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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受命于天(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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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挥退王公公后便吩咐属下通知锦衣卫调查当年粟州之事,想着王福这个太监是宫里的老人便并无追究他这失职之罪,叫他自去领了罚打发了。萧楚辞见着外头的雪想起父亲的病,左右思索最终打算去瞧瞧。
而这头便是阿玉独自提着一娄木炭。他虽穿的厚实,但终是抵不过冬日的折磨。
一步一走,手指冻的满是伤,在这时,萧楚辞还未踏出东宫,便见着阿玉如此情景,上下打量问道“你是那日里的小太监?”
阿玉守着规矩,不敢抬眼见君王,颤颤巍巍道“是,奴才阿玉见过太子殿下”
“你一直在宫里伺候着?本宫原以为你会拿着这几日的份例回去照顾母亲”
他听这句话头低的更低了“这几日的份例远远不够救治母亲,想着今年过节回去探望,这样也好名正言顺”
“本宫忘了问你,本姓何字?”
“回禀殿下,本姓宋。名便是殿下所赐玉字”
萧楚辞神情平淡,从容的笑了笑“眼下四处无人不必拘着,抬起头来”
他缓缓抬头,他知道眼前的是未来的皇帝,便无直视其目,怕生了冒犯,不好收场。
而君只是草草一见便乎觉跪于他面前的便是如此绝色,眉宇间带了些温和,双目淡淡却有妩媚,让人觉得疏离,于男子说,不似有英气之概,于女子说,不似有端丽之美,反而生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真是叫人怜惜。
“你……”
阿玉害怕再次招出事来,便急着跪了下来,低着头生怕被瞧出什么“奴才卑贱,哪敢见太子之颜,都是奴才不好......奴才即刻掌嘴”
说着,他便放下木娄,正伸手着,一只手握住了他,随后眼前的贵人开口道“你何必如此作践,本宫的脸就如此金贵?值得你见了就伸手打自己,此院中就你我二人,眼下无人,你便可收收你那姿态,本宫不怪你”
萧楚辞好像发觉了什么,转眼见到他的手上满是冻疮“手腕这么冷,冻坏了怎好”
阿玉赶忙收回了手,提着木娄起身,对着眼前的贵人说道“太子殿下,奴才只是奴才,殿下金尊玉贵,本不必为卑贱之人屈尊,可是今日殿下突然问候奴才,实在惶恐,只谢过殿下好意,这娄木炭还请殿下容奴才送走”
眼前这位太子殿下听到此言,觉得他不好亲近,便并无挽留。
见他渐渐远去的背影,生觉凄凉,可不好多管。
陛下病危,宫里的奴才大多被遣去乾清宫伺候,太子入了寝殿,见围侍的娘娘们个个哭的惨状,与平时尖酸刻薄,恃宠而骄,你争我斗的样子对比鲜明。
“太子殿下”此时曾经受宠的贤妃瞧见了他。
萧楚辞与其做礼,看着躺在龙塌的父皇,向跪于塌前的许太医问道“许太医,父皇身子日渐消减,越发瘦了,面色也难看,可还有其它法子”
许太医不敢面对太子,眼神似乎有逃避之意“太子殿下,微臣,不,是太医院全上下……尽力了”
还未来得及反应,那些妃子们齐刷刷的下跪,这边喊丢下了她,那边说要黄泉作伴,听得萧楚辞不胜其烦,叫退了所有人。
人尽散去,只是父子二人,他缓缓走向床前坐在边上,紧紧握着父亲的手。
“父皇,儿臣不知为何无人禀报,偶然想起才来瞧瞧,疏忽……疏忽啊,儿臣没想到您竟病的更加重了”
榻上的老皇帝呼吸急促,双目迷离,缓缓开口“阿瑞……阿瑞”
他见父亲叫着自己的乳名,深觉疏离,顿时心上一酸,应道“阿瑞在,父皇可要说什么”
“你母妃……都是朕不好,害得她遭人算计,早早去了,朕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帝王也是人呐”
双手抖擞捧着太子的面容,皇帝知道,他的儿子是最适合做帝王的,所以在自己殡天之前想与其互诉衷肠,托付重任。
“太子萧楚辞,你听着,江山之大,不是只有一代的上位者能够安治好的。你自小勤勉好学,习武刻苦,朕将这大湘托付于你了,朕的阿瑞,你可愿意?”
萧楚辞身为太子,每日无不为国事操劳,只是年仅十七岁的他不相信这天会来的如此之快。
“如此大任,父皇定是信儿臣”
“你母妃啊,朕与她中年之时生了你,朕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的两个皇姐,你可要替朕好好为她们谋个婚事。可怜朕的白画儿,走在了前头,望阿瑞替朕履行诺言,将朕与你母亲葬于那枇杷树下”
“父皇,母亲是大湘的皇后,是要与天子葬于皇陵,生死同穴的”
他哪管自己的皇儿怎么想,只想着与爱人再度前缘,彼心相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