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在人类灭亡后流浪》Bigcatcat

37、『 伊亚洛丝 ∞ 』

　　“这里是托勒密00号，预演方案按计划进行中，空中单位开始执行任务目标，演员已经预备，只等舞台搭建好的那个瞬间。”

　　人形天使高踞在空中，他居高临下的俯瞰失去了一半反重力引擎的涅普顿号，那艘白鹤被折断了半边翅膀，正发出悲惶的嘶鸣朝着山脉坠去。

　　近卫军团的泰坦们尝试着从下方发动攻击，但是没有任何手段能突破祂的护盾，无形的能量护罩吞没了一切靠近的光束和弹炮，这种东西超过了所有机师的想象。

　　“连托勒密身上的防御罩都突破不了，妄图捣毁高天之塔的理想，也只是无稽之谈罢了。”

　　人形天使的机师端坐在漆黑的驾驶舱里，面无表情地自言自语。

　　这台泰坦的能量罩由两层护盾形成。

　　外部层是电磁力场护盾，通过产生强大的电磁场偏转或吸收带电粒子的攻击，如离子束或电子束。

　　内层是等离子体护盾，利用高温等离子体形成屏障，能够吸收或分散能量攻击，如激光或热能武器。

　　“大地已沦为废墟，罗马战车的轮毂日渐生锈...”机师忽的扭动双眼“继任者，你会是新的罗马么？”

　　没有任何告警，黑色的重装泰坦从下方撞来，厚重坚实的装甲在物理层面狠狠撞上了人形天使，将祂远远的撞飞，不论是电磁力场护盾还是等离子体护盾，都没法挡住这么大一块复合金属打造的泰坦。

　　在被撞飞的瞬间，四支钢铁羽翼化作飞剑脱离背部，散开位置从四个方向向黑色的重装泰坦刺来！

　　机师在驾驶舱里盯着对方的反应，但很快画面陷入黑暗，泰坦被作用力撞飞到了山脊上，雪崩时的落雪覆盖在泰坦的身上，维持护盾生成的电源迅速枯竭，他伸手关闭护盾，这两种护盾最好还是在空中使用，和任何非战斗目标接触的能量损失都是巨大的消耗。

　　大雪遮住了他的视野，机师拉动操作杆，泰坦的双腿弯曲，支撑泰坦从大雪里脱身。

　　视野恢复，机师瞥了一眼浮游骑枪的界面状态。

　　他愣了一下。

　　有一枚骑枪的状态反馈熄灭了。

　　下一刻告警声在座舱内轰鸣，机师以肌肉记忆的速度反应拨油，反重力背包爆出惊人的出力，带他飞升脱离原地。

　　浮游骑枪以超音速贯穿上一秒人形天使停留的积雪，震波以圆形荡开，一圈积雪坍塌下去，更加激烈的雪崩发生在山腰上，天地间响动骇人的震响。

　　整杆骑枪完整贯进了积雪下的岩石，如果他没有及时躲开，会如同耶稣那样被钉死在十字架上，血迹淋淋。

　　即便没有关闭护盾，也抵挡不了那样的攻击。

　　是的，杀死人形天使的唯一办法，就是物理层面的近距攻击，谜底就在谜面上。

　　机师看了一眼对手，缓缓露出笑容。

　　『神明张开嘴，于是你我知晓共通的命运。』

　　高度战损的黑色武装泰坦握着一杆浮游长枪，枪尾的反重力推进器和微型电脑都被他折断了，只留下了一杆锐利的足以杀神的枪头，被它提在手里，泰坦悬浮在空中，残破的头颅里凶光如刀。

　　“死，去死！”黑色泰坦的机师在座舱里磨牙吮血，癫狂嘶哑，黑色泰坦的动作变成进攻的前兆，仿佛扑击前下沉的猛虎。

　　『我们终有一人要死去，但这并无大碍，因为我们的使命相同，无数伊甸园中的十三号将会汇聚成相同的河流，将西西弗斯的石头推上山顶，让残酷可笑的命运改写重书。』

　　两支浮游长枪回到祂的背后，重新化作钢铁羽翼，人形天使从腰间拔出激光军刀，伴随着低沉的嗡鸣声，一道炽热的光芒骤然亮起，长约十米的能量光束生成，边缘闪烁着刺眼的蓝白色光芒，核心则是近乎透明的炽热等离子体，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殆尽。

　　黑色的猛虎扑向对手，人形天使座舱中的机师面如寒霜，激光军刀的光亮照亮了他冷漠的脸，接下来反重力引擎再一次过热，带动天使从云端坠下，斩出人世间华丽可怖的一刀。

　　————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沙曼诺夫对舰桥指挥室的资料员咆哮。

　　资料员满头都是大汗，他已经换了旧世界起码三个搜索引擎了，界面上还是一无所获。

　　旧世界的公共资料里，根本就不存在这种泰坦。

　　祂应该是联邦军方的某种秘密兵器，又或者干脆是从火星上挖掘出的某个其他文明的巨大甲胄。

　　“我们未公开的联邦军方资料有没有查出点什么？”

　　“报告指导员，人工智能还在检索！联邦未公开的资料数据实在太多了，即便是AI也要时间搜索！”

　　沙曼诺夫烦躁的咬着手指，反重力引擎的重启需要漫长时间，她不知道伊亚洛丝怎么样了，那种状态她曾经在真正的联邦大校伊亚洛丝身上见过...在大校伊亚洛丝所剩无几的最后一点生命里。

　　后果就是她为大校竖起了一尊墓碑，百年百年的遵守诺言。

　　她不想又一次竖起那该死的石碑了，她要做点什么，不论是为了近卫军团的危亡还是伊亚洛丝的生命，必须要做点什么！

　　“主炮恢复了多少？！”

　　“报告，两门电磁炮正在拆卸破损的炮口，预计四分钟后可以重新射击！”

　　“提前把弹丸装进炮膛里！”沙曼诺夫盯着舰桥玻窗内正在天空高速搏斗的泰坦发狠“叫炮手瞄准那台怪力乱神的泰坦！把祂身上所有鸡翅膀一样的东西扯下来！”

　　“是！”

　　硕大的弹丸又一次装填进电磁炮的炮膛，上一次集火命中并非没有后效，祂起码损失了三分之一的机载能源，核动力永久引擎也并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当过热使用太久，核动力引擎就会进入疲软状态，温度将如同灼烧的钢铁，只是等待一次渺小的火星，而后化作剧烈的爆炸云朵。

　　更何况现在那台泰坦似乎关闭了护盾，在近身搏斗里那种护盾的作用过于碍事，被护盾庇护的泰坦自己也无法进行任何操作，所以那台泰坦才配备了脱离机体的浮游长枪。

　　深埋入山腰积雪的涅普顿号有发出了声响，电磁炮台缓缓展开，炮口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随着能源系统的充能，炮台周围开始环绕起蓝色的电弧，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刺鼻气味。

　　操纵观瞄系统的涅普顿号炮手咬紧牙关，控制火控死死锁定高速移动的两个目标，等待这两尊巨人脱离开距离，静止喘息的那么一个刹那。

　　只用那么一个刹那，涅普顿号的电磁炮会送天使去上真正的天堂。

　　炮手瞪大了眼睛！脚掌下压开火踏板！

　　刹那间，一道刺眼的蓝白色光柱从炮口喷射而出，划破长空，电磁炮弹以数倍音速撕裂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人形天使缓缓放下手中滚烫的长剑，低头瞥了一眼白色荒原上射来的箭。

　　祂没有任何动作。

　　就在电磁炮弹即将命中目标的瞬间，一层蓝色的护罩屏障猛然亮起，能量场在接触点形成一道璀璨的光环，电磁炮弹的能量被护罩迅速分散，沿着屏障表面扩散开来，仿佛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激起无数涟漪。

　　沙曼诺夫呆住了。

　　一直启用光学隐身的泰坦集群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每一台泰坦的护罩发生器都已被激活，能量在机体表面形成一层淡淡的蓝色光膜，它们彼此连接在一起，形成了这世上最坚不可摧的盾。

　　那是一支数量浩荡的泰坦军队，比以往所有军团出现的数量还要多，简直是...简直是军团当年灭亡人类的作战模样。

　　“自由...军团。”涅普顿号炮手声如死灰。

　　“自由军团！是自由军团！”沙曼诺夫在失态的大吼中恢复了意识“是半个世纪前与我们和敕令骑士团决裂的自由军团！全体泰坦立刻出舱！拱卫涅普顿号直至撤离！”

　　近卫军团的精锐泰坦如离巢的狼升入高空，直直瞄准着近卫军团数量浩大的集群，可如果这些泰坦集群解开护盾，如蝗虫般向着涅普顿号扑来，那么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所以他们保持着诡异的平衡，手里的武器瞄着张开了能量护罩的泰坦集群们戒备，一旦他们有任何攻击倾向，或者能量护罩被取消，手里的枪炮都会发出轰鸣。

　　炮手满头大汗，他在等电磁炮的第二次装填，漫长的等待之后他终于如愿以偿，可是火炮界面上跳出了炮口过热的警告。

　　涅普顿号并没有在高空，而没有高空的寒冷空气冷却，电磁炮的过热会导致它每小时只能开火两次而已。

　　“见鬼...”炮手呆呆的远离了炮镜，打开火炮台的顶板，望着头顶密如蜂群的泰坦，什么都说不出口。

　　近卫军团和自由军团陷入了对峙的状态，两边谁也不打破这股平衡。

　　于是他们成了观众，只剩下两尊黑白的钢铁巨人在天穹上穿梭，视觉系统里尽是它们机体的残影。

　　致命的交锋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开始，又在擦肩而过的瞬间结束，惊人的火花并射四溅，每一次都会带出巨人的一部分骨肉，伊亚洛丝癫狂的大笑，笑声回荡在漆黑的驾驶舱里，像是金属摩擦般刺耳，又像是野兽的低吼般令人毛骨悚然。

　　各个方向的高速G力压的他在座舱里起不来身，可他仍然用力扑在驾驶舱前，双手紧紧抓住泰坦的操纵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巨人们厮杀，巨人们咆哮，它们所飞翔过的高天，下起淅淅沥沥的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