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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似曾相识狗子归来 ...

  •   2.
      “你确定这崽子能保佑你的论文从天而降?”
      白乐笙看着自己腿上的一小团黑灰相间的毛团,试探着把手放了上去,顺着毛捋了一把。

      毛团呜咽一声,翻了个身露出亮晶晶的棕黄色眼睛和两只大的不成比例的耳朵。

      “呃……”鹿昭神色复杂的看着缩在自己沙发上相当自来熟的的一人一狗,也跃跃欲试的伸出了手。

      还没等鹿少爷那不怀好意的爪子靠近,毛团就突然一个翻脸不认人,小脸一扭,尾巴一竖,压着嗓子就开始冲着鹿少爷金贵的手龇牙咧嘴。

      “哎呀,你别吓人家。”白乐笙也被这突然的炸毛吓了一跳,不认同的看了鹿昭一眼。赶紧安抚的摸了摸肚子上的毛,捂着小狗的耳朵,把它的狗脸塞进自己怀里,大有别看那个烦人的两脚兽之意。

      这狗颇会顺杆下,刚被塞进怀里就收起蹬鼻子上脸的嘴脸开始哼哼唧唧的撒娇了。

      平白无故被一只狗狠狠绿茶到的鹿昭一脸莫名其妙。“不是……”鹿少爷觉着自己花了一年时间终于在白乐笙心取得的“异国知己”的地位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虽然白乐笙一直原因不明的很受动物的欢迎,但是在美国的颇严苛的动物保护法的威压下,也是很久没有尽兴的招猫逗狗了。加上这陌生的小狗相当有狗德,暖烘烘的肚子敞开来仍人揉捏,白乐笙颇有点乐不思蜀之意。

      “我说,这不知道是不是什么劳什子神仙的土狗怕是指望不上了,还有没有人管我论文的死活……”鹿昭语调好似深宫怨妇。

      白乐笙这才意犹未尽的从和柔软温暖的狗肚子里分给因为被一人一狗同时嫌弃而跳脚的鹿昭一个眼神,叹了一口气。

      “把你的综述拿来我看。顺便把咖啡泡上。”

      鹿少爷哼了一声,把茶几上半合不合的笔记本往白乐笙怀里一推,蹬蹬蹬的下楼烧水去了。

      这是鹿昭在大学城附近最好地段的双层公寓,和白乐笙的公寓隔了一条街。挥金如土的少爷们想必是不会苦哈哈的在国外忍辱负重的花费高额租金租一间小破公寓寒窗苦读。虽然学术水平不好说,鹿昭吃喝享乐的技巧可谓是登峰造极,故这间地理位置优越,户型完美科学的公寓相当的舒适——比白乐笙的还舒适,所以他时不时的过来串门。

      楼上是主卧和名义上的书房——这一年来,白乐笙用它的时候比鹿昭本人还多,里头放着一张很大的书桌,两把并排着旋转椅,一张只能挤下俩人的沙发和几乎和沙发一样大的茶几。这会儿茶几到处都散落着背面打着草稿的单面复印的资料,不知道什么从什么时候就没吃完的外卖夹杂在其中,茶几底下塞着好几个晃荡着不名液体的酒瓶子。在沙发和茶几的对面,投影仪的光还没有熄灭,停留在有关这次作业要求的ppt页面上,白乐笙抬头扫了几眼,左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呼噜着手中手感颇好的狗毛,右手则熟练的操纵着鼠标,轻拧着眉毛,一目十行的浏览鹿昭狗屁不通的论文综述。

      楼下醇美的咖啡香气隐隐飘上来,很久之前鹿昭泡过一个相当喜欢咖啡的法学生,因此在家整了一套相当专业的咖啡设备,学了一手以假乱真的煮咖啡技巧。

      鹿昭公寓的一楼就远不如二楼这么随心所欲了,这里一般是鹿少爷开party,泡姑娘的地方,故被每个礼拜定时上门的家政整理的整整齐齐。除了煮咖啡和调酒基本得不到宠幸的现代化厨房,干干净净铺着五星级酒店同款床具的客卧,餐厅和客厅打通的一大块儿空间里放着一张足以放得下自助餐的桌子,一大块儿花纹繁复的手工地毯和被坐得快变形的巨大的真皮沙发。客厅的尽头是一个半敞开的露台,夏夜的凉风和湿润正透过纱帘闯入。

      鹿昭拿出两个杯子胡乱的把咖啡液和奶混合在一起一搅拌,丢下满桌的设备也不收拾,风一样又回了楼上。

      白乐笙已经从沙发中起身,坐到了书桌前,鹿昭自然的往另一张椅子上凑,打算被白学霸带着开始学术在学术海洋中一口空气一口水的溺毙。

      鹿少爷勉力维持着平衡,举着两杯满满当当的咖啡,屁股还没坐实,就一个弹射起步的窜了起来。

      “它怎么又在这??”

      “呜,汪?”

      “白乐笙!你管管他!!”

      白乐笙这才从笔记本里抬起头,眼角眉梢荡起一点揶揄。

      “鹿大少爷,你讲道理。”他右手先伸过来抢救下在鹿昭摇摇欲坠的手里眼瞅着要扑出来的咖啡,嘬了最上面快要溢出来的奶泡一口,满足的叹了口气,这才慢条斯理的放下咖啡,两只手提着又开始龇牙咧嘴的小奶狗。“这可是你心心念念守了半夜的黑狗神,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不。”

      “我错了笙哥,你才是我唯一的神,你明天就把它送你们救助组织去好不好。”

      “嗯哼。”白乐笙熟练的拎着安静下来的小狗崽子后脖颈往自己腿上一窝,应了一声,注意力又移回手上错字连篇神的学术垃圾上,左手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狗头往下捋。突然手一停,疑惑的嗯了一声。

      鹿昭刚消消停停的坐到椅子上捧起咖啡,听到这嗯的一声手上的咖啡终于还是晚节不保的撒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医生我的论文一点希望也没有了是吗?我不签病危……”

      “哦,那倒不是。”白乐笙不记得今天晚上第几次用“你脑子有病吧”的眼神敷衍的看了一眼手忙脚乱抽纸挽救被咖啡水漫金山的某著名奢侈品牌书桌的鹿昭。:“你看。”他从怀里小狗崽胸下纠结在一块儿的长毛里翻出一块儿牌子。

      鹿昭把湿湿嗒嗒的餐巾纸随手往桌角一塞,凑到白乐笙手上细看。“这是啥?狗牌?”

      “好像是,我原本以为它是流浪狗来着……看来是谁家的狗跑出来了。”

      那其实不是一块儿正经狗牌,而是一颗灰不溜秋的石头,大拇指甲盖的大小,形状像一个小小的铃铛,甚至摇起来也似乎有些叮铃咣啷的声音。它被一根颇不讲究的红绳系着,纠缠在小狗崽子不知道多久没洗过的毛底下,存在感很低,所以白乐笙一通上下齐手到现在才发现。

      小狗这下终于安分下来——它一整晚都过度兴奋的追着白乐笙亦步亦趋,总是想往他怀里冲。它微微仰着脖子,好方便两个人凑在一块儿研究这颗小小的铃铛。金黄色的瞳孔在鹿少爷价值不菲的高级灯具柔和的光里波光粼粼,如果这时候有人认真打量它一眼,一定会惊讶的发现这张满是毛的狗脸上浮现出一种堪称“期待”的神色。

      他静静的看着白乐笙低头仔细研究“狗牌”时只留下一个发旋的后脑勺,似乎等待着头那个人抬起眼来,像很久以前的某一次一样露出笑容,说一句“是你呀”。

      “蛮有意思的,但是这上头也没写名字呀。”鹿昭手相当之贱的翻来覆去揉搓了一遍小石铃铛,最后发现了问题的关键。

      “嗯,那也是……”白乐笙点点头,漫不经心的把眼尾一压,“……?”

      “怎么了,笙哥。”

      “没什么。”白乐笙把小狗随手往地上一抛,拍了拍尾巴摇个不停的屁股,示意它自己玩去,“开始吧。”

      被下了逐客令,狗子明显不大乐意,呜咽一声,连尾巴摇的频率都慢了下来,但还是出乎意料听话的退了几步磨磨蹭蹭的往沙发溜达过去。

      “那还是老样子,你给我整个中文提纲,我搞定拼写。”鹿昭坐正了身子,从已经落灰的笔筒里抽出一支黑笔,又不知从哪抽出一张写了一半上头溅着不明液体的草稿纸。

      “好。”白乐笙的目光仍然落在那一步三回头的小毛团身上,微微讶异于刚才抬头与那双含着光的眼睛对视是的某种熟悉感。

      好像我们之前见过似的,可是,我怎么会见过一只异国他乡毛都没长齐都市传说缠身的土狗呢?

      白乐笙心底微微一哂,顺手在电脑上开了个新的空白文档。大概是最近毕了业太闲了,闲出幻觉了。他揉了揉眉毛,打算专心致志的营救鹿昭支离破碎的学术生涯。

      在两个人都没在意的背后,垂头丧气的小毛团郁闷的把圆滚滚的头垫在厚实的肉垫上,眼神委屈而又忧愁。他直直的盯着白乐笙打字时微微僵硬的肩颈,半晌微微的歪了歪头,似乎真的在为白乐笙没有认出自己感到闷闷不乐。石头做的小铃铛随着它左右捯饬的小脑瓜发出一点几不可闻的声响,被书桌那边两人兵荒马乱的争论声——基本上是白乐笙恨铁不成钢的单方面输出遮的严严实实。

      过了一小会儿,它似乎是想通了,黑狗神大人宽宏大量的原谅了它选中的人类信徒对于他们过去缘分的遗忘,不计前嫌的在柔软的奢侈品地毯上追了一会儿自己的尾巴,原地哄好了自己,又巴巴的凑到了白乐笙的脚边上。

      白乐笙从焦头烂额的ddl之中分神低头看了它一眼,思考了一下,趁鹿昭不注意,自然的一只手把围着椅子转的小狗捞到了自己的腿上。美滋滋的一边学习一边开小差揉着小狗软乎乎的小肚腩。

      听不懂的英文单词和专业术语被生产出来,又在争论中于空间里漫无目的的飘荡,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键盘噼里啪啦作响。狗在它信任的故人膝盖上任意识涣散,头一点点,眼皮越来越沉。

      终于,它的耳朵被自己压在了身下,肉乎乎的肉垫抵着青年一直瘦削着膝盖骨,暖烘烘的肚子也随着呼吸起伏的越来越绵长。

      它就这么放心的在异国九月开始微微带上凉意的风里睡了过去,指望着一觉醒来,可以遇见旧时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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