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在人类灭亡后流浪》Bigcatcat

36、亚巴顿战役 3

　　告警系统忽然在舰桥室引发了刺目的红光，告警声轩然大作，将沙曼诺夫惊的瞳子骤然收缩。

　　“什么情况？！”

　　“指导员！雷达...雷达显示我们的下方有高度热源！正在沿着管道上升！”

　　“是什么东西的热源？！”

　　沙曼诺夫不可置信的大吼，他从汇报的机务人员屏幕前看到了可怕的一幕，滚烫如熔浆的温度正在沿着管道迅速上升，那是什么？正在爆炸的战术核弹头？装满了燃油被引爆的航空火箭？

　　根本来不及猜想，沙曼诺夫立刻下令“所有作战单位立刻返回涅普顿号！放弃阵地，开始撤离！”

　　升降梯迅速下放，但短时间压根来不及收容那么多泰坦机体，更多的泰坦临时扒住了涅普顿号舰体的外部棱角，射出固定机体的抓钩，像是挂满了倒挂的蝙蝠。

　　反重力引擎全力预热，整片山体都剧烈的颤动起来，涅普顿号的引擎温度在毫秒间爆发了上千度的高温，这只惊慌的白鹤正在惊恐的想要展开翅膀，竭力躲开那不明所以的危机。

　　被伊亚洛丝突破的井道环形圆门开始变得炽热起来，钢铁受到高温侵蚀，黑红色大片大片蔓延，外露的钢筋渐渐弯曲，软化...而后融毁。

　　那真的是殉爆的核弹么？那不该是山体里沉寂多年的岩浆又一次苏醒了，狂暴着冲出寂静万年的地底么？

　　终于，在涅普顿号即将起飞的刹那，所有的光亮都在天地间爆发。

　　沙曼诺夫呆住了，所有泰坦机师和舰桥中的机务人员也都呆住了。

　　羽翼燃烧的人形天使从井道中破壳而出，宛若矫健的龙，祂高举一柄激光军刀，而军刀上挑着一台军绿色的攻坚泰坦，他被天使单手高高用刀挑起，头颅中的光如风中残烛。

　　这一幕圣洁而美妙，这世上再没有这样宏伟而纯粹的暴力，强而有力地处决罪徒。

　　无线电频道恢复了联络，一个男人吐血的声音嘶哑如砂砾：

　　“快...逃。”

　　“大校！”沙曼诺夫抑制不住的惊呼。

　　————

　　七分钟前。

　　立在原地的铁棺材出现在流动的寒冷雾中，铁棺材的八个角被地面和穹顶伸来的钢铁铰链紧紧固定，伊亚洛丝伸手试了试，这种铰链像是远洋大船上用来固定的锚钢，极硬极韧。

　　四处观察了一阵，伊亚洛丝从铁棺的正前向侧后退开几步，拉动开启棺门的长绳。

　　青铜铸造的大门轰然倒塌，外部什么装饰都没有，一块沉重的铜铸实门。

　　手电筒的光束照过铜门的背面，曼妙古朴的枯萎之树赫然出现，占据了青铜大门足足十四米的高度，仿佛自地面升向天空的倒生树，在古老的犹太神话里，人们也称呼那支无法用现代数学和理论解释的树为卡巴拉生命之树。

　　他不禁一阵悚然，树的雕刻材质像是昂贵的金银，金子作粗壮的枝干，纯银作斑驳繁盛的枝叶，每片枝叶下都刻画着失传的长句和颂词。

　　伊亚洛丝并不在自己的记忆里有所印象，他不曾学习过这种语言，有些...丑陋，并且复杂晦涩，像是小蛇们攒动着一齐扭曲，彼此撕咬又彼此吞噬，无数蛇尾纠缠在一起，于是你再也分不出蛇头或者蛇尾。

　　一扇铜铸的大门尚且如此，真正沉眠在里面的，会是何等惊世骇俗的主？

　　伊亚洛丝慢慢将手电筒的光束对准了内部。

　　青年人的瞳孔无法抑制的收缩成一个极小极小的点。

　　“我的上帝啊...”

　　伊亚洛丝站在空旷房间的中心瞻仰，沉眠天使安详华美的睡容。

　　毫无疑问是一尊泰坦，可这泰坦又不像是人类能设计出的造物。

　　修长纯白的纤细双臂交叉折叠在胸前，手电筒的光芒掠过，圈圈交叉勾叠的纹路显露，像是祂细腻的皮肤纹路，可泰坦不应该拥有所谓人类“肌肤”一样的结构，他们只是杀戮的工具，这无异是多此一举。

　　光芒从上到下点亮了天使在云端久久沉眠的真容，祂的整个躯壳都是纯白的，只有关节处用来活动的缝隙是黑色，与那铜铸棺门后的纹路一样，极致的曼妙又极致的荒诞，你能从这具机动战士的四肢和躯壳上看出属于『生物』的那一种美，但你的本能又在提醒你，这一种美是程序错误般的死点。

　　更让人畏惧的是祂的头部，那里没有圆形的仿人构造，只有一双互相交叠掩盖的金色羽翼，有点像是鸟儿栖息时将双翼缠绕包裹在自己的身上。

　　这世上绝不可能出现这样的美，这样的美，只有在文明覆灭的天灾中才可能出现，在等待死亡的世人眼中闪过片刻的剪影，以无法理解的姿态毁灭大地。

　　伊亚洛丝着迷了般走上去，轻轻抚摸祂的肢体，手上传来的触感像是和一个女孩在月下幽会时牵住的手，细腻温热。

　　一种异常的吸引力正在引诱他打开驾驶舱的舱门，天使的足部刻意打开着一处凹槽，凹槽内是用来下放升降绳索的机关，伊亚洛丝想也不想的将手探了进去，拉动。

　　没有半点杂音的机械运转声出现在天使的内部，祂是那么安静而高效，就像不有呼吸声的大理石雕像。

　　升降绳索将他带到了天使的胸口，伊亚洛丝用手摸索了一阵，拉开了登录平台的滑轨。

　　他刚想寻找进入驾驶舱室的检索屏幕，可四下打量一阵，胸口居然什么都没有，仿佛根本就不存在着进入的通道。

　　等等。

　　伊亚洛丝忽然注意到白色肌肤上的一轮金色太阳，太阳的日轮一圈一圈荡漾开，有一种伪3D的视觉错误，他的手指抠上那日轮的边缘，从最外围，一圈一圈往里面探过：

　　凸起。

　　及其细小的一圈凸起。

　　门阀！居然是机械门阀么？

　　喜悦之情涌上心头，伊亚洛丝攒足力气抡动门阀，根本不出声音的机械装置缓缓启动，那一圈凸起的金色日轮越来越向上浮起，最终达到了夸张一米长度，伊亚洛丝彻底将圆门打开，进入天使心脏的道路显现在眼前。

　　伊亚洛丝望了一眼，忽然间不动了。

　　“不要...”

　　鲜血从他的鼻子流下。

　　大脑深处冲过一股热流，那股热流是刺痛的热流，伊亚洛丝捂住忽然间血流不止的鼻子，跪倒在天使胸前的登录平台上，竭尽全力的稳住呼吸。

　　“进...去！”

　　谁？

　　谁的声音？

　　伊亚洛丝的胸膛心跳如战鼓般高昂。

　　他不知道，但那股异常的吸引力还在心间盘旋，越是阻挠他越是迫切，犹如黑色的蜜糖流动，纯白天使的柔软之处就在眼前，他伸出手，迫不及待的扒住圆型通道的边角，像是一个垂死的囚徒正在爬向阳光唯一能照到的监狱地面。

　　可，伊亚洛丝分明是在——爬向深不见底的深渊。

　　黑暗中传来馥郁的花香，千百坠银铃发出霜雪般的脆响，幽幽如帷幕，起落，起落。

　　伊亚洛丝露出痴迷的笑容，他在黑暗中闭上眼，贪婪的深深呼吸——

　　他睁开眸子。

　　“抓到你了。”

　　无悲无喜的青年声音在黑暗深处如此说道。

　　所有幻觉崩塌，黑暗中传来真正的声音，那是击锤下压的轻响，宛如送葬的钟鸣。

　　漆黑枪口轻轻点在右眼前，枪口纹丝不动地抵上了他剧烈颤抖的瞳孔。

　　.45英寸黄铜子弹带着火风离膛，鲜血顷刻泼洒在天使柔软的肌肤上，伊亚洛丝哀嚎着滚出圆形通道，径直自由落体砸在地上，毫无缓冲的水泥地面撞断了他的几根肋骨。

　　青铜棺椁中亮起刺目的白光，沉眠多年的使徒苏醒了，在鲜血和悲嚎的助燃剂之下。

　　『托勒密00号开机，伏击正式开始，（————）进入战斗姿态，启用预演4号方案。』

　　天使从青铜的棺椁中脱身，机师操纵机身，将脚对准了先前伊亚洛丝摔下的位置，重重踩去。

　　可他踩了个空，不知何时这个青年已经跑到了离开房间的来时小门，鲜血滴滴答答打在他走过的道路上，背影像是个佝偻的老人，分明他应该因为疼痛而昏厥。

　　最后临走的一个照面，伊亚洛丝捂着流淌鲜血的面部，用仅剩的一颗眼球瞥过驾驶舱中一直注视他的机师，目如空明之灯。

　　“这样足以致死的枪伤，也不能让你接受自己的命运么？”机师在驾驶舱中喃喃开口“来吧，又是乌合之众彼此厮杀的日子，或是成为凯撒般的君王...或是如无名小卒般死去。”

　　联邦制式攻坚三代泰坦接受了它的主人，开始仓惶逃窜，在它的背后，纯白的巨型天使撕开地下空间的墙壁，反重力引擎将祂飞过的地方全部灼烧成一片火海，紧紧追在伊亚洛丝的背后。

　　————

　　天使的激光军刀忽的提高了出力，细而纤长，刃尖直直贯穿了攻坚泰坦最厚重的胸部装甲，接下来攻坚泰坦如同融化的黄油那样被整柄军刀贯穿，核动力舱室沦为一片爆炸前的烈响。

　　零点零零秒内剧烈的爆炸就要席卷对方，伊亚洛丝冷笑着咽下口腔里黏腥的血，血里混着几颗断牙。

　　弹射程序在瞬间启动，攻坚泰坦的背部被一次性火药炸开通道，脱离的机师抛射到半空中，同时之间手动自爆程序已经开始了倒计时，填充气囊包裹他的身体，伊亚洛丝在巨大的负荷中远离更加宏大的爆炸。

　　咔嚓。

　　伊亚洛丝在空中愣住了。

　　锐利铁手撕开了核动力引擎舱室的外壁，人形天使单手捏住了爆炸前的火光，而后他随手将那团就要爆炸的引擎投掷出去，剧烈的爆炸立刻冲击涅普顿号的侧翼，气流将大片挂吊在空天母舰侧翼上的泰坦刮了下来。

　　装甲在高温下融化，攻坚泰坦的尸骸化作已死的巨人骨骼，人形天使抛弃了它，转而悠悠地盘旋歌唱，四双目孔中并射出赤金色的辉光，从高天上四下环视祂的领地。

　　圣洁的长歌在天地间盘旋流转，可祂根本没有嘴这种构造，祂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发出来的，柔软羽翼卷起张离，每一次都会带起巨量的狂风和能量，反重力引擎的立场甚至干涉到了涅普顿号的引擎，这说明两者之间的引擎出力是同一个量级的存在！

　　真是疯了。

　　沙曼诺夫咬着手指，死死盯着那具泰坦。

　　根本不用她下命令，部署在涅普顿号的五代泰坦已经出击，厚重的装甲板仿佛狮子隆起的肌肉，黑色的重装近战泰坦全力推高发动机输出，自下而上高速掠袭。

　　激光军刀在顷刻间爆发出黑红色的光，近卫军团的五代泰坦以高速状态逼近，军刀直指人形天使的下半截身躯。

　　下一秒天使的羽翼离祂而去，收缩成一柄锐利纤长的剑，毫无征兆地加速洞穿了黑色泰坦的胸膛，再从背部绕回刺穿了驾驶舱，像是中世纪骑士的马枪，轻而易举的突破了重装斧兵的板甲，在无法解释的瞬间高速之下。

　　“反重力引擎！那些浮游枪上装备了反重力引擎！不要用近身武器靠近他！”沙曼诺夫在无线电频道里嘶吼。

　　黑色的重装泰坦也失去了光芒，在半空中坠落，那柄羽翼收拢化作的圣洁长剑依次绞碎了泰坦的胸部核心和机师，高效中止了泰坦的作战能力。

　　在黑色泰坦坠落的片刻，无数五代泰坦紧急升空，自上而下形成圆圈包围了人形天使模样的泰坦，无数杆激光步枪和动能火炮瞄准了那台泰坦，却没有一个机师敢先开火，额头沁出大滴大滴的汗珠，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开火后是否能造成伤害，如果不能造成伤害，对方的还击是否会在下一秒毫无征兆杀死自己？

　　检修班的空中浮游平台慢悠悠的从涅普顿号下方脱离，追着打开降落伞的伊亚洛丝，再回收失去战斗力的黑色重装泰坦。而涅普顿号的电磁炮也正在调转炮口，硕大漆黑的主炮炮膛深处，填入了针对军团五代泰坦的特制弹丸，只需要擦中半径的一百米内，就能有效瘫痪压制对方的机载系统。

　　但现在这么近的距离，显然能直接命中，光光是弹丸巨大的动能就能砸烂地球上，所有人造泰坦的一切构造和装甲。

　　唯一的不确定性就是：

　　这台泰坦，当真是人类能制造的产物么？

　　“检修班加快动作！一旦回收到机师和泰坦，主炮配合泰坦一齐开火！”

　　“是！”无线电频道里无数近卫军团的军人紧张大吼，而他们本不该在作战中这样大吼出声，只是因为压力实在太大了，即便在面对轨道骑士时也不曾有过这样的压力。

　　他们面对的到底是谁？

　　未知在心底蔓延，如同雷暴雨前云层里隆隆作响。

　　“检修班成功回收目标！正在返航！”

　　“立刻开火！”沙曼诺夫看着人形天使越来越钻心刺耳的歌声，像是五脏六腑都在渐渐开裂，所有玻窗颤抖着共振，整艘空天母舰都在那神圣的旋律中颤抖，似乎是天上天下几千个复苏的灵围绕着涅普顿号高声歌唱。

　　7.5马赫的高速弹丸从涅普顿号上射出，巨大的后坐力将整座空天母舰的重心都向□□斜了几度，相应的，近卫军团精锐的五代泰坦机群也结束了自己的开火，无数种化学弹药和动能弹药灌向了人形天使，即便是几千米厚的混凝土碉堡都防不住这么恐怖的集火射击。

　　『活性毁伤元技术』是一种新型的战斗部材料技术，它首次在23世纪投入量产作战，使得电磁炮弹丸的命中效果既具有类似金属的力学强度，又含有与高能炸药相当的化学能，还具有与惰性材料类似的安全性，可以直接机械加工，只有高速命中目标后才会发生爆炸。

　　这种新型材料毁伤元具备动能穿孔和爆炸作用的双重毁伤能力，威力会成倍性提升。

　　在这项技术诞生的年代，什么样的装甲都没法与之甲弹对抗。

　　伊亚洛丝躺倒在无人浮游平台的寒冷铁板上，虚弱的看着半空中被围歼的人形天使。

　　缥缈的歌声时不时传进耳中，对方机师在驾驶舱的那一次近距离射击，有效的破坏了他的脑部结构，半边耳蜗大概也被打坏了，只有一只耳朵和一个眼睛还能工作。

　　他努力的大口大口呼吸，感觉自己又渴又热，肺部像是干瘪的茄子。

　　无人升降平台终于回收到了涅普顿号的下方甲板室，对接完成的瞬间，医疗人员手脚麻利的上前急救，才刚刚被架上拖床，眼睛和耳朵就已经做好了基本的止血和包扎。

　　困倦感涌上心头，疲倦是那么沉重那么真实，心脏跳动的缓慢而安心，世界的所有声音都清晰而又模糊。

　　脑海里闪过关于过往的回忆，阿拉莉丝在橘黄的夕阳下捧起花束，那座叫希伯伦的废墟里如同十字般的锯齿形天空，那片天空下短暂相遇的人儿，流浪途中的天光、春末的雨、荒原夜晚漫天的星辰...

　　恍惚之间他觉得自己又像站在伊甸园，那条带着消毒水气息的塑料长廊，长廊里紧闭着无数再不会打开的门，天顶降下昏暗闪烁的白炽灯，幽灵般的女孩在长廊穿梭，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她，手心的触感却是让人悲惶的空荡。

　　是啊，他最终并没能抓住她。

　　伊亚洛丝在柔软的洁白床单上一点点阖上眼睛。

　　他就要睡着了，那么平和舒适，昏暗目光的一角，他看见一个墨绿瞳子的少女站在所有人远离的角落，手中捧着一束纯白的花束，默默的默默的望着他。

　　阴影盖住了她的眼，他看不见她的眸子，她的悲哀。

　　“就这样了么？”伊亚洛丝看见她无声的口型。

　　“就这样了...么。”伊亚洛丝慢慢阖上眼。

　　“别睡，不能睡”医护人员忽然大力一掌拍上他的脸颊“睡过去就醒不过来了，给他打一记肾上腺素！”

　　伊亚洛丝顶着一张苦瓜脸被拍醒了，小腹处传来一阵刺痛，随即一股清凉的舒缓感蔓延向四肢百骸，让他稍稍好受了一些。

　　完成基本工作，医护人员开始拖拽牵引手术床移动，准备拉往急救室，伊亚洛丝呆呆的看着涅普顿号的黑色天花板，脑子里空无一物。

　　怎么回事？

　　走马灯...不会吧。

　　外面，怎么样了？

　　近卫军团能击毁那台泰坦么？

　　很快他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蓝色的闪光轨迹划过面前，一连串密集的火花滚过，巨大的震荡和冲击波卷过下层的回收甲板室，所有的灯光骤然一暗，伊亚洛丝没有看清那是什么，也许是那个人形天使的激光武器，也许是祂背部的四柄羽剑切割过下层甲板，对接卡死在舰体上的浮游平台械摇摇欲坠。

　　“全员准备冲击！迫降程序启动！”沙曼诺夫的声音在广播中回荡，语气坚定。

　　空天母舰的引擎发出最后的嘶吼，巨大的舰体开始倾斜，朝着喜马拉雅山脉的雪山滑翔。白雪覆盖的山峰在视野中迅速放大，狂风卷起积雪，形成一片白茫茫的迷雾。

　　医护人员摔倒在了地上，伊亚洛丝也从床上滚了下来，在地上一连串的翻滚。

　　来不及站起来，又是相同的一次蓝色轨迹划过。

　　这一次，一整间甲板回收室都被切开了。

　　广播的声音开始远去，下坠的失重感包裹了他，医务人员在眨眼间飞了出去，伊亚洛丝滑向甲板室紧闭的大门，四面八方又变成了喜马拉雅山脉皑皑的雪山景象，寒风狠狠砸在他的脸色，沾满了血的金发随风狂舞。

　　大概是要死了。不出意外的。

　　涅普顿号爬升了仅仅百米的距离，人形天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涅普顿号的舰身上，伊亚洛丝紧紧扒着手旁能固定自己的东西，竭力不让自己飞出到半空中直直摔死。

　　他拼尽全力用一只眼扫视周围，发现只有一台先前被击坠的黑色泰坦还固定在浮游平台上，检修班的机务人员来不及拆卸，就被直接又送回了外面。

　　伊亚洛丝挣扎着四处摸索，他的后边是医务人员的小推车，那里面装满了瓶瓶罐罐的注射药罐。

　　一瓶透明的玻璃罐子滚到他的面前，伊亚洛丝凝视着罐子，忽地笑了一声。

　　镇静剂XP38。

　　针头刺入肋骨的间隙，几乎就要刺破心脏柔软的壁垒，伊亚洛丝的心脏在一次巨大的冲击停跳了数秒，这枚强效镇静剂的剂量是四个病人使用的量，而它也不该被用在胸口使用，过近的距离会如同一柄锤子砸在心脏。

　　金发青年在坠落的钢铁甲板中爬入死去巨人的心脏，在一次神忽视的时光中，巨人的尸体中生出了新生的恶魔。

　　铁黑色的巨人又一次睁开眼眸，死去机师的尸体被新的骑士丢出舱室，如同随手丢弃的垃圾。

　　驾驶舱中，暴戾的赤色瞳孔又一次重生。

　　『普罗米修斯08，开机。』

　　弗拉基米尔·沙曼诺夫听见无线电中嘶哑的声音，目光无神地跌坐在地。

　　“大...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