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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好吧，回国 3.
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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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白乐笙是被自己手机歇斯底里的电话铃声吵醒的，他醒过来的时候，手机已经绝望的扯着嗓子喊了八百遍了，并且终于在第八百遍的时候电尽机亡，两腿一蹬，干净利落的关了机。
白乐笙半眯着眼睛飘下床摸到沙发上，从沙发缝里抽出没电了的手机，低低的骂了一句脏话。
他这才有时间揉着乱成鸡窝的半长头发，打量着房间，慢慢醒过神来。
白乐笙自己是从大床上爬起来的，床是鹿昭的床，房间也是鹿昭的房间。想必是昨天与论文鏖战到最后自己先昏迷牺牲，又被坚守到最后的鹿昭亲手连滚带爬的拖上去的——次卧在楼下，指望174的鹿昭把180的白乐笙运下去显然不大现实，沙发又实在是装不下白乐笙比命长的腿——鹿昭凌晨三点半束手无策的看着趴在桌子上睡的迷迷糊糊的一人一狗，最后还是心一横打包丢进了自己在二楼的主卧。
但是现在，白乐笙定定的看着房间里的床，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是，自己在，狗在，鹿昭呢？
鹿昭在地上，准确的说，是快在地上了。
鹿少爷好像那便衣警察摊的煎饼果子，整个人七零八落的裹在被子里，那被子也另有一种风雨飘摇——一半已经在地上了，连带着鹿昭也以一种困难重重的姿势维持住吊诡的平衡，只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安心的与他考究的长毛地毯来个早安吻。
这么一点点很快的出现了，一只毛茸茸的后腿扑棱扑棱着，移到了鹿昭张着大嘴睡的无知无觉的脑袋正上方，然后连紧盯着的白乐笙都没反应过来，快准狠一蹬腿。
“哎我操！”噗通一声，鹿昭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地板上，白乐笙咋着嘴摇摇头，在好梦被扰的鹿少爷爆发之前心虚的移开目光。
出人意料的是鹿少爷并没有一下子暴跳如雷，他难得的在起床气之前宕了机。
“年十二？”
“什么年十二？”白乐笙从沙发底下拽出充电线给自己的手机充上电，闻言困惑一挑眉。
“……笙哥。”鹿昭还在发蒙。
白乐笙这下终于有点担心了，这娇娇小少爷不会真被吓傻了吧？不能吧？此人私下玩的不比被狗踢花？要真出了什么毛病，富家少爷被狗踹下床惨变智障想必会成为留学群里黑狗神保佑之后的下一个炙手可热的传说。
鹿昭终于恢复了点神智，“没事，我□□刚才做了个巨可怕的梦。”
”内容是被狗踹下床吗？“
“什……我靠！还说呢！”鹿昭的表情一下变得比王宝钏还哀怨，“你以为这个晚上我过的容易吗！！我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做了半晚上煎饼果子的鹿少爷气鼓鼓又身手矫健地跳出被子，双脚落地，手指一指，“你的狗不让我上床！！！！”鹿昭悲愤交加，“这可是我自己的床啊！！！！”
“什么我的狗我哪来的狗……”白乐笙更心虚了，心里有点后悔刚才损了鹿昭的一句。
那一点不认生的小毛团正埋在鹿昭不远万里从中国云南空运来的蚕丝被底下睡得香甜，爪子底下那块儿被子赫然已经开了丝。
“不是，它才多小一只狗？它不让你上床？”白乐笙一边没事找事的企图重启手机一边息事宁人。
“笙哥，我何苦栽赃一只狗啊我！！！”鹿昭本来就有点子愤怒的眼睛里“噌”的一下溅起三尺高的火焰，乱七八糟的头发更是完全炸了毛，当下手舞足蹈的就企图来个案件重演，“我本来看这小子睡得沉想着就让它自己安安生生在地毯上趴着好了，结果好小子，我刚把你从桌子前弄起来它就醒了，一路追着我脚后跟咬盯着我把你送上床，我自己屁股还没贴着床边呢，人家短腿一蹬登堂入室了，还龇牙咧嘴的不让我上床，你看看我这裤子，看到这儿这开线了没，它挠的我昨晚上都做噩梦了…”
白乐笙还惦记着自己那没接到的电话，这会儿并不想做什么包青天也并不想为表演欲爆棚的鹿大少爷主持什么公道，他像每一个疲惫的应付婆媳矛盾的懦弱丈夫一样果断的选择了不要脸的顾左右而言他，“你论文交了吧。”
提起论文，鹿昭果然偃旗息鼓起来，又跌坐回被子里，企图的把重新自己埋进去以逃避这个张口闭口作业的世界。
“交了，最后没时间了我也没查引用格式对不对，就这老师事多，谁家好人早上六点半ddl。”
白乐笙心道还好ddl在早上，不然真是大罗神仙显灵也救不了你，嘴上却什么也没说。
“笙哥，你怎么说？这快中午了，一起吃个饭呗？”
白乐笙却摇摇头，他打算回自己公寓接着补个觉，晚上看有没有空回学校一趟，把那只险些成为两个传说主人公的狗子送到救助组织去。
“嗡”，他刚准备张口，手上被捯饬了半天半死不活的手机终于是拖着顽强的意志开了机。
“笙哥之前是不是有人给你打电话来着，我梦里好像听着了，谁呀这么大清早的？你小情人？”
白乐笙哂笑一下，顺手打开那未接数字颇惊心动魄的通话记录，自己也很好奇除了电信诈骗，还有谁会给打电话过来，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鹿昭半天没等到接话的，只好又一掀被子坐了起来，兜头撞上白乐笙有些微妙的表情。
“我靠笙哥，不会真是小情人吧？”
“小情人你妈。”白乐笙戳回拨健的手指都快怼折了，“是叶莹。”
“啊？”鹿昭慢慢皱起了眉，他知道一点白乐笙家的破事儿——事实上大伙儿家里或多或少都有那么一点破事儿，私下里少不得互相吃瓜。“你那小妈？她给你打电话干嘛？”
“第一，我爸还没和她领证，她不能算我小妈，撑死了是个上位上到一半中道崩卒的小三。第二，以我对她的了解，她能给我打电话多半是没好事。”
白少爷的嘴说话向来是好事儿那是恍如放屁，坏事却是开了光，一说一个准。
叶莹之所以顶着时差还要对远在重洋外的白乐笙夺命连环call，是为了通知他一件令所有人猝不及防的大坏事。
“什么？你爸成植物人了？”
“准确的说是还在抢救，但医生让家属做好准备，说成为植物人的可能性很大。”
白乐笙最终还是没成功执行抱着狗回自己床上补觉的完美计划，这会儿他正和鹿昭一人一份外卖，并排坐在沙发里，就着甄嬛传夹棍带棒的对白下饭。
“怎么这么突然？”
“确实有点，叶莹也没太仔细解释，只说是意外，他洗澡摔了一觉。”白乐笙抬头瞄了鹿昭一眼。
谁还不是个有家产要继承的大少爷，谁家里还没几出比甄嬛传还精彩的夺娣大戏。鹿昭看着白乐笙的脸色，心下了然。
“那你是不是得马上回国了？你那便宜弟弟不是要去香港读研究生吗？他走了没。”
“不知道，但我要是他，我就走，免得我如狼似虎的哥哥听到消息巴巴的从美国飞回来找我兴师问罪。”白乐笙一挑眉，把吃完了外卖盒子盖子一盒，吊着手一个标准的投篮姿势。
“噗！”外卖盒子精准的落在了墙角的垃圾桶边上，塑料袋哗哗作响的声音也吵醒了本来把耳朵埋在被子里睡得香甜的小狗，它终于在九月正午温暖的阳光和恼人的两脚兽弄出的莫名其妙声响中悠悠转醒。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抽着鼻子眯着眼，歪歪斜斜的跳下床，蹭进白乐笙怀里。
白乐笙正擦了手，对着手机上紧锣密鼓的航班信息一项一项对过去，本来温和的眉目大概是因为集中精神的缘故变得有些许的凌厉，嘴角也不自觉点绷紧了，那层藏在素来无欲无求外表下的东西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浮出一个尖儿。
但这刚刚冒出的尖一下子被钻进手心的绒毛压了回去，白乐微微拧起的眉毛一松，他扣上下好了单的手机，把毛团抱进怀里，深深叹了一口气。
鹿昭把脸埋在饭盒里一眼一眼的偷着瞄他，“票买好了？什么时候？”
“明天。”
“明天？！”鹿昭一下子弹起来，“这么快？”
“今年过年的时候，我爸还和他公司那群老头子一起出去冬泳了，他的私人医生自从我成年以后每年都把他的体检报告抄送我一份，身体状况比我都健康，以及据我所知，本来今年六月份，我爸打算娶叶莹的。”
“啊……”鹿昭又捧着他的饭盒慢慢坐回沙发里，“那现在……”
“叶莹没嫁成，我只知道结果，不知道原因。”
鹿昭微微皱起眉头，“不会吧，就算真是……太急了吧。”
“叶莹和她儿子想来不怎么聪明，也不大有耐心，九月份我就要毕业回国而叶牧良则要去香港读研究生，她又没成功的嫁进白家，这也是一步不得不下的险棋。”
“……”鹿昭不说话了，白乐笙分析的很对，但是他终究是不在国内，这话也全都是猜测。
”我一向不乐意搞分家产扯头花那一套，我本来是想着我爸再顺顺利利的活那么二十来年，稳稳当当的给我点钱，我就打算去北欧搞搞科研养老了，没想到，我不就山，山倒向我。“白乐笙已经迅速的收拾好的了全部的情绪，再开口，玩笑里带着一丝无奈，“我现在回去，叶牧良兴许还没走，还有机会多查点东西。就算这事儿和他们母子无关，我也绝不相信我爸老不死当的好好的突然就成植物人了。”
“……”鹿昭看着白乐的脸，似乎在下定什么决心，鹿少爷因为睡眠不足而迷迷瞪瞪的大眼睛里飘着一层薄薄的犹豫，这在向来咋咋唬唬他身上可不多见。
就这么纠结着沉默了一会儿，鹿昭终于还是开了口。
“哎，那个什么，你好久不在国内长住，估计没啥人脉查东西啥的，那个我国内有个朋友，其实是个私家侦探，我把他微信推给你吧，信得过的。”
白乐笙颇为惊奇的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鹿昭，后者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移开了眼睛，他想不明白鹿昭有什么缘由认识一个“靠谱”的私家侦探，但是鹿少爷刚才微妙的沉默他却看懂了——他不想说。
白乐笙于是揶揄的一笑，”你怎么知道他靠不靠谱？难道是他告诉的你拜黑狗神得永生的的内幕消息？“
”喂！白乐笙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鹿昭身上那种别扭感还没来得及弥漫就迅速的被恼羞成怒蒸发，”你到底要不要微信了！“
”哈哈哈哈哈哈，要要要。“白乐笙深谙点到即止的调戏手法，避开鹿昭砸过来的沙发靠枕，终于是笑出了声，”谢谢你啊。“
”你最好是真的在谢我，这下好了，你走了，我又毕不了业了……“鹿昭鼓鼓囊囊的摸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微信分享名片。
白乐笙在心底轻轻的呼出一口自今早醒来来郁结了很久的气——或许这口气根本从 12岁那年离家郁结至今。
”说真的，谢谢你。“
那种微妙的尴尬感又回到了鹿昭的身上，他低下头不去看白乐笙，嘴里却逼逼叨叨的说个不停，仔细看，鹿少爷那在手机上欲盖弥彰滑来滑去的手指尖有点微微的颤抖。
他似乎真的有点舍不得我，也真的在关心我，白乐笙有点惊讶，没想到异国他乡这段乱七八糟的友谊居然真的掺杂着一点真情实感。
真是个有钱的傻白甜，白乐笙想，嘴角浮起一点几不可见的弧度。
”叮咚“鹿大少爷划拉了半天手机，终于是把”私家侦探“的微信名片给推了过来。
白乐笙点开名片，轻轻挑起一边眉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