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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善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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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于这个世界是不可多得的品德,可于我而言是一种负担。但对于他而言却是一生践行,或是无法选择的宿命。
该怎么叙述这个故事呢,开头总是没想好,只能从回忆碎片开始慢慢展现……
第一次见他,是那一年的冬天,一个处于正吹着冷风的冬夜。不记得那一天是不是很冷,犹记得母亲穿着长款红色大棉袄,被父亲用摩托车从远方接回家,一下车便将怀中抱着的柔软“物品”放到地上,我被母亲提醒着,低头和他打招呼。
那时,他穿着漂亮的小衣服,干净的毛绒在屋檐的灯光下闪闪发光,小巧的脚丫碰上了雪化后的泥泞。那一刻,我便不觉得他属于这里。
陌生的地方并没有让他害怕,反而有了一丝好奇,我不知道为什么,从我开始慢慢接受他的小窝不属于母亲那张精致的床时,我更不能理解他眼中的好奇与兴奋。
刚开始的磨合,他总是有一个长长的锁链,一端在他的身体上,一端在我们手里或者在木桩处。
怎么互相接受的呢,我不记得了,或许他现在也不记得了。
那时,我刚上初中,家里的两个哥哥和自己并不在一起玩耍,唯一的邻居是小姑,她家的女儿总是很忙碌,我唯一欢乐的玩伴便只能是他。
那时,他已经和家里熟悉了,没有了最初的锁链,他可以在山里游玩,到了饭点回家,亦或者被喊一声。
他叫“招财”,希望为家里带来财运,我想要改变这个名字,母亲拒绝了——以他的前主人不开心为理由。当时的我没有意识到,他已经属于我了,可以拥有另一个名字,一个属于我给予他的名字。但最终没有。
那时,无论他跑的多远,只要我扯开嗓子,喊一声他的名字,他便会飞奔向我。无论何时。
如此听话,如此可爱,成就了那几年最善良的我——朋友口中的。
我会在回家时带上一根火腿肠,他会蹲在家门口不远处看着正在回家的我。
夜里很黑,从前一到黑夜便会躲在被子里哭泣的我,敢一个人在深山里守着两座无人的房屋,关着灯,烧着柴火,望着旁边的家坟。
他在黑夜里叫着,我没有开灯,去看他,他欢快地跑到我身边,对着黑夜狂叫着。
后来,家里人夸我胆大,笑着说他有病。
那时,没有全家福的概念,但总想着和他有一张合照,所以无论怎样,他以各种姿势被我提溜在镜头面前。
想抱他,却没有那个气力。后来,也没有。
改变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约是那天,他随着父亲去山里,弄伤了眼睛,左眼。
痛苦似乎也就那段时间,后来他依旧快乐。但我却很少直观看他的左眼,害怕,没有经历过。
那时不懂,依旧带着他四处奔跑。
直到家里的二伯养了一群羊,几头牛,争执开始。
他和二伯家的羊打架,又去别人家和别人的鸡、羊打架,祸害了一户又一户的人家。
母亲又将从前的锁链找了出来,将他锁在最初的地方,一方寸的区域,并没有让他有任何不适,反而母亲开始忙碌为他清扫居住地。
我偶尔带着他出去晃悠,看过蛇打架,捉过蟋蟀。
可是最后为了什么呢?是别人家的鸡再次被祸害吗?我不知道,归家后,他不在了,母亲说把他丢弃在小镇上。
后来听见他被小镇上的一户人家收养,我想他应该过得比从前好。
再次遇见他的那一天,他有了其他的伙伴,我站在原地看他,没有说话,他看着我,飞奔而来,欢快的在我脚边转悠。我再次像从前一般抚摸他的头,拍下一张照片。
我一直看着他,不再像往常一样,长时间弯腰抚摸他的头。他看着我,被伙伴蹭着,欢快地离开,和其他同伴玩耍时,一步一回头,似乎在渴望我叫他的名字,可是我没有。
我带不走他,也不能带走他。
他似乎也知晓了什么,不再回头,自此是我们最后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