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娇栀》西娅夏

60、他是摄政王的儿子！

　　天蒙蒙亮的时候 ，允晟的师傅来了。

　　“我听闻允晟不见了，特来帮忙找一找。”

　　霍筠栀已经全无力气，只勉强抬头对他笑了笑：“谢谢您，但是我们已经哪里都找过了……”

　　一开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沙哑的可怕。

　　允晟的师傅沉默了下，说：“既如此，你可愿让我拿他的贴身衣物来占卜一下？”

　　霍筠栀愣了下，想起那条那天允晟的师傅说一定可以把鱼全部卖光，他们就真的全部卖光的事情，点了点头。

　　起身踉踉跄跄的去了堂屋，把允晟的贴身衣物拿给师傅。

　　师傅从扁担里拿出一个褐色的钵，把允晟的贴身衣物放在里面整齐的叠好，随即盘腿坐在地上，闭上双眼，两手放在双膝上，嘴里念念有词。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他蹙起了眉头，随即睁开眼，面前的钵忽然动了动，朝着一个方向倾倒了去。

　　霍筠栀一直待在旁边，大气也不敢出一声，见他终于有了动作，连忙问：“怎么样了师傅，能算出来吗？”

　　“我算出来……他已经不在我们清远府内，嗓子说不出话，身上多有鞭痕，起了高热，恐有性命之危。”允晟的师傅缓缓道。

　　霍筠栀听罢，两眼一黑 ，几欲要晕厥过去。

　　“我的允晟……”她哀切地叫了一声，又连忙问师傅可否算出允晟具体的位置，她定当重金酬谢。

　　“这倒是算不出来，我只知他一直在移动，但应当是西南方向，如此做径，也许是遭到拐子了。”师傅给出自己的猜测。

　　霍筠栀却想到了陈府，若是允晟被陈家人抓去用来替代陈良平，为了不让他大声吵闹，也许也会堵住他的嘴巴，让他身体无力反抗逃跑，这是她作为母亲的直觉。

　　她要去找儿子。

　　“如若不是呢？如果他不在被流放的人群中呢？且就算是按照您的想法，允晟既已经被拿来替代陈良平，必定是已经打点好了的。

　　你如果擅自去接他，那就是劫囚，这可是重罪 ，押解的衙役有正当理由把你们母子打入大牢。”允晟的师傅听闻霍筠栀的想法后开口道。

　　“那您觉得我应该如何是好呢？在这里坐以待毙吗？”霍筠栀泪水涟涟，又接连一夜未曾洗漱，脸上的伪装物都已经掉了下来，乱七八糟的糊在脸上。

　　她知道师傅是好心，但却控制不住有些冲的语气。

　　她只要一想到她年幼的儿子吃了这么大的苦，就心痛的快要炸了一般。

　　“金鳞岂是池中物 ，一遇风云便化龙。”师傅淡淡道，“娘子 ，他命格不俗，本不应该如此的。”

　　霍筠栀呆愣地在地上枯坐了一会儿，突然起身冲了出去。

　　黝黑劲瘦的男人看着她仓皇的身影，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乱吧，这世道再乱一点好。

　　都尉府的守卫见冲过来一个神情不太对劲的乡野妇人，连忙执起长戟，将她拦在外面。

　　霍筠栀苦苦哀求道 ：“我想见你们都尉，我有事情和他说。”

　　一守卫将她上下打量了几眼，嗤笑道：“你算是什么东西，也配得上和我们都尉说话。”

　　另一守卫却问道：“你有何事要找我们都尉大人？”

　　霍筠栀说：“我的儿子不见了。”

　　“你走错了，小孩子丢了，应该去报官。我们这儿不是管孩子的。”

　　等她报完官，盼着那群官大人去找允晟，晟儿都早已经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活着。

　　霍筠栀还想说话，却已经被不耐烦的守卫拿着武器抵开，“走走走，别挡在这里，都尉大人不会见你的。”

　　“他会见我的！”霍筠栀绝望之下喊了出来，“我的儿子是摄政王齐遂的孩子。”

　　“发生了何事？”

　　何青岚办完差事回来，见一妇人在他的府邸前面和守卫拉拉扯扯，下了轿子问道。

　　“大人，这妇人疯了，口口声声说她儿子是、是摄政王的孩子，一定要见到您。”守卫解释道。

　　听到守卫的话 ，何青岚身边的人都笑了起来。

　　霍筠栀却连忙扑了过去，握着他的衣摆哀求道：“何大人，您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

　　虽然眼前这妇人面容有些狼狈，但何青岚认出这是那个卖鱼小儿的娘。

　　“他不见了？”

　　霍筠栀便说出了霍允晟丢失的事情和她的猜测。

　　“真是一派胡言！莫说陈家人早在昨日午时就已经被押解出城，且一一拿画像核对过身份，如何会有个小儿在寅时出现在学堂门口，还带走你的儿子偷梁换柱？”

　　何青岚身旁一长胡子男人正是清远府负责犯人这一块的长官刘毅，听到一无知妇人在胡言乱语，立刻出口呵斥道。

　　何青岚听了事情的经过后，对霍筠栀说道：“我理解你丢了孩子的心情，但切不可胡乱攀咬。陈家人出城的时间和你儿子丢失的时间是错过的，可见你儿子并不是被拿去和陈良平相换，更大可能是被拐子拐走了。”

　　又沉吟着说：“你放心，我与那孩子有一面之缘，我也会派人帮忙去找一找附近拐子的踪迹。”

　　陈家人昨日午时便已经出清远府，确实不大可能又在寅时来找允晟。

　　霍筠栀直觉里面有什么不对劲，此事本与都尉无关，何青岚能帮她至此，已经仁至义尽，但她不甘心。

　　万一呢，万一呢。

　　囚犯押解过程中极苦，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日日夜夜的赶路，有生病者更是无人医治，只随便找个破坑里扔了便是。

　　她没有办法承担这样的后果。

　　霍筠栀将一瓶东西塞进何青岚的掌心里，用只有他一个人听得到的声音低声道：“我知你们觉得我荒谬不堪，但我听闻摄政王最近南下，您只需帮我把这瓶东西交给摄政王，他定会来寻我的。”

　　说罢转身离去 ，没再纠缠。

　　她知道何青岚不信她，当然也不会有人会相信她这样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商户女，会和位高权重的摄政王扯在一起。

　　但只要救允晟的线路能多一息，她仍要一试。

　　霍筠栀再度回到学堂里，眼下正是午时，学堂门口有一些小厮拿着饭盒进进出出，也有几个学子蹦蹦跳跳的出来上了马车。

　　学堂仅仅提供午膳，但午膳大多是些清淡的绿蔬，有些学子的家里人便给他们带了午膳，或是让小厮带进去或是放在马车上让学子出来吃。

　　霍筠栀的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眼前这幅情景竟和下午放学时有些相像。

　　她跑到烧饼铺，想再问问老板娘的儿子具体的情况，却得知她的儿子跑出去玩了。

　　“不过也马上到饭点了应该快回来了。”店家道。

　　霍筠栀便站在门口等，这时她的衣袖被扯了扯，她低头一看 ，是经常来买胭脂的王家娘子的小儿子。

　　王家娘子买胭脂时都会带着他，所以小儿子也认出了霍筠栀来。

　　“姨姨，你在这里干什么呀？”王家小儿子仰着头笑 ，露出空缺的两颗门牙，显得可爱非常。

　　“我在这里等人。”霍筠栀又看了看不远处一辆写着王字的马车，轻声问他：“你也在这里读书吗？”

　　王家小儿子用力的点了点头：“嗯！本来是在家里读的，但是前几天教书先生生病回家了，娘亲嫌我在家里太吵了，就把我送到这里来了。”

　　霍筠栀蹲了下来，握着他的手问：“那你还记得胭脂铺的小哥哥吗？就是我的儿子，你昨日有在学堂里看到过他吗？”

　　“记得的，他坐在角落里……”王家小儿子咬着手指头想了下，“昨天早上还在的，下午就、下午就看见过了。哦！我想起来了，夫子说他功课做得不好，把他单独叫去补习了。”

　　霍筠栀闭了闭眼，允晟回家曾说过，学堂的夫子十分势利，谁给他多送些束脩，他就给谁多讲解一点东西。

　　向来只围着几个有钱的公子哥儿打转，那些堪堪只交得起最低等的束脩，不能给他额外孝敬的学子便是问上几个问题都不耐烦，绝不会把允晟整个下午都叫去补习。

　　而接下来烧饼铺儿子的回话更是佐证了霍筠栀的猜测。

　　她问烧饼铺儿子昨日是何时看见霍允晟和陈良平离开的？你看到的是有很多很多人围在学堂门口，有没有可能是中午那些人在给学子们带饭呢？

　　“我有些记不清了。”烧饼铺的儿子回答道。

　　店家知道霍筠栀的儿子不见了，也很是热心，帮忙问道：“你那会儿看到人的时候在做什么？”

　　“好像在吃饭。”

　　“吃的什么？”

　　“唔，吃的豆腐丝瓜。”

　　“那会儿是午时。”店家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我们家昨个儿中午吃的豆腐丝瓜。而且小孩子怕饿，他都是提前吃的，恐怕还要午时再往前一点。”

　　霍允晟就是中午被带走的，可夫子昨日却分明说，他是直到寅时放学后正常时间离开学堂的。

　　霍筠栀凄然一笑，这是多少人联手做了这个局呢？李代桃僵这件事，若说没有官府里的人插手得到便宜，她是不信的。

　　官府不可信，何大人那边也不信她，事到如今，她只有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