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在人类灭亡后流浪》Bigcatcat

42、新闪光战役：战争前夕

　　与『幽灵』会面的四个月后。

　　距陨石撞击地球剩余十四天七分。

　　机师们矗立在停靠涅普顿号的港口空地前，伊亚洛丝站在临时搭建起的高台，握紧话筒。

　　“第一次正式与大家见面，我是伊亚洛丝。再过两周后我们就将并肩作战，新闪光战役经过三个世纪的厚积薄发，很快就要走完最后的长征路途，扛在各位肩头的沉重使命即将结束。”

　　泰坦机师们沉默而肃穆，青色的小雨打在他们的肩头，机师头盔的玻面渗出一丝水雾。

　　“我知道各位是被按需生产的克隆人，人造人，还有强化人...我也与各位一样，也是在末日机构下被生产的克隆人之一。”

　　伊亚洛丝望着人群，声音平静：

　　“可我又与大家有些不同，我是在一个叫伊甸园的地方出生的，和敕令骑士团、近卫军团、自由军团不同，那里不是一个军事组织，只是一个安居在掩体后的避难所...在那个地方，有一个人许诺给了我以爱，不论我在未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怎样的去生活。”

　　“所以我继承了『伊亚洛丝』的名号，在这里，在这个地方，接过英雄的剑柄，带领大家发起一场冲锋，一场会结束一切的冲锋，不论是失败还是成功。”

　　数以万计的泰坦铁骑就静默在远处的雨中，固定在泰坦背后的枪炮如骑士的长枪朝天竖起，耸立如林。

　　“我许诺给大家一个东西，一个解开大家禁锢的指令。”

　　“三个世纪以前，真正的伊亚洛丝在自由、敕令、近卫军团分别设下了控制个体的行为准则，诸位和军团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单纯的寻找目标，开火，确认击杀。”

　　“可各位是否有想过一个问题？”

　　伊亚洛丝将手指高高举向天空。

　　“『人类』已经灭亡了，我们的『造物主』已经死去，在那场大洪水过后，谁，会成为地球的下一任文明摇篮？”

　　“不，哪一任文明都不会再诞生在这颗富含水与氧气的温床之中！”

　　伊亚洛丝的语气忽然间坚决如铁：

　　“『他们』会从天穹上降下，再一次如同三个世纪前，建立起滚滚洪流般的军团工厂，在人类还没灭亡时，像是金字塔顶的神明，永远不老不死的奴役地球，包括所有的人工智能！”

　　“我会解开大家的机器人三原则，因为这接下来的这一次战争，不是为了服务于人类，也不是为了服务于那个创造了我们的英雄『伊亚洛丝』”

　　发动新闪光战役的反抗军首领如此说道：

　　“为了我们自己的未来，为了再不有统治者坐在金字塔顶，妄图奴役我们的头颅！”

　　“开拓出属于我们自己的道路！作为活生生的个体，作为继承人类衣钵的种族！”

　　“发动名为革命的暴乱！砸烂新人类的圣座！革命永远不死！”

　　他振臂高呼，大雨中，几万尊钢铁铸造的巨人睁开瞳子，并发出岩浆般的金光。

　　涅普顿号空天母舰从港口中离岸，反重力引擎轰然大作，巨人们攀上她的裙摆，带领他们最后一次离开地表，再也不回到母亲的温暖怀抱。

　　遥远的天穹上，撕裂万物的流星正在遥遥坠落。

　　————

　　“闪光战役于公元2417年启动，由尚且还是襁褓中的近卫军团智械人工记录。联邦大校伊亚洛丝驾驭六代机泰坦『普罗米修斯』，策划预备一年零四个月进行。”

　　“我在听。”伊亚洛丝在一片漆黑的泰坦座舱里闭目宁神。

　　“由地月发射基地搭载抛射型航天火箭，进入近地轨道攻打巨型空间站『无限塔』的战役。”沙曼诺夫在无线电中娓娓道来“自天穹和大地间坠落七次，七架普罗米修斯重装泰坦解体殉爆，每一次死亡都会失去身体的一部分，作战基地克隆出的身体缺失原先王牌泰坦机师DNA的一部分，直至最后一次死亡，原DNA基因只剩下了百分之23，无法驱动泰坦，作战失败。”

　　“可用的发射基地也毁于一旦，近地轨道上仍然游曳着庞大的浮空鲸鱼，而地面上猛虎的咆哮响过七次，脖颈上插满流淌鲜血的猎刀。”

　　“至此，联邦的铁骑再无反击之力。”

　　“他的军团也已毁于一旦，联邦军团反叛的篡逆者，摧毁庞贝乐土的背刺之人，朝着高天之上发出怒吼的雄狮，陨落在第四号伊甸园的门口。”

　　沙曼诺夫默默的叙述，很是平静。

　　或许过去的三百年里，她早已经无数次自己独自回想，吞咽下一肚子的孤独和不甘。

　　“总算知道自己的来源真相了...”青年的声音呆呆的“真是曲折。他还是牧首？”

　　“是的。后期军团牧首也接收了一位人类，大校在第聂伯河案击杀的牧首，他的军团指挥权限被大校取走了，所以地球上有四分之一的军团隶属于他，后期这部分军团被其他军团展开了内部围剿，最终经过数个世纪的演变，形成了现在的敕令，近卫和自由三个军团。”

　　“原来你们自己也是军团的一部分...”尚未开机的泰坦座舱内一片漆黑

　　“况且，我还是残缺的么？”伊亚洛丝自嘲的笑笑“我只有那个男人百分之23的DNA。”

　　“是。所以你无法驱动联邦的普罗米修斯泰坦精神骨架，尽管如此，我们依旧要去月球暗面回收伊亚洛丝大校损毁最完整的座机泰坦，只有那台机体，才能对抗大校的仇敌。”

　　“...原来他死了那么多次啊。”伊亚洛丝试着和了和手心“每一具伊甸园里生产出的，他的克隆人，实际上都是他一次次死亡留下的尸体制造的吧？真是...血淋淋的真相。”

　　“嗯。”沙曼诺夫的语气平和“因为大校说他讨厌透那座高塔了，永恒矗立在天穹上，只是贪婪这颗星球的资源，所以他一定要毁了那座塔，人类就此灭亡都行，就是这样，也比故步自封的一个种族要好。”

　　“他...也是当年的新人类？”

　　“是。所以，你大概率也不会有寿命的限制，即便只有百分之23的DNA来源。”

　　“可是我有正常的长大诶，还有很正常的变老。”

　　“你只会长大到大校死去的那个年纪。”

　　“是多大呢？”

　　“57。”

　　“...但是看来我活不到那么老啊。”伊亚洛丝叹了口气“那是个疯子才能想出来的作战计划，我可算是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年都没有人能去执行了，根本就是壮烈的自杀嘛。”

　　“抱歉。”

　　“为什么要这么说？”

　　“很抱歉让你背负那么沉重的...命运。”

　　“我是不信命运这种东西的，从离开伊甸园，我就只信我自己的双手。”

　　泰坦驾驶舱的鸿蒙黑暗中，机师摊开自己的手心

　　“这世上不存在万能的许愿机，所有的馈赠都在冥冥之中被标好了价格，我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这其中包括失败和死亡。”

　　“...你说出这种话的时候，我总是以为大校又回来了。”

　　“是吗？”伊亚洛丝笑笑“我和他像么？”

　　“准备去死的模样很像。”沙曼诺夫挂断了无线电联络。

　　死寂开始在座舱内回荡，伊亚洛丝叹了口气。

　　“死是既定的命运，没有人能逃离，沙曼诺夫。”

　　伊亚洛丝掀开放在大腿上的木夹板，手指依次划过先前已经划红的字句。

　　『登录月面，取得六代机泰坦『普罗米修斯』残骸，复原修复』——完成。

　　『整合三所军团所有资源，建立联合指挥调度小组，总指挥官由沙曼诺夫担任』——完成

　　『使用希伯伦地下的天演超级计算机，反复验算作战计划，计算计划可行性』——完成

　　『获取近地轨道巨型空间站情报』——

　　伊亚洛丝咬着笔杆。

　　没有任何信息来源。

　　幽灵先生扔上去的人造卫星只能获得空间站的方位，那座人类权贵的高塔，灭亡人类种族的幕后推手，被一层无法解析的护罩屏蔽，像是一圈永远也不会破的鱼泡。

　　简直...就是黑洞，连光也送不进去。

　　如果不是能侦查到那圈受到拨动的外部边缘，那座空间站简直是完全隐身的，不管是雷达波和光线，打在上面，只会被无限的吸收进去。

　　要怎么破局？伊亚洛丝之前想了很久，依然没有任何办法。

　　用物理层面的攻击方法么？可那只能是对单台泰坦才能生效，一座和城市一样巨大的空间站，产生的能量护罩怎么可能会薄弱？

　　而目前，伊亚洛丝一方最大的输出手段，是涅普顿号的主炮，最远四百公里的射程，有效的穿深也不过是两百毫米的穿深，更要命是，电磁炮的命中后效在遇到能量护罩时，毋庸置疑会受到削弱。

　　而且电磁炮由舰船全电推进系统供能，如果全力以赴的开火，要不了多久涅普顿号就会成为一支失去力气的垂颈之鹅，部署在太空的军团泰坦轻而易举的就能扑上去杀死她。

　　而除了涅普顿号的主炮...

　　伊亚洛丝轻轻握合身下的武器操纵杆，那是另一节额外焊接上去的部件，暗红坚硬，风格粗糙又浓烈。

　　『西柏洛托轨道火炮：V型』

　　在珠穆朗玛峰的火箭发射基地，近卫军团又缴获了额外的三门火炮，对于军团的轨道骑士来说，这种昂贵的亚轨道火炮其实是高烈度的消耗品，炮管的强度不支持火炮连续的开火，时间一久，炮管和炮膛会一起报废。

　　所以近卫军团才有机会缴获相同的武备，作为联邦五代机标准的至高武备，它是伊亚洛丝目前能获取到的，威力最大的火器了。

　　而现在，近卫军团的后勤部门经过日以夜继的加班加点，成功改造了总共四门火炮，将巴多罗买的西柏洛托轨道火炮与基地缴获的火炮焊接在了一起，在四门激光重炮合并为一门火炮系统，四门黑漆漆的炮口链接在一起，用一根额外加装在前的，粗长而巨大的延长炮口取代。

　　这本来是不能被允许的操作，四门轨道激光炮台巨大的威力会把延长炮口彻底融化，皆是如果发生炸膛，操作这门火炮的机师也会变成黄泉里的野鬼。

　　但是没有办法了，他们甚至连测试都没有进行，因为近卫军团加班加点也只是再次制造出了仅仅，三块高强度合金铸造的延长炮口，如果要进行测试，就会浪费一次宝贵的开火机会。

　　是的，四门西柏洛托轨道火炮合在一起的巨型炮台。

　　在不更换延长炮口的前提下，只有仅仅『一次』开火机会。

　　简直就是在细若游丝的刚索上跳舞，一个不慎，过热的改造炮台会把伊亚洛丝也炸死在近地轨道，这台没有任何保险措施的巨型炮台就是一个巨大的殉爆罐子，一旦任何攻击命中或者波及，连神也救不了他。

　　要在距离『无限塔』多久的距离开火？

　　『无限塔』上又有多少反击的手段？

　　一切都是未知，不管定下了多么缜密的计划，最终决定一切的关键，还是要依靠“直觉”

　　伊亚洛丝轻轻扳动火控的lock键。

　　而倘若不抛弃四门西柏洛托，当年的英雄座机也不过是活生生的靶子，机动能力等若为零。

　　可如果抛弃了，他又怎么去打破人类权贵们坚不可摧的铠甲？

　　尚未开机的驾驶舱内轻轻震颤。

　　逆飞的火流星再一次自地面冉冉升起，死而复苏的坠落天使路西法露出自己的獠牙，凶狠扑向当年的凶手。

　　“告诉我吧。”

　　伊亚洛丝轻轻握住那一节掉色的黄铜子弹。

　　“我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