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梦归》524989

7、交锋

　　———　白阁宫
　　皇后跪在佛像前，双手合十，闭目祈祷，身上的丧服还没脱去，脸色也稍有些苍白。
　　宫人在门外禀报：“娘娘，独孤大人来了。”
　　皇后缓缓睁眼，说：“传他进来吧。”
　　皇后起身，坐到佛像前的凤椅上。
　　随后殿内进来一名着红衣玄袍的青年。
　　他走路自带威仪，额前的碎发飘动，眉眼深邃，却又偶尔流露出放荡不羁之态。
　　一旁的宫女不知怎的，默默的低下了头。
　　他是独孤南的义子独孤宴，龙廷卫的指挥使。而自独孤南病倒，连东厂也由他代管。
　　但并非是东厂无人能胜任提督的位置，只是独孤南执意要让独孤宴来管。
　　这让许多东厂有机会上任提督的人恨透了他，但又不得不服。
　　他跪下朗声问安：“臣叩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虚扶着坐椅，
　　简易的发饰轻轻摇曳。
　　皇后语气强硬：“本宫想让你帮本宫除掉一个人。”
　　独孤宴露了露虎牙，说：“娘娘吩咐就是了。”
　　…………………
　　待独孤宴离去，皇后的侍女为她揉肩。
　　：“奴婢不明白一个顾颜雪何至于让娘娘如此忌惮？”
　　皇后斥责道：“你懂什么？，本宫和他父亲有不少过节。上一代的恩怨未必不会传到下一代。”
　　侍女惶恐：“奴婢不该多嘴。”
　　而洛清离他们也加快了进程。
　　洛清离对顾颜雪十分好奇，总是和顾颜雪聊天。
　　顾颜雪也不是高架子的人，只要洛清离有问，顾颜雪就有答。
　　二人相谈甚欢，很快熟识。
　　……
　　是夜。
　　在中途马儿有些不安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林中寒风呼啸，一股寒意直入轿中。
　　顾颜雪不禁打了个寒颤。
　　洛清离察觉到不对劲，下令提高速度。
　　锦衣卫将轿子围住，确保顾颜雪的安全。
　　顾颜雪感觉自己被他们当成了娇弱的贵公子似的，有些汗颜。
　　洛清离道：“顾兄坐稳了，起风了。”
　　话了，林中冲出无数黑衣人。
　　锦衣卫纷纷拔刀。
　　洛清离转身看顾颜雪的轿子，一瞬间洛清离身后一道黑影袭来。
　　风速转变，洛清离快速躲开，飞鱼服一下子被划开了一个口子，幸好未伤及体肤。
　　黑衣人稳稳落地，擦拭着刀。他身材高挑，有点居高临下的意味。
　　他们与锦衣卫打成一团。
　　：“锦衣卫办事，也敢阻拦！”洛清离与那黑衣人双刀相交。
　　他们目光相对。
　　黑衣人蒙着面，可洛清离在面罩之后似乎看到黑衣人在对他笑。
　　洛清离认为这是在挑衅他，瞬间怒了。
　　他加大力道绣春刀狠狠劈了过去。
　　黑衣人蓄力接住，险些没站稳。
　　但洛清离接连几招，黑衣人都能接住。在两刀交锋间，洛清离的手被震的发疼。
　　他的功力绝不在我之下，洛清离想。
　　在暗中，刀光剑影，热血溅到冰寒的枝叶上。
　　不过锦衣卫终究是占了上风，黑衣人们接连倒下。
　　在双方习惯平衡的力度下，洛清离一个发力，黑衣人的刀被撇开在地，黑衣人没有躲闪，相反与洛清离贴近。
　　洛清离不解，但还没有来得及细想，就已然得到了答案。
　　黑衣人袖中滑出一柄小刀刃，反身刺向洛清离。
　　绣春刀太长，近身战难免不利，洛清离措不及防，可黑衣人在快刺到洛清离的时候快速收了手。
　　他收了刀刃，吹响了哨声。黑衣人们得到号令，开始撤退。
　　洛清离更不解为什么他要收手。
　　洛清离向黑衣人撤去的方向望去，那黑衣人在暗处还冲洛清离挥了挥手，便隐没于夜中。
　　洛清离这会儿倒不生气了，似乎明白了什么。
　　：“哼！怪不得这么熟悉，原来是他……”洛清离嘟囔着，收起绣春刀。
　　下属检查尸体后向洛清离报告：“大人，是死士。”
　　：“知道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不必深究。”洛清离说。
　　：“是。”众人道。
　　顾颜雪从轿中出来，看向洛清离：“冲我来的吧。”
　　洛清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先帝逝前，有意将太子殿下交给你，难免遭人忌惮。你需多加小心。”
　　顾颜雪故作吃惊：“将太子交给我？”
　　洛清离道：“陛下让我来接你，让我保证你的安危，想必就是这个意思。”
　　可顾颜雪也知道他这些不过虚头名声，真正的是将自己完完全全与江陵烨绑在一起。
　　三年前元和帝就找到了他。那时他是贺兰师伊的幕僚，元和帝希望他能够回来。
　　顾颜雪是元和帝的最后一颗棋子。
　　元和帝也是顾颜雪的唯一契机。
　　三日后
　　———白阁宫
　　皇后端坐在上，闭眼假寐，周围的婢女仔细服侍着。
　　烛火辉辉，独孤宴走入殿门，跪下问安。
　　皇后悠悠开口了：“办妥了？”
　　独孤宴头微微下低，但丝毫不慌，答：“臣……打不过洛大人，没办法，人没除掉。”
　　皇后怒了，开口骂他：“真是没用！”
　　独孤宴微微耸肩，心道：“你行你去啊。”
　　皇后长叹一声，又道：“罢了罢了，洛清离也不是好对付的。起来吧。”
　　独孤宴故作为自己无能悔过，缓缓起身：“谢娘娘宽恕。”
　　独孤宴假意安慰：“燕然王就要回来了，到时娘娘又有何惧？”
　　皇后驳道：“本宫不是怕，只是觉得烦心事能少一桩是一桩。………你下去吧。”
　　：“是，那臣告退了。”
　　独孤宴坐在轿子里，回想着那日与洛清离打斗，洛清离睫毛分明，眼眸中的光忽明忽暗，看向自己的眼神是那么冷冽。
　　但也一贯如此。
　　心想：他认出我了吗？
　　夜里，一名太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去湖水解急。
　　他睡眼朦胧间，似乎看到湖水边漂着块东西，他完事儿就走近去瞧。
　　第一眼没看清，他揉了揉眼睛，再看第二眼————是个人！
　　他被吓得困意全无，大叫：“死人了，来人呐，死人了！……”
　　不一会那里就围满了人，尸体被打捞了上来。
　　经确认死者是太子身边的常侍方小舟。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方公公！怎么会是方公公？”
　　：“这是怎么了？方公公怎么会在这儿？”
　　湖旁还有许多玩具，和点心。
　　方小豆被小太监从睡梦中拉起：“小公公，出事了，出事了！”
　　方小豆起身，眼睛却还闭着：“怎么了？”
　　小太监很惊慌：“是方常侍……”
　　方小豆又睡下了，他迷迷糊糊说：“他怎么了……关我屁事？”
　　小太监急得大叫：“方常侍坠湖了……”
　　…………
　　方小豆瞬间睁眼，感觉懵懵的。
　　他一路狂奔，不知绊倒了多少次。
　　他感觉那条路太远，怎么也到不了。
　　回想起前几日他对方小舟的态度，绞得他心痛。可却流不出泪水。
　　他不该那么不懂事。
　　哥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对不起。
　　对不起。
　　直到方小豆来到方小舟尸体前，他才流出眼泪。
　　他扑到方小舟尸体上，声音沙哑，想喊却喊不出来：“哥哥，你看看我，哥哥，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惹你生气，都是我的错！”
　　…………
　　旁人也不知如何安慰，只能苦苦看着。
　　可突然方小豆安静了，站得近的人知道他在呜咽。
　　哭得无声，疼得滴血。
　　方小豆抓着方小舟冰冷的手，想要捂热他。
　　可无济于事。
　　方小豆看着散落边上的玩物和一些点心，一切都明白过来了。
　　方小豆哭得大喘气，仿佛就要死了，他用尽力气出声：“哥哥，对不起。”
　　可除了这三声对不起，其他再也说不出什么。
　　侍卫想将方小舟的尸体带走，方小豆拉着死活不放。
　　他哭闹不止，旁边的人看着都心疼。
　　侍卫没办法，耐心哄道：“小公公快放手，好让死者安寝。”
　　方小豆满面泪光骂道：“滚！别碰他！”
　　侍卫也无可奈何。
　　时间不久，江陵烨也匆匆赶来。
　　江陵烨看着方小豆小小的身躯抱着方小舟，他竟然不知该说什么。
　　方小豆看到江陵烨来了，又哭着跪在江陵烨跟前磕头：“殿下，救救哥哥吧…………殿下，救救他。”
　　江陵烨俯身去扶他，声音有些颤：“你起来。”
　　方小豆不听，一直磕头，额头已经是血淋淋的了，他苦求着，以为还能有机会：“殿下，你救救他吧…………”
　　江陵烨心一横，冲侍卫使了个眼神儿，侍卫明白了，接着一手朝方小豆劈来，方小豆瞬间晕了过去。
　　江陵烨扶起方小豆交与一名小太监：“带他回去。”
　　小太监接过方小豆：“是。”
　　江陵烨走到方小舟尸体前，泪滴无声。
　　江陵烨将帕子盖在方小舟遗容上，攥紧了手。心里感觉空落落的，又隐隐作痛。
　　方小舟最是细心，他不信这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