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燃成海》戴乐麦特

2、秋风来了

　　“欢迎光临”热情的电子女声随着门开而响起
　　一个穿着蓝色警服的人走进店里，衬衫勾勒出精瘦的腰部，肩膀宽阔，脊背挺拔。
　　“你好，要点什么？”许亭抬眼看向面前的人，今天的警服衬得他更加颀长。
　　“一碗鸡汤面，谢谢。”
　　“不客气。”
　　时鸣照常要了鸡汤面，笑着点点头。许亭拿笔记下，有些奇怪这人怎么每次都吃鸡汤面。
　　这半个多月来，许亭每周的一三五都在窗后听他讲题，这人从没急过，不管那个高中生多转不过弯来，他也是慢慢地解释，一点点掰开知识，直到他能真正理解。
　　起初那人讲题并不都会把题目念出来，后来不知怎么的，他每道题的题干都会清晰缓慢地复述一遍。
　　渐渐的，这种耐心减轻了许亭的焦虑，也让他越来越不想离开这里。
　　“时哥，歇十分钟成不？”方小磊刚被函数冲击了大脑，提出休息十分钟。
　　“行。”时鸣点头，他揉着太阳穴，似乎有些疲惫。他今天出完勤直接就过来了，衣服也没来得及换，今天处理了好几个打架斗殴的案子，几波人在警局里动不了手，嘴就不消停，吵得他现在脑子都是胀的。
　　方小磊看着他穿着警服，便想起之前他一直好奇的问题，“时哥，你为什么要当警察啊？你的学习这么好，还有其他工作也很好啊……”
　　时鸣闻言一愣，额间按着的手顿住了，心脏倏然沉下来。
　　“小时哥哥……快来呀，这里有好多好多小花，我要把它们都画在我的本子上！”时鸣的脑海中出现清脆、可爱的童声，
　　他稳了稳情绪，把桌上的试卷翻了个面。
　　“没什么，想当就当了，快写吧，我出去透透气。”时鸣低声答道，随即站起来，走出房门。
　　“哦……”方小磊挠了挠后脑勺，时哥刚刚有些奇怪啊……
　　许亭听见他们开始谈话，下意识想回避，下一秒他听到开了高中生问出的问题，他也在好奇，这个人为什么选择成为警察呢？半晌却没有听到回答，正奇怪时，突然，身旁有一个人靠了过来。
　　许亭下意识伸手扣住那人的肩膀，辅导书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少年冷冷看向他，手指却触碰到一片坚硬冰冷，他微微抬起头，看见了那人的脸。
　　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仍可以看出男人鲜明的轮廓和硬朗的五官，他留着方便打理的短碎发，鼻梁挺拔，望下来的双眼汇聚了这张脸上最柔和的线条，窄双从眼头延向眼尾前段，浅棕色的虹膜像一湾清浅的江水，此刻正垂下看向自己。
　　许亭愣一瞬，终于看清了这人的脸。
　　“小孩，反应还挺快的，松手吧。”时鸣看着面前一秒炸毛的少年，心觉有趣，笑了笑，他圆润上扬的眼睛正盯着自己，脸侧的线条绷紧，勾勒出瘦削的下巴，偏白的皮肤泛起了一丝红润，像只警惕的小狼，倔强的眼睛，让他感觉有些熟悉。
　　如果他还在的话，大概也是这个年纪吧……
　　“咳。”许亭佯装镇定地松开了手。
　　时鸣弯腰捡起展开的辅导书，扫了一眼后递给了许亭，接着靠在墙上没说什么，好像对于他的存在并不意外。
　　“喂，你不惊讶吗？”许亭和他并排靠在墙上，忍不住问道。
　　“嗯，我知道你在这里，你是在听题对吗？”时鸣轻声说着。
　　“嗯。”许亭应道。
　　两人静静靠在墙上，时鸣闭上眼，秋天的晚风凉爽，抚平心里的焦躁与不安。
　　半晌，少年有些含糊着开口。
　　“那个……谢谢……”
　　“不客气。”
　　半晌，时鸣进了屋子，许亭仍然站在窗外，他没有提出让少年一起进来，因为他知道他不会来，少年的眼睛里或许有迷茫或许有犹豫，但这一切都掩盖不了深处浓郁又坚定的自尊，不知怎么，时鸣不愿意让这份稚嫩的自尊收到伤害。
　　讲题的声音再次响起，题目被复述了一遍，这道题比前几道都难，在这里有些突兀，许亭猛然低头看着辅导书上那道被自己用记号笔圈出的题目，怎么是这道……
　　来不及多想，他跟着时鸣的节奏分析着题目，不一会儿便恍然大悟了，赶紧拿笔在空白处记好解题思路。
　　“好了，再看看这道题，不会的可以来问我。”
　　待两个学生消化一会儿后，时鸣接着试卷剩下的内容讲起来。
　　题目再度变得简单起来，许亭的心却有些复杂，奇怪，怎么有点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