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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琰理 入了深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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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灰头土脸的回府刚好被母亲看见,于是我和阿树挨了好一顿批评。
自那之后,我便三个月没有机会出门,幸运的是母亲也没有发现玉佩丢失。后来趁着父亲带着母亲去参加某个大臣的宴席,我又拉着阿树出门逛,又再一次遇见那个小男孩。
在那时,他才告诉我,他名唤刘煌之。
我当时想着一个穷人家还能取这么文雅的名字,阿树还笑我只知道铁柱和大黄。我不服气,我吵着说:“我还知道富贵!”
刘煌之说他找了我三个月,这时才把玉佩交还到我手中。也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手段,玉佩居然还是完好无损的还给我。
我本来决定让阿树再送些银子来补给刘煌之,不过听见刘煌之如今已经找到师父,有了一个家,我才放下心来。
也是从这时起,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起初,刘煌之还是跟我初见时一般是个闷葫芦,渐渐的就开朗起来。
我想到他的变化,觉得颇为好笑,没忍住居然笑出声。
母亲有些不解的问我:“云锦,何事这么好笑?”
我才回过神来,明白现在是皇帝的寿辰宴上,囫囵解释道:“又想起刚刚与贞儿玩闹弄脏了衣服,觉得真是不该。“
母亲没有再说话,只是宠溺的抚摸我的手,片刻又端正坐姿。
见母亲没有怀疑,观向四周,大家的表情也是与之前无异,笑声没有惹人注意,我轻轻松了口气。
江景潮站起来,举酒贺寿:“臣不胜言表,这龙辰国庆之日,甚是感慨又高兴,当年先帝出征,江山万里,迢迢而行,先祖们打下祖国江山,如今圣山治理天下,国泰民安,海,海……”
江景潮说一半或许是忘了词,久久没有下句,最后还是恭亲王替他解围:“江中丞,你要说的或许是海晏河清吧。”
江景潮没有感到尴尬,爽朗一笑,又向皇上和恭亲王敬酒:“臣凡夫俗子,本想学几句风雅之词,倒是不会舞文弄墨,反而弄巧成拙,让大家见笑,我自罚三杯!”
皇帝也端起酒杯,与江景潮对饮:“江爱卿说笑了,本就是家宴,这些自然是无妨。”皇帝放下酒杯,又说道:“想来江中丞虽年轻,却也是群臣中的佼佼者,当年先帝亲自为爱卿赐国姓,这么多年爱卿再没有加封,倒是朕的疏忽。朕与七弟商量已久,早有封爱卿国公的意思,择日不如撞日,就在这吉日为爱卿加封吧!”
江景潮有些喜不自胜,站起来时都感觉想要蹦蹦跳跳,十分激动的谢恩:“臣不在意这些身外旁物,心中只有为陛下殚精竭虑,尽心竭力处理政事,臣的心里才感到安稳。”
皇帝没有再接江景潮的话“诸位尝尝这羊肉火锅,是戍边官员专门送来贺寿的牧羊”皇帝缓缓端起酒杯,浅饮一口,“朕觉得羊肉虽鲜,但是细细品尝,居然感到有些涩味,不知诸位觉得如何”
歌舞依旧演奏。入了深夜,夜幕沉沉,天色如墨,月华有些暗淡,反而映衬着宫殿中的明亮。朱漆染成的大门此刻静静关闭着,琉璃瓦顶,雕梁画栋,熠熠生辉。
皇帝的话没有流露太多情绪,但是在这般环境下,却多了些不同的意味。
我不大能明白,只知道皇帝今日的宴席一定有着其他的目的。
江景潮最先接住皇帝的话:“这羊肉着实鲜明,臣仔细尝来倒无异味,想来陛下如今为叛徒李默之事烦忧,才心有不适啊。”
众人还是没有言语,江景潮又道:“镇武侯当年可是受到先帝器重,手握千万大军,军中谁人不服,可谓是战无不胜。如今侯爷年迈了,怎么不见得养育一个能接替侯爷的人呢?”
镇武侯“哼”的哂笑,但是还是耐心的回答:“犬子们都对养兵打仗之事不感兴趣,臣也无法,只能随他们去了。如今犬子们能在朝堂为陛下分忧,也是极好的。”
江景潮不认可的反驳道:“我们都是天朝百姓,怎么能因为不愿意就不去学习,朝廷如今需要,侯爷也不愿意吗?还是说侯爷认为自己老骥伏枥,还能重现当年风范呢?”
“江国公也别一口一个当年,如今是圣上当朝,自有圣上裁断,一直说当年事当年人,莫非江国公不认可如今圣上?”镇武侯有些不耐,开始夹枪带棒。
“侯爷这是说什么?我不过是替陛下分忧,你!……”江景潮话还没说完,就被皇帝打断:“好了,今日家宴,何必争吵呢?
对于李默之事,朝中一直有不同看法。朕一直没有询问太子,也是想让太子多思量几日,今日刚好,太子你就说说你的看法吧,如何?”
太子站起身,拘礼而言:“儿臣看侯爷今日带了自己的公子来参宴,想必不用儿臣分忧,侯爷已经有决断之法了。”
皇帝无奈的指着太子笑:“你啊,你啊。从小就机灵。”
我看向镇武侯那方,那位小公子已经站出来走向前去。他毕恭毕敬的跪下,居然还磕头,然后才开始请缨:“家父年迈实在无法替陛下铲除叛徒李默,臣林琰理请求代父出征,为陛下征战沙场!”
皇帝默默地看向他,缄声良久。
我心想着刚刚的谈论,如今皇帝的沉默怕也是江景潮的“功劳”。
又过顷刻,皇帝才道:“好,朕认可你的勇气可嘉,准了。朕就封你为勇嘉将军,等你胜战归来,朕为你风风光光的举办晋封宴!”
林琰理好像对这些并不高兴,只是淡淡的又低下身子:“谢陛下。”
我忽然觉得这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即使灯火通明,也颇有寒冷之意。没有人关心林琰理行动,他又毕恭毕敬的回到座位上,连镇武侯也没再多看他一眼。
我想,这个看着比我还小的公子,怕是此去不会再返了。
金碧屋檐下,难测君王心。
刚才的事,好像没有发生过。现在皇帝又成了和蔼可亲的老父亲,认真关心起太子的功课来。
太子也是如实回答:“父皇,儿臣近日读古书,了解到‘业广惟勤’,可父皇从小教导儿臣凡事都要‘精益求精’,这做事又要‘广’,还要‘精’,天下诸事繁杂,如何权衡其中利弊,儿臣冥思苦想,始终不得其解。”
皇帝满意太子的上进心。“有如此想法甚好,对于不同事物道理去理解其中关系,也是你作为太子需要成长的过程,如今差些火候无碍,若能长此以往,必然能成大器!”夸完太子,皇帝又为太子解释,“‘业广惟勤’讲究‘勤’字,古来才子闻鸡起舞,凿壁偷光的事情枚不胜举。若你勤于政事,朕也不会担忧天下交付你会引来蜚语,但任要精于政事,这样才能不留后患。不重要的琐事,不要紧的政事,可以吩咐其他人来做,让其他人对这些事尽心,权衡利弊,分清主次,才能长久。”
太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儿臣明白了,父皇不愧为天子,世间最聪慧之人啊!”
皇帝很喜欢这些奉承,但是还是谦虚的笑说:“这咬文嚼字的事情,朕自然比不了七弟,你若是还有其他疑惑,不如让你七叔来教导你如何?”
恭亲王连忙站起身婉拒:“臣对政事的确不知半解,皇兄明鉴,若是太子对诗词歌赋有意,臣必然不可推脱,定当为太子讲述一二,只是太子是未来储君,若因为臣沉沦于这些,臣倒是成了千古罪人了。”
皇帝看着恭亲王急忙拒绝的样子,笑着打趣:“那七弟你说,谁合适教导太子啊?”
没等恭亲王言语,江景潮又抢先回答:“摄政王对政事那必然了如指掌,王爷又是当年科举三元夺冠者,文采也自然不逊,这身份来教导太子也是合适,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我暗道不好。这个老奸巨猾的东西!虽然不是很老,但是真是太奸诈了!我明白过来,肯定是齐安王和江景潮算计完镇武侯,现在开始要算计父亲了。父亲是三元之才,江景潮难道就不是吗?难怪开始江景潮装凡夫俗子,原来在这等着父亲的!
大家都没有说话,却都不约而同的看向父亲。
我紧张的看向母亲,母亲轻轻摇摇头,拉住我的手,用她更温暖的手覆盖住,让我有些安心。
我想,父亲好歹是摄政王,应该有些应对之策的。
父亲自然是不好拒绝,没想到皇帝起了兴致,居然现在就要太子向父亲行拜师礼。父亲自知不可受,只要求太子简单作揖意思意思。
太子拜完后,皇帝立刻就加封了父亲太子太傅。父亲谢恩,又对皇帝说:“陛下,太子勤于政事,勤于学习这是好事,不过太子如今已过弱冠,还未曾迎娶太子妃,若是其他皇子也就罢了,太子的婚事可是关乎社稷的国事啊。”
皇帝听完也认可,但是太子不徐不慢的向皇帝禀言:“儿臣年岁尚早,应以家国之事为先……”
想必以前皇帝也说过娶亲的事情,结果必然都被太子挡住,但是这次出乎太子意料,皇帝打断他的话:“摄政王此言倒是让朕想起,继两位爱卿之后,倒是出了第三位三元之才,如今好像在京官外放?”
齐安王从宴会开始就一直保持沉默,现在终于开口:“是荆州知府张新南,此次长江沿岸水灾泛滥,唯有荆州早做准备,故而损失伤亡最少。”
太子又欲辩言,皇帝却示意齐安王继续:“臣听说其女如今十八,端正大方,贤淑温柔,想来与太子郎才女貌,必当般配,等张新南回京,希望陛下重用这个可用之才。”
皇帝沉默片刻,殿内又是一片寂静无声,无人知晓皇帝怎么抉择。
忽的,听见皇帝笑语:“甚好!朕也确实有意为太子寻一门好亲事,张新南是个可用之才,其女必然也如爱卿所说的优秀,朕就定了这门亲事,本想着让赵国公的孙女许配给太子,如今既然有太子妃,就让赵国公孙女纳给太子做侧房。朕虽然知晓太子一直想晚些成家,多为朕分忧,不拘泥儿女情长的心意。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太子能早些成家,让朕早些享受天伦之乐,也是莫让朕担心啊。”
太子不再争辩,只能应下。
我暗自窃喜,张新南是父亲早些年提拔的,这一局多亏江景潮让皇帝想起张新南,父亲也扳回一局。
皇帝又与众人谈论良辰吉日,婚礼大小适宜。太子上言不喜奢华,也希望能减少开支,想简单举行。皇帝知晓太子心意,便顺了他的意愿。
皇帝高兴,宴席散时已经太晚,便吩咐我们留宿一夜再归去,也免了次日的朝见。
天色宛如泼墨画卷,将星辰月华藏匿。
我扶着母亲去往寝殿,路上有些小心的问道:“母亲,你不怪今日我……”
母亲只是笑着安抚我:“若是云锦那一次不愿意乐于助人了,倒是让母亲担忧,这是不是真的云锦了。”
我感觉心中温热,父亲母亲心中支持着我,我才会这般有着善心善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