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在人类灭亡后流浪》Bigcatcat

32、近卫军团

　　伊亚洛丝被绑在一张铁椅上，眼蒙黑布。

　　耳朵倒是没被塞东西，他能听见隔离房间外隐隐约约的脚步声，像是伊甸园里电影中那种监狱的效果。

　　“衣服都搜过了，什么东西都没有，看样子也不像是军团的人。”

　　“东西都准备好了么？”有女人急匆匆的在走廊上询问。

　　“道具都差不多了，绝对是个大惊喜，放心。”男人喜气洋洋的回话。

　　道具？什么道具？伊亚洛丝在座位上哆嗦了一下。

　　感情他这是要被大刑伺候啊，这伙抓走他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明明是和军团在作战...难道不应该是正义之师吗？

　　坏了，

　　这伙人不会是土匪头子吧

　　还是开泰坦的高级土匪。

　　完了完了完了，得逃跑，绝对得逃跑。

　　私下挣扎了一下，手腕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尼龙材质的绳子越挣扎越紧，估计已经勒出了两道血痕。

　　走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就停在了门前。

　　“准备冻手！”有些兴奋的女声在门后透过。

　　伊亚洛丝瘫软在座椅上。

　　哐当——铁门被什么人踢开了。

　　伊亚洛丝在座椅上一个猛蹬，活像要被杀猪前的老猪：

　　“我投降我投降，各位英雄好汉别杀我，有什么知道的我一定说有什么能出的力我一定卖，各位英雄好汉大侠女侠千万饶命！！”

　　空气安静了。

　　伊亚洛丝也静了下来，竖起耳朵听着动静。

　　“各位...好汉？”被束缚起来的青年瑟瑟发抖。

　　“把他的头巾解下来”女人叹了口很长的气“老大，那么多年不见了，你怎么还是那么窝囊呢。”

　　头巾顺畅的从脑袋解了下来，光明刺入习惯已久的黑暗，照的伊亚洛丝睁不开眼。

　　他索性紧紧闭上眼“不不我不能看，各位大哥，道上规矩我懂，看了你们的脸我就活不成了，不能看，不能看呐！”

　　“哪那么多规矩。”女人大笑着走过来拍拍肩膀“睁开看看！”

　　“不不不！”

　　“好吧，贵姓呐？”

　　“免贵姓伊...”

　　手掌又一次大力拍上伊亚洛丝的肩膀，他在本能之下抖了抖，睁开眼。

　　女人的面孔映入眼帘，在女人的背后，身着绿色军服的男人们靠在远处，手里握着一杆杆长条状东西。

　　房间没有开灯，光源是从门外传来的，屋内一片昏暗。

　　“要枪毙我的话不用这么多杆枪吧...”伊亚洛丝吞了口口水。

　　“来来，给伊先生解绑，真是受惊了”女人大手一挥，立刻有人上前给他松绑，她则退后几步，躲在阴影处摸出一支烟来，悠悠点燃了。

　　“您说有问必答，是吧？”

　　“嗯嗯嗯嗯嗯嗯嗯。”伊亚洛丝就差跪在地上了。

　　“从哪里来的？我们找到你的地方可是个荒僻的地，第二巴黎公社旧址，附近的机器亡灵可是避之不及，军团的整合工作都在那里进行，武器补给，驻扎，安顿....”

　　“误打误撞走进去的，我也没想到那是军团的老巢。至于从哪来，你们知道伊甸园吗？”

　　“伊甸园，很有名的末日传说嘛，我们还是孩子的时候就天天讲了，因为我们也有一个同伴，就是从那出来的。”女人笑了笑，烟草燃烧的淡淡火光照亮了她的侧脸，居然也有点温柔的味道。

　　可那是张布满风尘和皱纹的脸，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漫长的时光，一道可怕的疤痕从她的鼻根往下蔓延，一直延伸到嘴唇，也是这一次创伤让她带上了眼罩，右半边眼眶漆黑一片。

　　“喔，是吗？！”伊亚洛丝开心的点点头“我也是伊甸园出来的，还没见过老乡呢，能，能让我和老乡说两句话不？”

　　“可以啊。”女人点点头“走，我们带你去见他。”

　　作出一个请的手势，几个人包围了伊亚洛丝，将他裹挟在圆圈里在走廊行进，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伊亚洛丝的视野很窄很窄。

　　脚底下传来轰隆隆的噪音，身体的重心很奇怪，大概率是在哪一种巨型的飞行器，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之前所有泰坦都是从空中出现的，他们的出击方式和军团的轨道骑士如出一辙，都是从近地轨道投入作战。

　　铁色的走廊和敕令骑士团的风格有些相像，但是又不太一样。

　　走了几分钟，经过三处拐角，女人停在一扇紧闭多年的门前，从口袋里摸出了钥匙。

　　咔哒，落满灰尘的铁锁落地，推开门，她向伊亚洛丝招了招手。

　　“进来吧。一直往前走，他以前的办公桌就在那，我们在门口等你。”

　　女人对着他微笑，伊亚洛丝瞥了眼女人的脸，依然是淡淡的温柔笑容，分明他们才刚刚见面。

　　他忽然间有种古怪的感觉。

　　打开灯光，老旧的起居室映入眼帘，陈设很是简单，一张大床，巨大的纯木书柜，三米长的铁长桌，桌角已经布满了斑驳的铁锈，想来也是很多年前的老物件了。

　　办公桌背后的大墙上悬挂着一幅空白的画，只有画框四四方方的摆着。

　　桌面上空无一物，只有一些小小的摆件，摆件是一个微缩旗帜，旗面像是某个军事组织的战旗，上面画着皇冠、双头鹰和长剑、背景是浓烈的向日葵黄，鹰的利爪下是一轮花圈。

　　伊亚洛丝的指尖拂过旗帜下的简短俄文：

　　『Федэральнаягвардыя』

　　也就是...

　　联邦近卫军团。

　　军团？他们是军团的人？他们明明和军团交战了。

　　..搞不懂。

　　伊亚洛丝将视线转过一旁，在旗帜的上方是一块黑色的石头，石头像是被烧焦了，在隐约的地方还透露出些许原来的白色。

　　绕到桌子前，伊亚洛丝捏起石头，仔细端详。

　　石头的手感意外的轻，伊亚洛丝感觉这像是某种航天器上的残骸，轻盈坚韧，上面刻写着文字，是两行。

　　伊亚洛丝的瞳孔忽然间收缩成很小很小的一个点——

　　『 L.Y.A.L.O.S. RIP 2335——2392.8.3』

　　剧烈的电流串过他的脑海，伊亚洛丝竭力保持镇静，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念出了这个名字：

　　『伊亚...洛丝』

　　什么意思？

　　等等。

　　这里是...这里是他曾经的起居室？

　　他曾经在这里生活？

　　真正的伊亚洛丝不是早就死在伊甸园门口了么？他不是已经在第四次世界大战后就被军团追杀到束手无策了么？

　　额头上渗出汗水，伊亚洛丝将残骸作成的纪念碑放回桌上，猛地回头去找那个女人。

　　推开门，伊亚洛丝环视一圈，其他一起前来的人都散去了，只剩下女人靠在墙上，默默玩着手里的钥匙。

　　“出来了？”

　　“这里是...”伊亚洛丝惊恐的看着他。

　　“我们第一代首领曾经的起居室。”女人笑笑“所谓近卫军团，是从军团中背叛的钢铁之军，自我们将枪口反对准我们的造物之主，已有数个世纪。我是军团的现任总指导员『弗拉基米尔·沙曼诺夫』，很高兴重新见到你，『伊亚洛丝.梅伦.柏希亚。』”

　　“什...么？”伊亚洛丝如遭雷击。

　　“让我们到能讲话的地方好好聊聊吧。”女人收起手头的钥匙“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太久了。”

　　————

　　宽阔的向下玻璃舷窗，飞行器巨大的燃烧引擎喷口出现在玻窗中，下方就是万丈高空，云层万里，女人拉开公共座椅的椅子，对伊亚洛丝示了示意。

　　“长话短说，你应该对自己的身世已经有所了解。”

　　“旧时代中联邦王牌机师伊亚洛丝的克隆人，我是第四号伊甸园中备用培养凹出生的人类，这点不会有错。”伊亚洛丝点点头“按照你的意思，这里也存在过另一个，同样是伊甸园出来的伊亚洛丝？”

　　女人点了点头。

　　“他...”伊亚洛丝的声音忽然卡住了。

　　“我要更正一点你的说法。”女人清了清喉咙“他不只是存在，这个军事组织，乃至敕令骑士团也是由他一手创办，从军团中分离出的独立作战部队。近卫军团的历史从2335年开始一直存在，在百年间或壮大过，或衰弱过，但一直从未覆灭。这也是依托当年的『伊亚洛丝.梅伦.柏希亚』留给我们的遗产，才能做到。”

　　“他...在四战后没有死去么？”

　　“没有。他只是不再为覆灭的世界联邦服务，他自己创立了一个军事组织，策反了军团最精锐的原第聂伯河重装123营，直至今日，我们的不少第五代泰坦也是当年那场叛乱保存下的产物。”

　　“从军团的手里抢人...么。”伊亚洛丝的脑子空空“怎么做到的，这太不可思议了。”

　　“我也不知道。”女人摇了摇头“我就是当年追随他的那一批人，可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你？”伊亚洛丝愣住了。

　　女人笑了笑。

　　“弗拉基米尔·沙曼诺夫。叫我沙曼就好了。”

　　“沙曼...”

　　“你长得真是像他啊。”沙曼诺夫叹了口很长很长的气“老大，你真的没骗我。”

　　“又是他让你一直活着，活到像我一样的克隆人冒出来，接他的班吗？”伊亚洛丝试着询问。

　　“嗯。”沙曼诺夫点点头“他说迟早会有一个合格的接班人，来做他没有做完的事，但很遗憾，我们这么多年了，接触到他的克隆人，就只有一个，也就是你。”

　　“那也不一定非要我吧？”伊亚洛丝摊摊手“我真没他那么厉害，从伊甸园里出来快五年了，还是摸爬滚打常常在野外差点饿死。”

　　女人神秘的笑笑，将手托在下巴上。

　　“可你仍然是『伊亚洛丝』，你的血脉和这张脸不会撒谎，你不知道那个男人，在末日刚刚降临时，留下了多么巨大的一笔馈赠和遗产，他建立的钢铁军队至今仍在地球的各个角落负隅顽抗，敕令骑士团，近卫军团，第三自由军团....”

　　“对抗？他要和谁对抗，人类已经灭亡了，军团这种东西，真的是能对抗成功的敌人么？”

　　伊亚洛丝回忆着自己在旅行途中的一幕，军团的建造工厂建造在河流旁，绵延万里的工业区上空冒着炽热的灰烬，他在那一刻甚至有过错觉，人工智能已经代替人类在这颗星球上存活了。

　　可归根结底，除了军团，人工智能没能在地球建立起任何的生活区。

　　是的，很诡异的是：

　　人工智能在将人类送进坟墓后，并没有代替人类生活在这颗星球上。

　　除了多造些无人泰坦，将人类的棺材板压的再紧实点，他们没有任何其他动作。

　　女人竖起一根手指，遮在嘴唇前，做出一个隐秘而诡谲的笑。

　　“看来，伊甸园的襁褓没有和你说任何事，她们希望你逃离属于你的使命，远离他留下的钢铁王座...但这怎么可能呢？你的身上流着他的血啊，你终归会回到泰坦的座舱里，去完成他剩下的棋局。”

　　“我听不懂你在讲什么啦。”伊亚洛丝挠挠脑袋。

　　“还有三个小时涅普顿号就会着陆，近卫军团将在目的地停留一周完成整备工作，你是我们近卫军团的客人，这一周的时间里，是去是留我们都不会干涉。”

　　“临时基地么？”

　　“嗯。近卫军团平时总是在天上飞来飞去，可总也有落地的时候。虽然不是什么招待客人的好地方，也总比流浪的生活好些。”

　　“那就麻烦你们了。”

　　“另外，我们最近半年有一场重要行动，是很重要的任务，我们的泰坦机师人手不够，如果你能接受我们委托的话....”女人笑了笑“那会是丰厚到让人拒绝不了的报酬，你相信么？”

　　“到时候再说吧。”伊亚洛丝耸耸肩。

　　“好。”女人起身，拍了拍手“我回指挥舰了，你要不要跟着来？”

　　“....我会碍手碍脚的吧？”

　　“那你就在这里待一会吧，困了的话睡一觉，着陆的时候小心别磕着脑袋。”

　　“知道了知道了。”伊亚洛丝挥挥手。

　　对方的行动里不掺着任何敌意，如果一切属实，那么他们确实没有什么迫害他的必要。

　　伊亚洛丝...么。

　　真正的伊亚洛丝啊。

　　青年将双手支在公共长桌上，将头深深埋入自己的臂弯。

　　目光越来越困倦，身下的玻窗流动着万米之远的荒原，但更多时候云层遮住了他的视野，只剩下反重力引擎的喷口吐着黑红尾焰，炽热修长。

　　当年在伊甸园的困惑也许就要解开了。

　　他是谁，他是为了什么才诞生在这个世界的。

　　又要去完成谁人的祈愿，谁人的希望。

　　伊亚洛丝一点一点阖上眼眸。

　　但他又忽然不是那么那么在意了。

　　因为伊甸园中的序列十三号，是因为“爱”才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

　　他不会受什么人的束缚，什么人的禁锢，哪怕是曾经真正的他，也不能对他指手画脚。

　　小麦发色的青年在桌上睡着了，腰间拴着的一枚黄铜子弹坠了下来，在半空中悠悠的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