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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密涅瓦的猫头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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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亚洛丝呆呆站在即将熄灭的黄昏下，俯瞰脚下如万丈深渊的空洞。
呼啸的冷风从人工洞穴的深处吹来，像是地狱里传来的呼喊，冰冷刺骨。
深不见底的轨道空间亮起一盏又一盏明灯，涅普顿号空天母舰的反重力引擎全力燃烧，近乎千米长度的舰身调整姿态，缓缓对接洞内基轨，准备着陆程序。
“母舰的整备工作得在港口里准备，临行的泰坦都已经下舰了，机械和战备人员的准备工作在陆地就可以，来吧，这个方向。”弗拉基米尔·沙曼诺夫向他招了招手。
“这是前苏联在二十世纪挖的那个，想要通往地心的洞么？”伊亚洛丝在女人的手旁跟上。
“同一个时期的，不过没有向外界公布，是用来测试科拉超深钻孔可行性的另外一项工程，我们花了三十四年的时间去改造这个巨型人工洞穴，将它变成容纳涅普顿号的基地，涅普顿号实在是太大了，不管停靠在那里，只要没有庇护和遮挡，它就会被军团在近地轨道上的卫星发现。”
“厉害。”
“这还只是一处呢，我们试着在别的地方拟建了类似的基地，不过成效没有那么好，毕竟前苏联的工程能力要比我们这种小组织高多了。”沙曼诺夫笑笑。
“这里是哪？”伊亚洛丝望了望荒原上漆黑的四周“我们飞出阿富汗了么？”
“差不多在乌兹别克斯坦，话说你拿的是旧世界几几年的地图？”女人一把夺过伊亚洛丝手里的老地图“这地图老到掉牙了啊，三战过后阿富汗周边差不多都被吞并了，哪里还有那么多小国。”
“喔。”伊亚洛丝挠挠头。
“不过地理大致倒是没变”沙曼诺夫将地图还给了他，扬扬手“身上连个指南针都没有，没遇上我们，你连自己走偏了大概都不知道喔。”
“西伯利亚在俄联邦那边，北半球，我出生的伊甸园四号基地在西欧，差不多往东边走就是了，看看太阳月亮的位置，差不多吧。”
“你现在可是在亚洲，如果有准确的GPS定位指引，你甚至都不需要来到亚洲...从德国穿过波兰，白俄罗斯，俄罗斯，再横穿乌拉尔山脉，沿着当年的铁轨就能抵达你要去的西伯利亚。”
“诶。”伊亚洛丝怔在原地。
“你不仅绕道去了斯堪的纳维亚半岛，还和那里的军团打了一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伊亚洛丝大校又复活了，气势汹汹的坐在泰坦里追着军团揍。”沙曼诺夫哈哈大笑。
“你怎么知道的？”
“近卫军团和各大洲残余的敕令骑士们始终保持联系，在设计之初，近卫军团的作用更类似于整备和生产各友军的泰坦部件和武器，但后来在军团的围剿下不得不分离作战，各自保持独立作战的能力，所以敕令骑士团也有自己的工厂和作坊，包括自由军团。”
二人在人流中穿梭，近卫军团的人员们各自走动，检修泰坦的器械和工程脚架随着推车拉出拉进，机库大门缓缓洞开，毫无一问的是一所功能齐全的军事基地。
“我有个问题，近卫军团的规模有多少人？”
“这么机密的信息我作为指导员，无可奉告噢。”沙曼诺夫笑笑“除非你决定再一次扛起他的旗帜，重新成为我们的老大。”
“那样会很艰苦的样子，还是算了吧。”
“那我不能告诉你。”女人耸耸肩，随机又将手指向一具已经被铁手架固定为雕像的联邦泰坦“看，跟我上来！”
“诶诶诶诶？！”伊亚洛丝匆忙之中被拉上了登录泰坦的阶梯。
泰坦驾驶舱移门被女人利落掀开，她的动作像是熟练无比，重复了几百遍，可把手早已落满灰尘。
伊亚洛丝来不及咳嗽，就被她一把拽了进去，惊恐的四处张望。
“好了，不要东张西望了，把你的手摁在这里，对，驾驶员开机指纹框...”
幽幽的蓝光升起，像是死去多年的荒原上升起了复苏的草木，沉默多年的联邦泰坦再一次流动着细微的回响，女人坐在椅子上，咯咯的笑了起来，像是一个愿望实现的小女孩。
伊亚洛丝偷瞄女人的脸，她已经是个苍苍老去的人了，可是那张覆满皱纹的脸又显出一股天真无邪的满足了，像是...像是一个很多年前的约定终于实现了。
多功能面板上跳动着数据，联邦机师伊亚洛丝的账号正在登入，数据条一点一点的推进。
“以前...他呀，和我许诺，在很多年后，他一定会回来的。”女人用仅剩的一颗眼睛愣愣的凝视面板“而我要褪去稚气，长大成人，直到现在这样。”
“....”
“被他骗了呢。”女人温柔的笑笑“你不是他啊，你是一个崭新的伊亚洛丝。”
“嗯。”伊亚洛丝点了点头，抬手摁在了泰坦的操纵界面，中止了驾驶员的登入。“还是别登录了，军团有联邦内部的系统控制权，会被发现的。”
“知道的。”女人点点头“走吧，去我的办公室，好好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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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摆放着两瓶伏特加，一玻璃碗的牛奶饼干和一挂牛肉干，女人从铁皮柜里摸出两盏酒杯。
“为了庆祝伟大的重逢，今天不醉不归！”她开心的倒满了酒。
“哈哈...”伊亚洛丝干巴巴的配合她。
女人举杯，狠狠的碰了碰杯，昂起脖子一饮而尽，浑然一副豪爽的女英杰状。
伊亚洛丝学着对方，也昂起脖子将酒杯里透明的液体全部送进喉中。
红晕冲上脸颊，伊亚洛丝意识到不对了，捂住烧起来一样的喉咙干呕。
“哈哈哈哈哈哈哈”女人直拍他的肩膀。
伏特加无色无味的酒液冲进小腹，仿佛一股暖暖的热流，适应之后居然有一股舒服的感觉冒了出来。
“在旧世界，居住在远东的斯拉夫人常年生活在寒冷的雪原上，人们习惯缀饮这种辛辣的酒水，用来温暖被冻僵在四肢百骸里的血液，我的DNA来源就是斯拉夫人种，虽然很多年不住在那了，蜷缩在没有暖气的赫鲁晓夫楼里，偶尔开一瓶伏特加喝的习惯倒是保留了下来。”
伊亚洛丝咳嗽几声，用嘶哑红肿的喉咙开口：
“第一代伊亚洛丝的年代你就在追随他了...那你应该有起码三百多岁了吧？用什么方法延长下来的？你看着不像机械的身体。”
女人眯着细细的眼眸“猜一下？”
“我猜你现在是人造人。”
“对了...一半吧。”
“人造人的一半？”伊亚洛丝凝思苦想“你身上还有机械改造的部分么？”
“有，我的心脏就是人造的，血肉形成的心脏太脆弱了。”
“全部都对了？”
“还差一点、”
“嗯...”伊亚洛丝皱着眉头，有点醉了的盯着女人的脸。
沙曼诺夫微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大脑。
“你脑袋也是人造的？”
“错了，是‘新人类’啦。”
伊亚洛丝怔住了。
酒精带来的困意立刻消散不见，他面色苍白的看着沙曼诺夫，手下意识的探向腰间枪套。
所有‘新人类’都是敌人。
这种潜意识在脑海里不知何时早已生根发芽。
“我是新人类，可不是纯粹的新人类...至少不是纯血的新人类。”
“什么意思？”
“弗拉基米尔·沙曼诺夫”女人缓缓指着自己的心脏“这个名字是他赐给我的，在这之前，我的名字是DX12——7258C.”
“你...”
“我是密涅瓦计划的人体实验样本之一，最早一批突破寿命限制的，所谓的‘新人类’。但最早的一批新人类存在着某种缺陷，身体的某一种器官一定会随着成年而衰竭，我的器官是心脏，有些人是肾脏、肝、或者是眼耳口鼻。”
伊亚洛丝倒吸了一口凉气。
“《犹大的亲吻》。”
“那绝不是什么亲吻，那是有毒的馈赠。”女人轻轻的微笑，将双手交叉在面前。“我不清楚实验的最后，弥诺陶洛斯迷宫研究院的科研人员们，有没有解决我们身上的副作用，至少，和我同龄的孩子里面，只有我活到了最后。我成年的那一年换了十一颗心脏，总是不停的推进手术室，做着开胸手术，到后面连麻药也不打了，我躺在铁床上，感受着冰凉的器具划开胸膛...一次又一次。”
伊亚洛丝捂住了嘴。
“反正我是新人类实验最成功的样品，或许当年的伊亚洛丝就是看种了这一点，我的寿命可以成为替他传话的传声筒，帮他照管他的近卫军团...或者他只是真的可怜我，坐在拍卖行的台下，才把我从那么多人手里买走。”
女人的酒杯停在嘴唇旁，目光安静。
“谁知道呢。”伊亚洛丝轻轻抿了一口酒。
“是啊。”沙曼诺夫叹了口气“谁知道呢。”
酝酿了一会，伊亚洛丝斟酌着开口:
“我虽然不打算成为你们的领袖，但是力所能及的事情还是有的，你们的内部有锁机的泰坦么？我身上的血统和联邦档案里的高阶权限，应该可以帮你们解除一些锁机的四代和五代泰坦。”
“有的有的，最开始就想麻烦你了，你不会拒绝的吧？”沙曼诺夫眯着眼笑。
“前提是要给我一定的报酬啊。”伊亚洛丝想了想“比如给我一块指南针，或者GPS导航器，或者干脆送我架注满油的飞机，让我直接飞到西伯利亚得了。”
“近卫军团的所有飞行器，除了泰坦，在半个世纪以前就全部被军团打下来了。”
“我干。”伊亚洛丝瞪眼。
“可最大的这个飞行器不是还在好好的飞着嘛。涅普顿号空天母舰可是地球联邦最大的一项遗产了。”
伊亚洛丝愣了愣“你们愿意把空天母舰送我？”
“如果你会开的话。”
“好冷的笑话。”
“我也觉得。”
沙曼诺夫想了一会。
“除了这个，还有个委托想要麻烦你。”
“什么委托？”
“请你扮演一头迎着夕阳起飞的猫头鹰。”弗拉基米尔·沙曼诺夫的目光认真。
伊亚洛丝怔住了。
女人摘下背后墙壁上悬挂的地图，平铺在桌面上，锐利的指尖划过一条长长的线：
越过荒原和山脉的陵地，拔地而起的神山赫然出现在伊亚洛丝的面前。
“珠穆朗玛峰...”伊亚洛丝喃喃的开口。
“半个月后，近卫军团策划夺取珠穆朗玛峰的航天发射中心，我们需要人手，泰坦机师越多越好。”
“能给我什么样的报酬？”
“近卫军团条件允诺下的一切。”
伊亚洛丝朝沙曼诺夫伸出手掌。
女人大力向着他击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