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梦归》524989

6、元和

　　回到宫中不久，一名太监踉踉跄跄跑入殿来禀报，他急得连说话都不利索：“殿……殿下……”
　　方小舟斥责道：“快点说！”
　　太监跪在江陵烨跟前，头埋得很低：“陛下驾崩了。”
　　江陵烨手中的茶都差点没端稳，他今早去看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
　　来的太突然，仿佛一切都是虚假的。
　　但心中并无痛苦，只是觉得迷茫。
　　当江陵烨来到元和帝寝宫时，宫中跪满了宫人和臣子，大多都在哭，而且哭得还很伤心。
　　装模作样！
　　江陵烨提袍而入，就见到皇后趴在圣榻前抹眼泪。
　　屋里的人见到江陵烨纷纷磕头行礼：“拜见殿下，陛下已去，殿下节哀。”
　　节哀？哪来的哀？
　　他确实一点都不伤心。
　　江陵烨看向跪在地上的李春阳说：“今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李春阳抹着泪，声音颤抖：“今早殿下回去后，皇后也来看过，那时都好好的，皇后走后，皇上就吩咐奴才去取点炭火，奴才回来皇上就去了……”
　　江陵烨不傻，怎么会那么凑巧。
　　皇后直起了腰板，耳坠摇曳，说：“太子，还不跪下？”
　　江陵烨现下也不想和她闹得太僵，便跪到榻前。
　　皇后拍着江陵烨的肩膀，带着哭腔说道：“本宫虽然不是殿下亲母，但这些年本宫也是看着殿下长大，终归还是有情感的，”皇后颤着声，拿巾帕抹去泪水“但陛下去得太急，宫中大小事物都忙不过来，殿下的登基仪式暂且缓一缓，殿下意下如何？”
　　皇后看似是在问，但还不等江陵烨说什么，立马就有大臣附和道：“娘娘言之有理。”
　　江陵烨也只好行礼言：“全听母后的。登基之事不急一时。”
　　洛清离收到元和帝死讯也是一惊，如果说元和帝活着时，纷争持平，为杜赫渝等人谋时机，那么现在元和帝突然崩世，无疑是削弱了杜赫渝等人的势力，也把他们弄得措手不及。
　　顾颜雪坐在炉火旁，看洛清离眼色不对
　　他问：“大人，怎么了　？”
　　洛清离将信件给顾颜雪：“陛下驾崩了。”
　　顾颜雪将信展开。
　　字迹潦草凌乱。
　　太子是谁来着？———江陵烨。
　　他是下一任皇帝。
　　顾颜雪嘴角咧了咧，有趣了。
　　停灵三日后，元和帝入葬。
　　———晋州
　　纳澜王江明渊将京中来的信折起，丢到一旁。
　　侍从挠了挠头：“殿下，我们什么时候回京啊？”
　　江明渊打量着自己刚作的丹青，语气悠扬：“急什么，待燕然王走后我们再启程。”
　　侍从看着平时都在战场厮杀的人，现在在这画丹青，有些不适应。
　　：“可是您是皇子，回去晚了，别人该议论了。”
　　江明渊说：“回去太早也不好，本王跟父皇没什么感情，都几年没见过面了，父皇驾崩，痛心疾首，急忙回宫？说出去谁信？不知道的以为本王孝顺，知道的还以为本王急着夺皇位呢。”
　　侍从哑然。
　　过了一会，另一名侍从入门禀报：“殿下，燕然王传信过来，问殿下是否愿意跟他一同结伴回京？”
　　江明渊低头扶额，仿佛是个很麻烦的事情，连忙道：“回去转告他，让他先回去吧。”
　　侍从也意料到江明渊会这么说，转头就去回话了。
　　立在江明渊旁边的侍从为江明渊研墨：“燕然王看起来很想和您交朋友，殿下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江明渊拿笔边蘸墨边回答：“道不同。”
　　毕竟燕然王温荆昭是当今皇后的亲弟弟。
　　自己是太子江陵烨的皇兄。
　　而谁都知道皇后与太子不和。
　　元和帝死后，江陵烨十分清闲，宫中政事都由皇后主持，他这个太子没起多大作用。
　　杜赫渝来看过江陵烨，说了好多话。无不是教导江陵烨日后该如何做好一个好皇帝。
　　无聊。
　　…………
　　方小舟看到方小豆从对面走来唤道：“过来。”
　　方小豆果真过来了。
　　方小舟将手中端着的茶给他吩咐道：“我去御膳房再拿些点心，你给殿下送过去。”
　　方小豆规规矩矩接过：“是。”
　　转身就走开了。
　　方小舟低喃道：“还没消气……”
　　要不……拿些东西哄哄……
　　方小豆端着茶进去。江陵烨问：“你哥呢？”
　　方小豆给江陵烨斟上茶：“方常侍去御膳房拿点心。”
　　江陵烨点头，心想：平时他不是一口一个哥哥叫得多欢吗？怎么突然改口了？
　　江陵烨感觉到他情绪不对，打了他的头。
　　方小豆不明所以，撅着嘴：“殿下打我做什么？”
　　江陵烨哄他：“别愁眉苦脸的。都不可爱了。”
　　：“没有。”
　　江陵烨说：“好了，陪本宫下棋。”
　　：“我不想下棋”方小豆轻声抱怨着“我每回都输。”
　　江陵烨又打了他的头：“由不得你。”
　　在江陵烨看来，方小舟是从小就照顾他的人，什么事都很靠谱，也时时督促自己。是自己不可多得的左膀右臂。
　　而方小豆也算是同自己一起长大，江陵烨把他当成自己的玩伴。
　　方小豆即使时常胡闹，也会偏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