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幽后世》黄离散星

19、令牌（下） 昏暗的

　　昏暗的灯光笼罩着法贾尔的临时据点，气氛压抑得几乎凝固。

　　法贾尔瘫坐在皮质沙发椅上，面色阴沉如水。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每一次敲击都像是敲在对面三人的心脏上。

　　“你们居然说……”他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风，“一个人，就把你们全打败了。”

　　屠虎、蛇七、鬼手三人并排站着，平日里凶神恶煞的模样此刻荡然无存。屠虎低着头，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似乎都黯淡了几分；蛇七的目光闪躲，不敢与法贾尔对视；鬼手依旧面无表情，但那死灰色的眼睛里难得浮现出一丝憋屈。

　　“没错……”屠虎瓮声瓮气地应道，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委屈，“老大，那个人真的邪门，一打三，我们连武器都用上了……”

　　“最先进的武器。”法贾尔打断他，“我的三名手下，带着最先进的武器，竟然三打一打不过一个古玩商人。”

　　三人的脑袋垂得更低了。

　　法贾尔盯着他们看了半晌，忽然，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那笑容阴冷而危险，让三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罢了。”他站起身，黑色风衣的下摆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还得我亲自出马。”

　　——

　　傍晚的余晖洒在小镇边缘的林荫道上，莱昂和梅根正悠闲地散步。

　　梅根手里拿着一根刚买的冰淇淋，一边舔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莱昂走在她身侧，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样子，偶尔点头回应，目光却习惯性地扫视着四周。

　　忽然，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怎么了？”梅根咬了一口冰淇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四周的树影里，一道道身影缓缓浮现。

　　法贾尔走在最前面，黑色风衣在暮色中猎猎作响。他身后，苏澄一身干练的职场套装，神情冷峻；鬼手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侧面，手里的蝴蝶刀转得飞快。

　　莱昂本能地将梅根护在身后，但对方的速度太快——

　　几分钟后，两人被结结实实地绑在了一起。

　　——

　　基地里，警报声骤然响起。

　　娜塔莎的手机最先收到消息——那是一段简短的视频，画面里莱昂和梅根被绑在一起，法贾尔对着镜头冷笑：“想要人，拿令牌来换。”

　　娜塔莎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外冲。

　　“站住！”陆惟深一把拉住她，“你一个人去送死吗？”

　　“可是莱昂和梅根……”

　　“我们陪你去。”安德烈走上前，灰色的眼眸里带着沉稳的坚定。

　　一旁的山口百合子也站了起来，手里的折扇“啪”地合上：“我也去。林仁，卢卡，跟上。”

　　林仁和卢卡对视一眼，没有犹豫，立刻起身。

　　七人迅速集结，朝着法贾尔指定的地点赶去。

　　——

　　目的地是一片废弃的工厂区，残垣断壁在暮色中如同巨兽的骸骨。

　　七人刚刚踏入厂区，就看见了一幕令他们震惊的场景——

　　姬明轩已经在那里了。

　　他小小的身影站在空旷的场地中央，对面是法贾尔和苏澄。法贾尔手里抓着被绑在一起的莱昂和梅根，嘴角噙着得意的冷笑。苏澄则站在稍前方，那身干练的职场穿搭在这废墟中显得有些违和，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正试图向姬明轩靠近。

　　“小朋友，”苏澄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看，阿姨不是坏人。只要你把令牌交出来，阿姨保证不伤害你，还给你糖吃，好不好？”

　　姬明轩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双平静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

　　苏澄又靠近了一步，笑容愈发甜美：“你看，你这么小，一个人在这里多危险。跟阿姨走，阿姨保护你……”

　　就在所有人都被苏澄的“美人计”吸引注意力时，没有人注意到姬明轩身后那棵枯树后面，一个身影正在悄悄靠近。

　　鬼手，手里攥着一根绳索，脚步轻得像猫，一点一点接近姬明轩的背后。

　　林仁眼尖，第一个发现不对。他大吼一声：“小心背后！”和卢卡同时冲了上去！

　　然而鬼手的速度更快，他已经冲到了姬明轩身后，手里的绳索高高扬起——

　　然后，他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哎哟——！”

　　鬼手整个人往前一栽，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绳索脱手飞出，他的脸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扬起一片灰尘。

　　全场静了一秒。

　　姬明轩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鬼手。鬼手狼狈地爬起来，满脸尘土，鼻子下面还挂着两道血迹——

　　然后，姬明轩抬起脚。

　　一脚。

　　鬼手的身体如同被卡车撞击，凌空飞了出去，划过一道抛物线，“砰”的一声砸在十四米外的废墟堆里，一动不动。

　　暗处，蛇七和屠虎再也忍不住，咆哮着冲了出来！

　　陆惟深和安德烈对视一眼，同时迎了上去！

　　混战瞬间爆发！

　　陆惟深对上屠虎，铁拳与□□的碰撞声沉闷而激烈；安德烈迎战蛇七，那柄软剑在暮色中闪烁寒光，却始终刺不中安德烈分毫；鬼手刚从废墟里爬出来，又被冲上来的卢卡一脚踹了回去。

　　另一边，苏澄的身手出乎意料地好。她与娜塔莎、艾莉婕、百合子三人周旋，浅灰色的西装外套在打斗中微微凌乱，但招式依旧凌厉。她一脚踢向娜塔莎，却被百合子用折扇格开；反手一拳打向艾莉婕，艾莉婕险险避开。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几分钟后，苏澄被百合子一扇子击中手腕，吃痛脱力，紧接着被娜塔莎和艾莉婕联手制住。

　　屠虎、蛇七、鬼手也被打得节节败退，最后瘫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法贾尔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一把揪起被绑着的梅根，手里的刀抵在她脖子上，厉声喝道：“都给我住手！把令牌交出来！否则——”

　　他话没说完，忽然愣住了。

　　姬明轩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手里举着一块令牌——正是陆惟深之前发现的那块。

　　法贾尔瞳孔微缩，随即狂喜：“给我！”

　　姬明轩面无表情地将令牌递了过去。

　　法贾尔一把夺过令牌，松开梅根，狂笑着招呼手下撤退：“撤！”

　　几道身影迅速消失在废墟深处。

　　——

　　众人围住姬明轩，七嘴八舌地指责起来。

　　“你怎么能给他！”

　　“那是唯一能救人的筹码！”

　　“现在人质是救了，可令牌没了！”

　　“你知不知道那东西有多重要！”

　　姬明轩站在人群中央，依旧面无表情，任由他们指责。

　　娜塔莎想替他说话，却被淹没在愤怒的声音里。艾莉婕也皱起了眉头，但看着姬明轩那平静得过分的脸，总觉得哪里不对。

　　——

　　回到基地时，气氛依旧压抑。

　　众人刚走进指挥中心，就看见一个浅粉色的身影快步迎了上来——苏晚亭。

　　她显然是得到了消息匆匆赶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她径直走向姬明轩，蹲下身，仔细查看儿子的情况，从头到脚，确认没有一丝伤痕后，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她轻声说，将儿子轻轻揽进怀里。

　　姬明轩任由母亲抱着，那张始终没有表情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只有苏晚亭能察觉的柔和。

　　众人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这时，姬明轩从母亲怀里退出来，走到沈屹面前，伸出手。

　　他的掌心里，躺着一枚红宝石。

　　那宝石色泽浓郁，内部仿佛有光芒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

　　沈屹愣住了：“这是……”

　　姬明轩用平静的语气说：“令牌不重要。上面镶嵌的红宝石才重要。”

　　众人面面相觑。

　　沈屹接过红宝石，仔细端详，忽然瞳孔微缩：“这是……能量石的核心？”

　　姬明轩点了点头。

　　“那法贾尔拿走的令牌……”

　　姬明轩依旧面无表情：“上面的红宝石，是钻石糖。”

　　全场寂静。

　　几秒后，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

　　紧接着，笑声像会传染一样，在指挥中心里蔓延开来。林仁笑得直拍大腿，卢卡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百合子用扇子掩着嘴，肩膀剧烈抖动，连一向沉稳的安德烈，嘴角都忍不住上扬。

　　“钻石糖……”陆惟深喃喃重复，看向姬明轩的眼神复杂极了——有震惊，有佩服，还有一丝“这孩子到底什么脑回路”的困惑。

　　苏晚亭站在一旁，看着儿子，脸上的表情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她伸手点了点姬明轩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嗔怪，却也掩不住骄傲：

　　“你啊……”

　　姬明轩抬起头，看着她，依旧平静，但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闪烁。

　　远处，监控屏幕上，法贾尔正对着那块“令牌”狂喜地大笑，丝毫不知道自己拿到的，只是一块包着钻石糖的假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