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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海渊之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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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冰洋边缘,旧世界俄罗斯北部海岸线曾经的一部分。
近卫军团乘坐巨大的空天母舰涅普顿号来到了这里,离海岸线七十多公里的冰原。
一片荒芜的寂静,阳光透过云层千丝万缕地洒在冰原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仿佛无数把利剑刺向人的眼睛,生疼。
冰层一直绵延万里,如果没有人类的破冰船,这里的冰也许几万年都不会融化一次。
裂缝纵横交错,像万千道疤痕,诉说着冰原经历的无数风霜。偶尔冰层会发出低沉的轰鸣,仿佛巨兽在沉睡中翻身,威严奥古。
沙曼诺夫用涅普顿号代替了破冰船,用母舰的重量压碎了起码三个足球场面积的坚冰,将搭载潜水泰坦的平台搭接零件直接砸了下去。
“海面悬浮平台投放,预计十分钟后组装完成。”
“下降钢缆检查完毕,升降装置ON!”
“水肺号泰坦就绪,后勤班最后一趟检查完毕,机师开始登机。”
十七分钟后。
伊亚洛丝站上临时水上平台湿滑的地板上,拉紧机师手套。
他抬起头,呼出一口肉眼可见的雾气。
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
云层厚重压抑,像一块巨大的幕布,笼罩着这片荒原,偶尔有几只海鸟掠过天际,发出凄厉的叫声,打破这片死寂。
这片冰原上,时间仿佛都凝固了,没有昼夜交替,没有四季更迭,只有永恒的寒冷和寂静。生命在这里显得如此渺小和脆弱,仿佛随时都会被这片大自然吞噬。
胡思乱想了一会,伊亚洛丝回过目光,看向近卫军团的海面悬浮平台。
平台呈一个U型,中间是巨大的浮水港,装备了潜水套件的四代泰坦『水肺』正在慢慢浸入水体,最后的一道下潜测试正在收工。
伊亚洛丝看着那台圆滚滚的泰坦,总感觉这家伙是来搞笑的。
没有武器,四肢都被固定了幅度,各种抗压外部件挂在它的身上,从头到脚不如说是一个...绿色的王八。
“水肺下潜的调度会由控制下降钢缆的机务班负责,你不用操控任何动作,坐在泰坦里盯着外部监视器就好,汇报数据,修正下降方位,监视泰坦外部抗压件的状态,能理解么?伊亚洛丝先生。”
戴着圆眼镜的后勤班小姐抱着厚厚的木制文件夹板,站在伊亚洛丝旁朝他一连串的打子弹。
“明白。”完全没有听明白的伊亚洛丝小伙立正了。
“好,还有四分钟下潜,写遗书的时间四分钟够了,给”后勤班小姐从文件夹板里撕下来一页草稿纸“写在上面,登机前交给我。”
伊亚洛丝挠了挠头,接过对方递来的笔。
坐到U型水港的边缘,将腿脚放进了水里,咬着笔杆子冥思苦想。
遗书?写点什么好呢....
有什么得留给近卫军团的信息...好像没有,自己知道的都告诉沙曼诺夫了。
那其他的话...比如把自己葬在哪里?好像也没有特别强烈的地点。
走了那么多地方,怀念的却只有最开始的伊甸园,像个温暖的家,可里面的人已经不在了,就算真的回去,也大概不会有什么感觉吧?
物是人非。
那,遗书嘱托点什么东西么...
比如葬礼上要有一束百合花?要把藏着阿拉莉丝骨灰的子弹,也一起埋在旁边?
那种事情也不重要啦,死了就死了,伊亚洛丝对这种事看的蛮开的。
连『人类』这一个伟大的概念,都已经死去很久了。
这颗蔚蓝星球的荒芜大地上,早就只剩下他们这些苟延残喘的仿生人和机械人,试图在人类历史的末梢再折腾点什么东西出来,
死亡...死亡...
他放下纸笔,呆呆的昂起头,眺望水肺泰坦的圆圆头颅。
阿拉莉丝倒在百合花丛中的那个瞬间...碧翠丝在燃烧的花船中向大海深处漂去的瞬间...自由军团的伊亚洛丝望着天穹合上眼的瞬间...
自己也像他们一样离开人世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会有人哀悼自己么?会有人为自己流下一滴泪么?
思绪飘荡,背后的人潮来来往往,阴影一次次擦过伊亚洛丝稍稍佝偻的脊背,把他那有些呆惘的目光映衬的格外孩子气。
像是个小时候忽然在湖边和妈妈走散了的孩子,却不哭不闹,只是站在秋天的柳树边,一个人呆呆的望着湖面,安安静静。
“伊亚洛丝。”
“啊,抱歉,我还没写——”伊亚洛丝回过头,却发现并不是圆眼镜的检修班小姐。
枣绿色的女孩子弯下腰,歪着头,带着好奇的目光看他。
“您怎么了?”
“是你啊。没事,就是在想些事情。”
“什么样的事?”
“就是...我死了之后,会不会有人为我流泪之类的...是不是太幼稚了?”伊亚洛丝尴尬的咧嘴。
“我会的。”
伊亚洛丝愣住了。
在他面前,齐肩短发的枣绿色女孩认真地朝他点头“我会为伊亚洛丝先生流泪的。”
“真的吗?”青年忽然有点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总感觉有点怪不好意思的...”
汽笛声在浮水港轰然大作,程序预备完毕的红光来回滚过,伊亚洛丝瞥了一眼匆匆撤离的机务人员,拍了拍女孩子的肩。
“时间差不多了,回去吧。”
“嗯。”女孩听话的站起来“伊亚洛丝要平安回来,平安。”
“谢谢,收到了!”伊亚洛丝冲女孩作了个剪刀手,攀上泰坦的登录扶梯。
鲶鱼一般滑入作战舱,伊亚洛丝哼着调子拨动悬钮,舱门自动关闭,重重的合上。水肺号泰坦没有武器系统,只有声呐系统需要开启,也只是用来侦测地形和距离海底的距离,而这些已经用功率更大的声呐都扫过一遍了,只需要按着既定的路线一步步下潜就好。
“抗压外部件...状态通过,水密性状态通过,内部驾驶舱气压通过,泰坦操纵杆状态正常,泰坦系统正在自检开机....总部能听到么?起重设备我这边查看不了。”
“可以听到,无线电频率接入良好,起重机正在最后一遍检查,稍等一会。”
“对了伊亚洛丝,现在是七月份的夏天,拉普捷夫海的鲑鱼鳕鱼都在这个季节繁殖,你的声呐预计会被这些来回游动的目标反射回信号,水肺号泰坦上荷载的小功率声呐不一定够用,如果不能确定误差,及时停止,等到声呐正常工作为止。”
“收到收到,反正是一条绳子直直往下面放,咱们的浮水港不是和坐标对齐了么?”
“就算对齐了,海里面也会有洋流和风,你不是一条直线往下降,笨蛋。”沙曼诺夫没忍住。
“笨就笨咯,东方有句谚语,叫做笨蛋有笨蛋福。”伊亚洛丝笑笑,看见控制下潜钢缆的机务班示意可以开始。
“是傻人有傻福。”
绞车轰隆隆开始了运作,四代泰坦『水肺』缓缓没入北冰洋寒冷刺骨的海下。
随着下潜继续,海水逐渐漫过泰坦头部,透过监视器的画面,可以看见阳光在海水中折射出的奇异光芒。
驾驶舱内部气压开始变化,伊亚洛丝的耳膜感受到微微的压力。
泰坦继续下沉,周围的光线逐渐变暗,最终只剩下水肺自身发出的微弱灯光。
周围的海水逐渐变成深蓝色,再渐渐变成无光的昏暗天地,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他控制着监视器,向着泰坦的脚下望去。
一片漆黑。
没有光,没有空气,没有生物。
简直是地狱般的画面。
伊亚洛丝浑身打了个寒颤。
“总部总部,我有点冷,能不能先把我拉上来穿件厚衣服。”
“泰坦里面有空调,需要我们帮你切成27度么?”
“不了,23度挺好的。”伊亚洛丝摁动操纵版面。
水肺泰坦在钢索的牵引下缓缓下沉,头顶的光亮一下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海中永恒的黑暗。只有泰坦自身的探照灯在漆黑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光束,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吱嘎——吱嘎——
随着深度增加,水压越来越大,水肺泰坦的钢铁外壳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铆钉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仿佛下一刻就会被挤压变形。
但水肺泰坦四肢上添加的外挂部件完美的抗住了这股压力,水肺泰坦圆形的外壳会保证它如同一颗鸡蛋,均衡的抗住所有外部压力。
为了保证深海工作,整备班已经把原来只是外挂的套件彻底焊死在了泰坦上,好比用502把骑士粘在战马的马鞍上,就算真的出事了,也保证骑士是光荣的噶在马背上。
“深度300米,一切正常。”伊亚洛丝紧盯着仪表盘,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到悬浮在北冰洋上的涅普顿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吱嘎——吱嘎——
铆钉的声响越来越密集,像某种深海巨物在啃噬钢铁,又像古老钟表在一下一下倒计时间,提醒着外来之人这片深海的危险。
拉普捷夫海,北冰洋边缘海,常年冰封,寒冷刺骨。
它以其严酷的环境和独特的生态系统而闻名,是地球上最偏远和未被充分探索的海域之一。
即便是旧世界的联邦政府,对这片海域也知之甚少。
“温度零下1.5度,压力20个大气压。”伊亚洛丝盯着仪表盘,低声说道。
“声呐显示前方有大量生物信号,应该是鲑鱼群。”伊亚洛丝调整了声呐系统,试图过滤掉这些干扰信号。然而,鱼群的数量远超预期,声呐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光点让他有些头疼。
“总部,声呐被鱼群干扰了,可能需要调整下潜速度。”伊亚洛丝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回涅普顿号。
“收到,降低下潜速度,保持稳定。”沙曼诺夫的声音冷静而坚定。
水肺泰坦的下潜速度减缓,伊亚洛丝紧盯着监视器,试图在鱼群的干扰中找到正确的下潜路径。
“深度500米,压力持续增加,外部抗压件状态良好。”伊亚洛丝汇报着数据,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长时间的紧张和专注让他感到精神上的疲惫,但他知道,此刻不能有丝毫松懈。
下潜慢慢执行,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声呐上绘出的,与海底的距离越来越近。
“深度1207米,外部抗压件荷载87%,即将超过最大化安全荷载!”伊亚洛丝大声汇报座舱内的泰坦仪表数据。
“预计一分半后触地,校对数据,坐标点偏差0.034个百分点。”后勤班圆眼镜小姐的汇报声在无线电频道里回荡。
“钢缆准备拉起,驾驶员做好手动稳定姿态的配平。”沙曼诺夫下令。
“收到。”伊亚洛丝双手握住操纵杆。
突然,声呐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异常的信号。
“总部,声呐探测到前方有一个大型物体,距离约2000米,正在分析。”伊亚洛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和紧张。
“保持警惕,继续下潜,不要贸然接近。”沙曼诺夫的声音依旧冷静。“我们已经扫描到那个东西了,但是没法确认,需要靠你自己的眼睛目视,你的泰坦上有装备水下摄像机,别忘记录像任务。”
伊亚洛丝提前拨开相机的录制键,目光紧紧黏在监视器的画面上。
视野漆黑一片,能目视的距离只有探照灯光束在黑暗中划出的微弱光路。
水肺泰坦的背后,两捆钢缆缓缓收束,钢铁间撕咬着互相作用的力,将这台巨人轻轻的送到了寂静的海底陆地。
“声呐切换输出模式,地形扫描中....信息正在回传总部,总部,能看到画面么?”
伊亚洛丝拨动多功能屏幕中的案件,水肺泰坦的机载电脑不足以解析那么巨大的数据,它需要依赖涅普顿号的电脑绘出电子地图。
“电子地图绘好了,准备接收,你和坐标点偏了大概两公里,现在,朝七点钟方向移动。”
“收到。”
水肺泰坦的足部亮起微光,推进系统吞食燃油,伊亚洛丝缓慢的一点一点移动位置,厚厚的沉积物被卷起散去,沉积物下是坚硬的地面,伊亚洛丝不知道那是什么。
“拉普捷夫海介于泰梅尔半岛和新西伯利亚群岛之间,其海底地形大多由沉积物和永久冻土构成,伊亚洛丝先生,水肺泰坦可以在冻土上行走,但请不要让沉积物进入推进器。”
“知道了。”伊亚洛丝将泰坦的位置浮高了些。
深海的黑暗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一切,水肺泰坦的金属身躯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冽的光,每一步都沉重而缓慢,如同与整个海洋的重量对抗,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脚下的海底沙地随着泰坦的步伐微微震动,细小的气泡从沙粒间升起。
探照灯的光束穿透了浑浊的海水,照亮了前方一片奇异的景象。巨大的珊瑚礁如同古老的城堡,静静地矗立在海底,它们的表面覆盖着五彩斑斓的海葵和海绵,仿佛在诉说着千年的秘密。
突然,一道黑影从珊瑚礁的缝隙中掠过,速度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水肺泰坦的传感器立刻捕捉到了异常,尽管什么都做不了,伊亚洛丝还是以肌肉记忆般握紧了杆子,准备应对可能的威胁。
然而出现在光束中的却是一条巨大的深海鱼,身体覆盖着细密银鳞,鱼眼大而明亮,像是两颗发光的宝石,它在泰坦周围游弋,打量着这个陌生的访客。
“嗨,小家伙”伊亚洛丝盯着对方“你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以前流浪的时候我通常会用烧烤这种原始的方式料理你...”
“伊亚洛丝!前方注意回避障碍!”沙曼诺夫忽然间大吼出声,将伊亚洛丝吓回神来
“什么障碍?我这里什么都看不到!”
“你的前方二十七米...有个巨大的移动目标!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立刻回避!”
伊亚洛丝控制推进器,将泰坦停在原地,随时准备调转方向躲避障碍。
果真有一股海底的大风向水肺泰坦撞来,泰坦的身躯被晃动起来,连带着背后沉重束缚的钢缆,钢缆发出嘎吱嘎吱的摇晃声,让伊亚洛丝脸色一白。
黑暗中,一盘圆润的光辉跃动,接着是巨大的圆鳍和修长的身躯,
伊亚洛丝呆呆的摘下眼罩,义眼搭载的神经解析引擎开机:
“大王酸浆鱿,成年体,长17米,八条触手和两条长触腕,触腕上布满吸盘和钩爪,用于捕食和防御。旧世界资料里是无害的生物...但这玩意好像在朝我张开触手?”
“哎哟我草”伊亚洛丝立刻鬼哭狼嚎朝无线电大叫“快拉绳快拉绳!这狗日的要吃我!”
“立刻上浮...”沙曼诺夫捂住了脸。
水肺泰坦躲开了大王酸浆鱿的接触,大如西餐盘子的发光眼睛咕噜咕噜转了两下,接着又自顾自的顺着海底游走了,确实是没什么害的模样。
随着对方游走,水肺泰坦缓缓下降,轻轻触碰海底陆地。
探照灯的光束的四下扫射,对准方向,水肺泰坦继续移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断裂的大陆地面出现在脚下,一直向下延伸的长坡滑向无边无际的黑暗,伊亚洛丝聚精会神的盯紧屏幕,探照灯的光线刺入,他的瞳孔便骤然失神。
“那是...什么?”
“抵达坐标点,纬度:78.3456° N经度:130.7890° E。”后勤班圆眼镜小姐的汇报严肃有力“更正说辞,抵达旧世界Z计划避难所,‘深蓝堡垒’(Deep Blue Fortress)。”
末日阴影下,人类最后的避难所深藏海底,犹如一座被遗忘的钢铁巨城,孤独矗立在永恒的黑暗。
这里是拉普捷夫海的深处,坐标 78.3456° N, 130.7890° E,距离海平面超过一千四百米的海底陆地。
避难所的外形呈六边蜂窝状结构,由多个模块化单元组成,底部宽大,顶部尖锐,仿佛一把插入海底的利剑。它的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管道和机械结构,像血管一样蜿蜒交错,为这座孤城输送着能量与氧气。
避难所的外壳由厚重的钛合金和纳米复合材料打造,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防腐蚀涂层,像一笼轻盈的纱衣,静静抵御着深海的压力与寒冷。
义眼的解析引擎开始工作,避难所整体外形像一座倒置的金字塔,底部宽大以分散深海压力,顶部尖锐以减少水流阻力,完美的流体力学设计。
水肺泰坦进入下坡,开始靠近这座湮灭多年的城邦。
探照灯的光束在漆黑的海水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光路,缓缓照亮避难所的外墙。墙面上覆盖着厚厚的海藻和珊瑚,仿佛这座建筑已经与海底融为一体,成为自然的一部分。
避难所的入口是一扇巨大的气密门,门上镶嵌着复杂的机械锁和生物识别系统。门的两侧是两座高耸的瞭望塔,塔顶装备着声呐和激光防御系统,时刻警惕着外界的威胁。门的上方刻着一行斑驳的文字:
“the hope for last”
字迹已经被海水侵蚀得模糊不清,却依然透着一股悲壮的气息。
水肺泰坦降至避难所的气密门前,但早已有来客造访于此,被腰斩的军团泰坦卡在气密门极力关闭的门缝间,头颅低垂。
所有人都被惊的说不出话来,伊亚洛丝的表情微微抽搐。
无数具从天而坠的军团泰坦打破了这座城邦的天穹,外壳早已破碎,上亿万顷的海水倒灌于此,而打破它们的人依然停留在那一天的位置,沉默如初。
『日头变黑了,月亮也不放光,众星从天上坠落,地上的万族都将哀哭。』
——《马太福音》24:29
水肺泰坦中的机师摁住胸口,轻轻吟颂。
人类的辉煌与挣扎,最终还是化为深海底部的尘土,与无尽的黑暗融为一体。
文明像一盏熄灭的灯,再也无法点亮。这座曾经承载着人类最后希望的深蓝堡垒,如今只是一座巨大的坟墓,静静地沉没在永恒的寂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