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在人类灭亡后流浪》Bigcatcat

31、轨道骑士2

　　伊亚洛丝在驾驶舱中扭头，看着泰坦焦黑色的右臂，再看了眼传感器上永远停留在4957度的数字上。

　　他又看了眼座舱传感器中的天穹，细如蛛丝的银线从他的眼前闪过。

　　赤红神圣的重锤无声砸向大地。

　　联邦泰坦紧急升空，背后的喷气背包过热加力，带起联邦泰坦在瞬息之间移动两百米，耀眼的红光占满了整个座舱右侧的全部画面，从天顶降下的红色激光就卡在泰坦五米不到的位置，灼的大地上一片深坑和焦黑。

　　从高空射击的精准制导激光炮么？

　　这么大的光束威力，根本就不是单架泰坦能运作的武器。

　　起码是四架四代机联合运作的激光炮台，否则根本完不成数据巨大的提前量演算。

　　伊亚洛丝试着拿『铺路钉』瞄准吊舱望向空中，但一片苍茫辽阔的夜间流云什么都看不到。

　　对空雷达开机，雷达距离拉至最大侦测距离和扫视范围，在漫长而吃力的一次扫描后，雷达界面上空无一物。

　　“果然是隐身型的泰坦”伊亚洛丝将雷达关机“这样子一点反制方法都...”

　　他话语未落，又是一次蛛丝般的银线从面前闪过。

　　那是锁定他的测距激光。

　　伊亚洛丝的瞳孔骤然收缩，喷气背包吐出长如毒蛇獠牙的尾焰，带起泰坦满速飞行。

　　这一次的赤色激光远比上一次要猛烈，不再是一次试探性的瞄准射击，而是续满力的爆发射击。

　　驾驶舱内轰然大震，伊亚洛丝感到背后生出一股灼热的刺痛，喷气背包中的一台引擎被激光直接命中核心，长长的尾焰熄灭下去，动力瞬间衰弱了一半。

　　剩余的喷气背包马力不足以再带动泰坦移动了，伊亚洛丝缓缓调整受击的泰坦姿态，平稳落地。

　　只是一瞬间，他的雷达开机了一瞬间，对方的泰坦告警响了一下。

　　手动输入坐标，没有修正，直接完成动对动射击，如果不是伊亚洛丝的反应足够快他就已经死了。

　　太可怕了...那毫无疑问是和上一次遇见的，五代泰坦一样的机师对手，甚至要远比上一次老练。

　　从最开始离开地下，对方就能完成一击毙命，但对手一直在等，在等他松懈露出破绽的瞬间，一次解决他。

　　不敢想象如果他没有依托无人泰坦数量极多的烟雾，一直隐蔽在热成像无法洞穿的热烟中，那他早就已经输了。

　　伊亚洛丝落到地面上，周遭四面八方的无人泰坦已经散去了，他们的作用从一开始就不是猎杀包围，只是像驱赶一头被群狼围捕的狮子，现在真正负责猎杀的才刚刚出场。

　　没有任何对手的信息，手头上也不存在任何能反制高空隐身型泰坦的武器，伊亚洛丝毫不犹豫的作出决定。

　　他得跑了，从泰坦里跳机逃跑，三代泰坦可打不过有代差的对手，伊亚洛丝开的机体只是个普通的联邦量产型军用泰坦，现在喷气背包也坏了，连唯一可以利用的高机动性也丧失了。

　　最开始一起启动的泰坦三下五除二就被拆完了，没提供什么帮助。

　　短暂思考了一下，伊亚洛丝卸下喷气背包，随手扔到地上，再将快要打空的破甲铳和一枚单独拆出来的O72f榴弹放到一起，做好机械双腿移动的准备。

　　伊亚洛丝开机雷达，火控照射高空！

　　根本不带犹豫，下一秒伊亚洛丝操纵泰坦全力狂奔起来，右手悬在关闭雷达的旋钮前。

　　果不其然，赤红色的垂直激光从天上砸下，狂暴的能量和冲击波震的伊亚洛丝耳朵发鸣。

　　泰坦勉强躲开了这一击，而先前遗留在地面上的破甲铳和榴弹已经化作巨大的爆炸花火，伊亚洛丝寄希望于这可以骗过对方，就算被对方识破，也能为他争取一定的时间。

　　设置泰坦自动操纵，设置行进路线，雷达三十秒后自动开机照射高空...

　　伊亚洛丝做好第二层伪装，全部设置好后解开驾驶舱的安全带，脱下机师头盔，打开了驾驶舱。

　　寒冷的夜风顷刻间灌入驾驶舱，风中夹杂着浓重的火药味和燃烧气息，焦土的味道涌入鼻腔。

　　深呼吸三次，伊亚洛丝平静下胸膛里如铜鼓般的震动，做好从近乎九米高的泰坦中跳机的准备。

　　为了跳机，他已经把泰坦操控成匍匐着腰的姿态了，驾驶舱的舱门就正对着大地，他不敢停下来跳机，一束赤色的激光炮抓住机会砸下来他就得上天堂。

　　哪怕是骨折也没办法了，准备好，跳吧！

　　时速上百的狂风狠狠掠过脸颊，伊亚洛丝张开嘴，强大的气压让他甚至睁不开眼。

　　预备好防冲击姿势，伊亚洛丝将双手折叠在胸前，用背部着地的姿势做好准备，闭上眼狠下心，大腿绷紧！

　　“喂，野生的泰坦机师，听得见吗，我们看见你好像准备要跳机...对方的机师已经锁定你了，就等着你跳下去自投罗网，请不要犯蠢...”

　　“喂，喂，重复第二遍野生的泰坦机师，听得见吗，我们看见你好像准备要跳机...对方的机师已经锁定你了，就等着你跳下去自投罗网，请不要犯蠢..”

　　伊亚洛丝刚刚迈出去的脚又伸了回去，惊诧的坐回驾驶舱。

　　“谁？”他对着无线电大喊。

　　“右后拉杆，离开以你现在为中心的两百米圆形，对方已经在预备射击咯。”

　　伊亚洛丝想也不想的照做，头皮又闪过一阵凉意。

　　咚——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赤红巨锤砸击在大地上，对方没有说错，这是动真格了。

　　滚烫的上千度激光就从泰坦的屁股后面擦过，伊亚洛丝在驾驶舱里简直要大跳起来捂住自己发烫的屁股。

　　“接下来左前拉杆！”

　　“我的燃料快不够了！”伊亚洛丝流着汗大吼“快想想办法！你既然敢指挥我就有搞定高空泰坦的办法！”

　　“我需要你再撑过四分十七秒，我们的人在路上了，撑过四分十七秒的诱饵时间，我保你平安无事！”

　　“我该怎么相信你？你们是谁！”伊亚洛丝绷紧了精神死死盯着座舱里的告警仪，青筋浮现在死死遏住摇杆的手背上，随时预备着下一次激光炮束的冲击。

　　“我们是————”

　　一阵模糊的乱流扰乱了通讯，伊亚洛丝看了眼天上，明显的一圈蓝光爆发波冲击，那是小型emp炸弹被引爆了。

　　天上...天上有泰坦在接敌？

　　他愣了一下，接下来又一束赤红色的巨锤砸向大地，根本不给他喘气的机会。

　　看来不止一台操作高空激光炮台的泰坦啊。

　　四分十七...四分十七...

　　伊亚洛丝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在心底倒数。

　　机械铁臂护住头部，又是一束极烈的红色炮束落到他的身旁，所有电子元件都在装甲壁中颤抖，半数以上的仪表盘疯狂转动，数据已经不能再用。

　　三分二十一，三分二十一...

　　雷达火控声忽然响了起来，不知何时角落冒出来一台军团的无人泰坦，伊亚洛丝抛射箔条，以Z字形机动朝着对方逼近，激光军刀离鞘拖地。

　　二分四十五，二分四十五...

　　天穹上闪过无数剧烈的空气乱流，无数道不同颜色的激光束流贯穿云层，在四面八方并射出去，像是一场混乱残酷的乱斗，巨人们在云间展开血腥的厮杀，偶尔有燃烧的流星从云间坠落下去，伊亚洛丝试着拿雷达去识别对方，却只有一个大大的Unknow。

　　赤红色的巨锤停止了向地面攻击，威力巨大的激光炮台开始向着云间开火，那台武器的每一次射击都会照亮上百公里的高空和云层，在那个刹那的瞬间，泰坦们的背影一闪而逝。

　　伊亚洛丝一点一点停住了泰坦的移动。

　　熊熊燃烧的夜空出现在他的面前，一次他无法理解的黑红色圆环在空中爆发，以完美的圆弧爆开，一次眨眼的间隙释放光亮，接着再之后消失不见，可那圆环残留下的痕迹依然还在：

　　无数战损的泰坦从高空自由坠落，像是被点燃了洁白羽翼的天使，天使们纷纷扬扬的向地面坠去，而在天使们的中心，伊亚洛丝拨动火控，雷达开机，照射。

　　这是种本能的肌肉记忆，尽管伊亚洛丝已经不再持有任何远程武器，依然呆呆的做了出来。

　　即便有武器在手，他可能也没有自信去开火了。

　　也许不需要四台四代机泰坦运作，仅仅一台五代机，就足够了。

　　六翼六目的圣洁天使在无数坠落的铁鸟间缓缓下降，伊亚洛丝无法形容这种泰坦的美，她像是从文艺复兴时期的壁画中活生生走出来的，覆面铁脸上没有任何五官，只有六台监视仪器运转，像是六只猩红的复眼，腰间的铁躯纤细，腰下是一丛庞大的特制铁裙，那上面涂满了高昂的隐身材料，在超音速巡航时不会有任何雷达侦测到她的裙下步履，轻盈而致命。

　　泰坦面前是一台外壳暴露的铁黑十字台，口子的末端还残留着未燃尽的圣火，那是轨道激光炮台上一次超功率开火的余热。

　　无数外露的管线暴露在空气中，像是这台黑十字里被埋葬的圣人苏醒了，挣扎着从泥土中复苏，伸出根根苍白细长的指节。

　　她驾驭着这门火炮，从天穹上的漆黑轨道降下，平等的播撒死亡和寂静。

　　『西柏洛托轨道火炮：V型』

　　『军团五代机体：七十二轨道骑士：十二门徒系列』

　　第四次大战中期联邦研发的众多轨道武器之一，不同于上一场世界大战中的轨道炮台，它是最简化缩小的轨道炮系列武器，借由特制的高空泰坦实行单兵打击，不用担心轨道导弹和巡航飞弹的危险，常规反轨道炮的战术都失去了意义，没有任何兵器能捉住在近地轨道悬浮的幽灵，灵敏，隐蔽，却又致命。它甚至可以在必要情况下降到大气圈内进行作战，哪怕每一次开火时的巨量热度会点燃作战泰坦方圆千米的氧气，将驾驶员的座舱内也炙烤的一片燥热。

　　无线电里闪过杂音，老旧的通讯机器忽然间又恢复了些信号：

　　“告知残存的各友军机体，扳机即将下压，三秒后脱离指定坐标3-2-2-1-6，否则将无法保证安全。”

　　“3...2..”

　　伊亚洛丝忽然间捂住了耳朵，某种诡异的共振在他的耳道里回荡，那是激光武器在达到特定频率的尖啸，能穿透一切装甲壁的阻隔，直达心脏。

　　“1。”

　　紫色的烈光从天而降，瞬息吞没了巴多罗买的钢铁之身，十二门徒来不及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就已化作一尊仅剩骨骼的尸骸，而那黑色的十字架依旧保持原样，只是褪去了些许炮管蒙皮。

　　一直躲避在近处的一座泰坦出现，显然已经等候多时，高速掠过激光炮台的附近射出抓捕货物的钉枪，枪头深深没入炮台的深处，泰坦开启加力迅速远离被命中的军团五代泰坦。

　　“从天而降审判世人的巴多罗买啊，你已被世人斩首、剥皮、倒钉于十字之上，这便是你的殉道之日。”

　　另一尊高空型泰坦从别处现身，纯白的优雅机体肌肉隆起，巨大的激光重炮垂在胸前，大型泰坦的高度恐怕超过了百米，恐怖的反重力引擎占据了泰坦的整个背部，毫无疑问就是这枚引擎背负着沉重的大型泰坦来到高空，从上至下命中摧毁了巴多罗买的生命，一击结束战斗。

　　巴多罗买的机体发生二次殉爆，核反应引擎炉在空中被诱爆成了一团高耸的蘑菇云，惊天动地的光亮照明了上百公里的大地和天空，鸟儿从林间惊恐的响来，像是惶惶不安百年前的那些光亮和动乱。

　　狂风呼啸，天地俱明。

　　“轨道骑士已歼灭，巴多罗买目视殉爆，无生还可能，西柏洛托轨道火炮缴获成功，损毁未知，请求返航舰体，派出检修班寻找各散落友军单位。”

　　“以及...”纯白色的大型泰坦低下头，看了一眼地面上如同矮人般的泰坦“捕捉未知泰坦单位一架，目标UnKnow。”

　　这个瞬间，冉冉升起的清晨太阳从兴都库什山脉上方越起，照过阿富汗荒原山地间倾倒残破的千千万万泰坦尸骸，巨人的燃烧骸骨又一次堆积在这个帝国坟场之上，不论是千年以前，还是百年以前。

　　锡斯坦盆地迎来了日出，横穿盆地的赫尔曼德河河面上反着金色的悠悠光辉，雄鹰盘旋在天穹上，遥遥的俯瞰着这片大地又一次诞生新的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