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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小树苗 未来的事情 ...

  •   妈的,我明明把一切可能自残的东西不是扔了,就是藏起来,指甲都修剪了,但是想死总是有无数的办法?

      我知道这不是他的错。

      他还小,心智太稚嫩了,这能怪什么呢?怪他生来这一路从不平坦吗?怪他遇到的这一切吗?可是怎么怪得了呢?

      我和他都知道,这个世界太好太好,所以他不愿离去,我也不舍得放他走。

      他只是暂时遇到了很坏很坏的人,但是他的未来还有很多很多的好,比如说,佑烠。

      佑烠,是他亲自挑选的家人。

      我会找到一切办法告诉你,能救他的不能只有我。

      不然一个人只有另一个人作为支柱的话,那生活太难太难了。

      其实说起来这些真的很痛很痛,你知道吗?其实他平时说的不痛,是我在替他接受这些身体上的痛苦,他会忘记很多东西,但是我也在替他记得。

      后面再告诉他,不过在他忘记这段时间,我先替他活着。

      佑烠啊,让他明媚吧。

      只要他高兴,没什么不好的。

      其实我真的很自私,一个是自私到要将崩溃的他拿回正轨,另一个是将他托付给你。

      陪伴抑郁症患者是件比较痛苦的事。

      人类总喜欢分类,就像理科文科,就像数学物理化学,一般数学好的物理都会好,一般语文好的英语也会好。

      就像他的病一样,严重抑郁,还伴随着轻微分离焦虑,幽闭恐惧症,严重焦虑……

      你看啊,他也很害怕的。

      他在渴望被爱。

      但读懂他是件很困难的事情,他会做出一些让你难以接受的举动,你可能理解不了。

      佑烠,他选择你,是因为他爱你。

      但你不接受,他也不会把这些强加在你身上。

      可是我也知道你接受,你也把他当做家人,你很在意他,不然你也不会冒那么大的风险,把他带到你名下的房产里,还特意挑一个大的房子。

      你是个很敏感的人,看懂了很多他的厌恶,但仅仅只是厌恶,到了后来,你知道了一切。

      其实知道的第一反应是痛苦吧,因为他一个人撑了那么久,但你不知道,甚至在某些时刻你触碰到了他最避讳的点。

      在你看来,你也是刺激他的一个帮凶,随后而来的是连绵不绝的心疼和后悔。

      但其实不是的,他从来没有怨过你。

      就像是一棵大树一样,他在成长之前是个小苗,而世界是土壤。

      你就是在他小苗的时候遇到他,他对世界只有一点微弱的牵挂,但这你来了之后,他开始成长,得到了一些外界的雨水还有阳光。

      对于他这颗小苗来说,足够。

      后来他慢慢长大变成小树苗了,有一些自夸在里面吧,我或许是那个小树苗的最粗壮的根。

      我可以陪他很久很久,但是未来他是一棵大树,我这条曾经“粗壮”的根在未来的他面前更是不值一提。

      就算是被砍掉,他也能够顽强的活下去。

      其他的一切,只交给时间,也交给这一个美好的世界。

      佑烠,我能说的不多,就这些了。

      我只希望他活下去,因为活着总有希望的。

      料峭,该被你握住的东西永远也不会流失。

      我觉得应该给幸运和幸福一点时间。

      去追逐风,去追逐雨,去追逐阳光,去追逐你想追逐的一切,请告诉自己一定可以!一定可以!一定可以!

      这个世界就是,你觉得可以,那就一定会可以。

      勇敢向前,不要等待,我要看见你的“迎”。

      只要你能活着,我无所谓。

      ——

      对不起。

      料峭的手下意识的往身后藏,蜷缩。

      他发现他难以接受凌生的目光,他侧过脸去看着镜子,又垂下了眼帘。

      “料峭。”

      凌生伸出手,看见他瑟缩了一下又收回去。

      “吃点东西吗?”

      料峭沉默着,眼睛已经干涸了。

      下意识地咬着他的下嘴唇,眼神微闪,灿若星河。

      凌生的脚下好像生根,挪动不开半步。

      留给他的时间,根本不够。

      他站在原点,周围世界以他为中心慢慢的消散了。

      总幻想着,那个人会看见他在消失,然后看他一眼。

      到头来,料峭也没有看见他那双盛满泪水的眼睛。

      嘘,他睡着了。

      料峭醒来时就在床上,一切如常。

      他缓了很久,这次睡了也很久。

      料峭看着一个隐约有点晃动的角落,又敛下眉眼。

      他下了床,一步又一步地走向窗户。

      那个角落没有任何反应,或许有吧。

      “凌,你看下雪了。”

      凌生站在角落里,身影若隐若现。

      料峭将窗帘拉开一条缝,光打在他的脸上,和窗外的雪一样白。

      那是房间里唯一的一束光。

      他打开窗,伸手接住了几片雪花。

      凌生还是走来,在他背后抱住他,用手掌握住他的手。

      雪花一点点落在他的掌心。

      “好安静……”

      料峭眼睛看向远处,世界白茫茫的一片,是下雪了。

      “嗯。”

      凌生应了,体温一点点传递给料峭。

      料峭笑了笑,很浅很淡的一个笑,在这银装素裹的世界里面,如同春天的味道。

      他收回手,垂眼看接到的一捧雪。

      “很喜欢,我……开心。”

      他轻声说道。

      眼泪却落在那捧雪里,出现几个深色的小圆印。

      凌生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脸颊贴着他的侧颈,传来一些暖意。

      其实很久,手冻得通红,雪也化了,从他的指缝处慢慢滴落,形成了一场小雨。

      料峭身体的重量渐渐全部压在凌生的身上,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身形却不稳。

      “寒寒?”

      凌生将他扶住,右眼皮狠狠地不间歇的跳动。

      凌生紧锁眉头,不安的心情,几乎充斥了他的整个胸腔。

      “我……困……”

      料峭强撑着说完,昏昏沉沉的闭上了眼。

      凌生把料峭抱在怀里,关了窗,又放回被窝,细心地掖了掖被角。

      他抬起手,捂住跳动的右眼皮,隔着微长的头发,显得阴郁。

      随后,他收回手,咬牙地给自己来了一巴掌。

      凌生的焦躁少了一些,不再皱着眉,将视线投回到料峭泛红的脸颊上。

      他抚上料峭的额头,滚烫又透着当事人的疲惫。

      凌生顿了顿,拿来医疗箱,为他测了一下温度。

      “38.5℃”

      凌生不再迟疑,跑到卫生间里,用热水浸泡毛巾。

      手都烫红了,也无所谓。

      他敷在料峭的额头上。

      接着又去打了一盆水,拿出另个毛巾沾湿了,为料峭擦拭着身体。

      凌生拉起他的手腕,眼眶变得通红。

      他的手腕太细,不对,应该说他整个人都太瘦了。

      凌生握了好几下,没有几两肉,他甚至能将整个手掌包裹完料峭的小臂中部。

      料峭迷糊的皱眉,躲开。

      “你发烧了,我在帮你降温。”

      料峭似乎是听懂了,没再动弹。

      凌生忙前忙后,手指拧的酸痛发抖也不愿意停下。

      他中途叫醒料峭,让料峭吃药。

      很乖,莫名的让他心疼。

      凌生就坐在床头的地上,额头贴着料峭的手背。

      料峭睡着了也不安稳,轻蹙眉,还有些梦呓。

      凌生没发觉,他维持这个动作几分钟后,起身走出了房间,想去做点粥,让料峭醒来的时候可以吃。

      他有些心烦意乱,心里反复咀嚼着一个名字。

      佑烠。

      冰箱又被她放了东西,本来就要吃不完了。

      唉,他不愿意吃。

      凌生站在冰箱前沉默了许久,还是从冰箱里拿出东西来。

      他慢慢地都处理了,放了山药和红枣,养胃,而且看起来也更好吃。

      这样,料峭应该会吃吧。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有点心慌。

      在煮好后,他只是放着保温,先去看了料峭的情况。

      凌生走进房间,脚步放的很轻。

      他拿开料峭头顶的毛巾,一摸滚烫,比之前还要更烫了。

      没有用。

      料峭没有丝毫要醒来的架势。

      凌生没照顾过生病的人,心慌又加剧。

      他拿起床边的手机,打电话给那置顶的人。

      那边秒接。

      凌生跪在床前的地板上,趴在床头,手机开着免提。

      他刚想说话,料峭梦中呓语的一声:

      “救我。”

      凌生握着手机的手,苍白又紧绷。

      “怎么了!寒寒……”

      他没有犹豫直接把电话挂了,顺便关机。

      他知道,无论佑烠现在在干什么,她都会推掉一切来找料峭。

      料峭会有救的。

      凌生就这样看着他,眼眶有些湿润。

      站起来,一步又一步地退回到角落,把自己藏起来。

      佑烠在那边紧皱眉头,看着手机一直打不通的电话。

      她迅速的判断当前情况,料峭应该是发烧了,而且有点严重。

      “调头,去嶙峋,超速也要快点过去。”

      “等下我会和父亲说明。”

      司机没有犹豫,以最快的速度去了嶙峋。

      佑烠打电话和父亲说明情况,想借家庭医生给料峭。

      她父亲很忙,但还是抽空接了她的电话,答应了。

      佑烠的父亲名字叫,佑华。

      佑烠来到嶙峋时,已经过了十几分钟,家庭医生刚巧和她碰面。

      她点了点头以示尊敬,就快步上楼,来到料峭的房间。

      家庭医生紧跟其后,看到床上的料峭后,为他做了一个简易的判断。

      “情况不好,建议您马上送医院。”

      站在门前的佑烠无奈的叹气,马上拿出手机拨打医院的专属电话。

      家庭医生则为料峭再做一遍降温工作,效果甚微。

      “40.1°C ”

      她摇了摇头,直起身,看着床头的物品,对佑烠说:

      “他应该吃过药了,但似乎没有什么作用。”

      佑烠站在那里,眼神忧虑的看着床上的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

      “他这病来势汹汹,我怀疑应该是受凉了,再加上一些内部原因。他原本就很脆弱,他后面就算降温了,也可能会反反复复的低烧。”

      “好,我知道了。等一下,我会和那边的医生说,感谢。”

      佑烠对她鞠躬,家庭医生怔了怔。

      只有在治疗佑家的直系亲属,另外的直系亲属才会对医生鞠躬。

      她摆了摆手,看着床上的料峭。

      “佑小姐不用的,我会亲自跟过去,他的病没那么简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小树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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