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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有一个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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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奔和我的恋爱观有着极大的差别。
他总认为,爱情并不是两个人在一起才叫爱情。
他认为像梁山伯与祝英台,白娘子和许仙,泰坦尼克号的杰克和露丝,那种纵使生离死别也还在心底挂念着另一半,那才叫爱情。
就像他和他那位短头发大眼睛的姑娘,纵使现在不能在一起,但依然不能否认他们是相爱的。
我总是反驳他。
我说:“两个人分开后,如果其中有一人恋恋不舍,另一个人所给的任何一点希望,都会被那个恋恋不舍的人当做救命稻草一般的抓住。”
“但那不是爱,可能是对过去的不舍,是对那个自己爱过的人的怜悯,或者是就单纯想找一个备胎,但那绝对都不是爱。”
杨奔听不进去,也不愿意听。
他始终相信他的前女友还深爱着他,而阻止他们不能在一起的理由就是他没有出专辑,没有赚到钱。
哪怕所爱隔山海,他也能为爱山海可平。
我喝着酒,想着以前在酒吧工作的日子,也不知道杨奔现在在做什么。
有没有出专辑,和他心爱的那个姑娘有没有在一起。
就在我看着窗外怔怔出神的时候,酒吧来了另一桌客人。
那是两个中年男人,短发,夹克,穿着西裤,脚下踩着皮鞋,一看就知道是常年在机关单位工作的人。
二人要了几瓶啤酒坐在了我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
坐下后二人就开始聊天,我大概听了一会就知道,这两位应该是在公安系统工作的。
其中一人说:“现在工作是轻松了点,近几年治安好了很多,辖区内也没什么大案。”
另一个说:“是啊,当初咱们这边可是动不动就有案子,我记着前几年这酒吧不是也发生了一起命案吗?”
对面男人接话:“对,就在这酒吧门口,当时我刚到咱们所里实习。”
另一个男人立马道:“那案子是什么情况?听说是情杀。”
对面男人悠悠叹了口气:“对,就是情杀,凶手姓杨,还是你们老家宁夏那边的,起因是一个女孩脚踏两条船同时谈了两个男朋友。”
“和女孩同居的那个男人还是结了婚有家室的,挺有钱,知道女孩和别人不清不楚后就来这里找那个男孩麻烦,那男孩就在这酒吧工作。”
“两个人在酒吧外面发生了争执,小伙子用刀捅死了那个男人,一共捅了十六刀。”
另一个男人喝了口酒:“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可惜了大好的人生。”
对面男人再次叹口气:“谁说不是呢,杀人的男孩听说还挺有才华,刚出了专辑,好多唱片公司正准备找他签约,可惜了,大好的人生刚拉开帷幕就结束了。”
另一个男人轻笑一声:“那最后案子怎么样了?”
对面男人:“和女孩同居的男人被当场捅死,杀人的男孩被当场抓获,对自己的罪行也供认不讳,后面判了十五年。”
另一个男人微微摇头。
对面男人忽然道:“你知道吗?这个案子里的女孩你应该还见过,就是在城北那边天天开直播唱歌的那个女孩。”
另一个男人面漏惊讶:“你是说那个短头发,大眼睛那个?”
我的脑袋里好像有飞机划过,轰鸣不止。
杨奔的话在我耳边响起。
“她是短头发,大眼睛……”
“等我出专辑了,就能和她在一起,我们是相爱的……”
他拨弄吉他唱着口水歌的样子出现在我的眼前。
“也正是这个姑娘”
“让我心变的荒凉”
“如果再次见到她,我一定要对她说,能不能和我远走他乡”
“啊远走他乡……”
走出酒吧的时候我变得漫无目的。
短短不到三十年的前半生,我周遭的人似乎都在接连不断的遭遇着各种不幸。
顺着护城河走了许久,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城北的城墙根下。
老远的看到了一群人正围在那里。
凑近后我看到,人群中央,手机支架前站着一个姑娘。
她的手里抱着一把吉他,短头发,大眼睛。
而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男人戴着渔夫帽,头发长长的。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有沧桑感,就像很多年前杨奔总是吞下一大口烟,然后闷在嗓子里过一会再吐出来,想要追求的那种沧桑感一样。
“接下来这首歌,应该算是我的原创成名曲,也是我专门写给我太太的一首歌。”
周围人群发出一阵欢呼。
男人摆弄了一下面前话筒,接着道:“这首歌的名字叫——有一个姑娘。”
吉他被拨动,男人和拨弄吉他的女孩对视一眼,然后开始缓缓歌唱。
“我喜欢这样一个姑娘”
“她头发乌黑眼睛水汪汪”
“每当她经过我的身旁,我距离幸福就没那么漫长”
“也正是这个姑娘”
“让我的心变得荒凉”
“如果再次遇到她,我一定要对她说,你愿不愿意陪我远走他乡”
“啊远走他乡”
熟悉的旋律,熟悉的歌词,甚至故事的女主角都没有更换。
一瞬间我感觉一股极其强烈的怒意充斥我的胸膛,看到他们两人对视,那股强烈的怒意彻底将我的理智撕碎。
“我操你妈!”
我于人群外围怒吼一声,犹如疯了一般冲进了人群中央。
一脚踹翻二人面前的手机支架,重重一拳砸在了戴着渔夫帽的长发男人脸上。
他遭受一记重拳后脚下一个趔趄便摔倒在了地上,我不管不顾骑在他的身上,拳头一下下的砸下去。
嘴里大声咒骂。
“你的原创?你写给你太太的原创?老子他妈打死你个不要脸的!”
旁边女孩扔下手里吉他上前拉我。
我一把提起她的衣领。
双目圆睁大声怒吼:“杨奔呢?杨奔呢?他妈的杨奔呢?”
人群里有人上前拽着我。
倒地的长发男也站了起来。
四五个围观的人架着我,我大声哭,声嘶力竭的喊,拼命的挣扎朝着那两个人扑去。
“你这种人要下地狱!我要杀了你们!你们不得好死!”
不知道多久,警察来了,我被戴上手铐塞进了警车。
上车的时候我依然声嘶力竭大哭着朝外面喊。
“有一个姑娘的是杨奔!是杨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