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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新闪光战役：罗马行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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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于人类文明的，倒数第七场黄昏正在降临。
大地昏黄，日垂海洋。
海鸥惶惶悲鸣着从满是废墟的海岸线飞起，鸟瞳里倒映着一个文明曾经的证明。
168小时后，太平洋上空将会有直径三十公里的陨石穿透云层，其尾焰将整个西半球染成炼狱般的橘红。
而「无限塔」内，此刻交响乐仍在水晶大厅流淌。穿燕尾服的侍者托着香槟穿梭，全息投影在廊柱间绽放着虚拟樱花——权贵们把这场灭绝称作“文明的涅槃”，他们的逃生舱早已填满人类基因库与艺术珍品。
这场永不结束的沙龙晚会在三个世纪前卖出了难以想象的昂贵价格，那是资本主义世界进行的，最伟大也是最惨烈的一场淘汰。
新的泰坦尼克号于黑暗太空间启航，永不沉没，载着船上的新人类们，跨越种族灭亡的灾难，成为新世纪的“神”
直到警报撕裂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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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准备开始攻打我们了。”
“『Equites』们正在苏醒，我们很多年前就已经为这场神圣的战争熔铸了矛枪，你还在害怕什么呢？我亲爱的兄弟卡西乌斯。”
偌大的黑暗之中，无数冷冻舱的装置内散发着蓝色的微光。
圆形的玻床外是一颗蔚蓝摇篮的剪影，边缘弥散着影影绰绰的光。
“不啊，只是觉得感叹。”
“感叹？”布鲁图斯遗憾的问。
“自从我们将那头狮子射死在『城墙』外，我们拾起狮子的利爪和骨骸，用他虚假的灵魂为我们作战，可这些年来，我还是始终记得他死去时，那句愤怒不甘的遗言。”
“约到半夜，我必出去巡行遍地，凡在行宫高塔，宝马战车，从王座的法老直到推磨的婢女以及所有的长子，乃至一切头生的牲畜，都必死于我的刀下。”
“他以为自己是上帝，审判的人都必须死去。”布鲁图斯冷哼了一声。“想杀我们的人太多了，卡西乌斯，那不过那么多人中的一个，他是最接近我们的，但还是失败了。”
“就像伊卡洛斯，试图触碰天穹的太阳，然后被那滚烫的温度灼烧翅膀，从大海上方陨落。”
“他本有机会成为我们的一员。”卡西乌斯叹息。
“狮子终归是狮子。”布鲁图斯平静的下令“君王们不会尝试驯服一头无法为己所用的野兽。给高卢行省的贵族们传话，接下来的七天内进入冷冻仓休眠，陨石就要落下，暂停无限塔空间站的所有娱乐设施和生活装置，这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光芒闪烁，人工智能的电流在巨大的钢铁堡垒内以光速穿梭，君王们的意志便如流水洗过堡垒的缝隙。
一个老人坐在做工粗糙的木椅，椅子上披挂着老旧的羊皮袍，遥遥眺望地球。
临近陨石撞击，无限塔的自转稳定停止多日，他难得有机会这么静静看着地球。
“想家了么？”有人站到他的后背，穿戴军用手套的双手背在身后。
“嗯。”老人苍老的眼眸半睁半合“想妈妈了。她总会在春天给我们兄弟做撒了芝士和番茄的玛格丽特披萨，薄薄的，一人一小块，虽然我小时候总是那个吃不饱的孩子，因为我的哥哥们都比我强壮。”
“再有七天，我们就能回家了。”藏在阴影中身姿挺拔的中年人也在眺望地球“马尔库斯，你的意识转移手术该进行了，一直保持着这具血肉之躯，坚持回到被洪水洗过的意大利乡下祭奠，我们都不知道你能否撑到那个时候。”
“那就让我死去好了。”
“死去？马尔库斯，我们走了那么远的路，一同成为王座上唯一的大君，共享人类文明的所有果实和资源，不是为了让你像一个诗人那样死在故乡的。”
“你不知道，一开始，我试着反抗那个男人，只是因为我想要『活下去』。我有唠叨的母亲在意大利的乡下等我回家吃饭，我有打三份工供我读完大学的妻子要守护。现在他们都死了，我已经没有了这些理由。”
“你母亲和妻子的基因序列都有保存。为什么不再复制一份，让她们陪着你说话呢？”
马尔库斯不说话，他佝偻着脊背，望着那颗泛滥着水和空气的行星，苍苍衰老。
中年男人轻轻叹气，拍拍老人的肩膀。
“既然这样，我们也不能强迫你，顺着你的心吧，自由总归是有代价的。”
“谢谢。”马尔库斯不冷不热的回应。
“只是可惜，如果你不在，元老院的决策会变得软弱和无知，你的智慧毕竟是我们的武器。”
“我的复制人，不是也早就做好了么？”马尔库斯缓缓的回过半个身子，盯着中年人穿着军装的下颌“自从撕毁『儒略历』后，元老院也迟早会沦为血腥的斗兽场。我劝你再好好检查无限塔的轨道，看看那里，有没有你兄弟们藏着用来将你刺杀的小刀。”
藏着阴影中的中年人动摇了一瞬。
“感谢您的提醒，马尔库斯先生，这让我想起了很多年前，您还是联邦的大尉，而我只是一个负责送信的函使。”
“小人物也有想成为君王的梦，这很好。”马尔库斯回过头去，慢慢阖上了眼。“可普尔凯尔，你忘了，有些人一出生血脉里便流动着权力，他们天生便是君王，和你们追逐的，也不是一种东西。”
“我会记得您的教诲。”中年人一步一步退出了光源割裂出的三角空间，留下马尔库斯坐在窗前，背影苍老。
“去吧。”马尔库斯的嗓音像是生锈的铜钟“把屋大维叫来，我要和他谈话。”
中年人的脸色突然变了。
“亲自么？”
“亲自。”
“他试图杀死过您，他是不受我们控制的，最强的那个『Equites』，我建议您将见面的场合设置在....”
“把屋大维叫来。”老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很深很深“你想圈养一头狮子，必须以新鲜的血肉喂养，否则他只会跳起来将你们撕裂。这是合作，而不是奴役，如果连这个道理都想不懂，我不在了以后，元老院的延续也只会是个笑话。”
“我知道了。”普尔凯尔恭敬的点头，转身离开了休眠舱室。
狭小的空间内，蓝光流动。
“欲戴其冠。”马尔库斯背着他开口。
“必承其重。”普尔凯尔远远回话。
老人点了点头，旋门应声打开，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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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近地轨道1754公里，西欧荒原。
一尊泰坦从天而降，破开云层，巨大的褚红色躯壳下裙撑旋转，裙撑下的矢量喷气孔动力充盈，将这尊巨人缓缓降落在了地面，溅起尘土和气流。
泥泞的黑土地，藏在一块小山坡下的水泥建筑入口，斜斜的天光切割在甬道的尽头。
一如往日。
泰坦的登陆舱门开启，巨人的赤红眼眸低垂。
伊亚洛丝从机体中登出，肋下夹着机师头盔，用力的站在泰坦的胸膛上深深呼吸一口空气。
雨后的湿润气息，夹杂着..伊甸园的那股子消毒水味道。
是哦，离开伊甸园他好像忘记关门了来着。里面会不会有很多老鼠跑进去？。
没准里面还会有新出生的孩子呢。
伊亚洛丝兴奋地搓了搓手，拍拍泰坦的铁壁，阿瑞斯应声低下头，将驾驶舱的高度放到了地面。
游离四方的稚子终于归乡，擦过英雄的白骨之旁。
未曾沾染尘埃的军衣穿挂在他的身上，一如当年伊亚洛丝靠倒在第四号伊甸园时的模样。
他哼着轻快的小调，踏入尚未开花的百合花丛中，顺手摘了一朵青翠含苞的花枝，走入了甬道深处，为结束一切的终幕铺好预备的道路。
第四号伊甸园的上空，无数阴影擦过高耸的云层，三角形的巨物一闪而逝，许多年前便已锻好的巨剑已在鞘中跃跃欲试。
名为种族的木舟在属于它的河流中漂泊，上千年的短暂光阴，它的寿命已然抵达了尽头。
只看神是否将自己的怜悯与偏爱给予其中的人，是让躲藏在木舟的老鼠苟活，还是让木舟外涉手的水獭凿穿舟身，去换得一个全新的未来。
屠刀划破天穹，智者枯怀圣经。
高塔已预备了熊熊的大火与垂死的挣扎，只为等待洪流中的孩子，去抓住属于自己的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