一下子就崩溃了，哭得泣不成声。
她在料峭生病后就充分了解了各种精神疾病，这使她更加绝望。
她后悔了，妥协了。但已经无能为力。
凌生静静的抱着料峭，任由他蜷缩在自己的怀里。
然后仿佛带着哀怨，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佑烠的方向，仿佛她能看见。
世界颠倒。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发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