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恐”不入》山手

9、第 9 章

　　“你，还好吗？”
　　Per循声望去，见Chi逆光站在自己面前，看不清表情，但声音温柔中带着担忧，他自然地伸出手，笑道，“拉我一把，腿麻了。”
　　Chi握住面前的手，指尖微凉，他不自觉地眉头蹙了一下，无奈道，“先上车再说吧。回去记得给你助理发加班费，下班了还要给你当司机。”
　　Chi一个小时前收到T姐的信息，就想立刻去找人，可惜Per一直不回消息，无奈他只能叫上刚下班正准备走人的助理给自己当司机，好在在会场周围兜圈找人的时候Per回了消息，也不知道这大少爷怎么想的，一声不响跑到连江大桥上，这是想吹江风还是赏江景啊？但看到Per的那一刻他就什么都不想问了，惴惴不安的心终于安定下来，原来他只希望他平安就好。
　　Per拉开汽车后座坐进去，闷闷道，“随你。”
　　Chi没有送Per回他的出租屋，而是直接带人回了Per自己的公寓。
　　自从两人身份转换后，Per几乎没怎么回来过，市里的这套公寓当初买下来全因为距离公司近，今天回来，竟然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两百多平的大平层以前自己住的时候只是觉得空落落的，定期有阿姨打扫卫生，他自己也从来没有操心过什么，怎么Chi住了之后就像是换了一套房子，面积还是那么大，空间感却突然紧凑了很多，也多了不少生活气息。
　　Chi见Per进门后一下愣住的样子，尴尬地开口解释，“我没想弄乱你的房子，只是之前你姐让助理定月花的时候顺便问了我一下，我就没有拒绝，沙发上的垫子和地毯也是那时候一起换的……还有厨房我只是烧个早饭，没有很重的油烟味……至于墙上的画，我跟你说过吧，你……”
　　“挺好的。”Per打断他的话，含笑着重复了一遍，“真的挺好的。”他走到沙发前，踏上柔软的长毛地毯，故作惊讶道，“想不到你自理能力还挺强？还会自己烧饭？”
　　“也就简单煮个粥，煎个蛋什么的。”Chi被Per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犹豫了一下颇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今天……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Per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突然提议道，“我把你签来尚娱怎么样？”
　　Chi被他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问得一懵，第一反应是拒绝，Per却已经接着说起来，“你看你们公司无论规模，人脉，资源等等都不能跟尚娱比，来尚娱绝对不会吃亏，我不是为了自己可以不用做你的工作而找一条偷懒的捷径，相反，你如果来了尚娱，工作规划会更清晰也更高效，这对你未来在娱乐圈的发展只有好处，怎么样？”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觉得这样不太好。”Chi想了想还是拒绝道，“先不说这个，今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不打算和我说说吗？”
　　Chi更想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Per的突发奇想，直觉不是什么好事，难道品牌方没看上“Chi”？那他也觉得正常，毕竟自己真就是一个小透明。
　　Per把抱枕盖在脸上，瓮声瓮气道，“不想说，我累了，今天睡这里。”
　　得，Chi无奈撬不开大少爷的嘴，只能作罢，想着等明天再旁敲侧击一下T姐吧，可这还没来得及旁敲侧击，Chi就收到了一个惊天大霹雳。
　　——【T姐】今天不要出门
　　——【T姐】［新闻链接］
　　——【T姐】在家等我
　　——【T姐】你人呢！
　　“什么啊……”Chi看着T姐一连串的消息和未接听的语音通话脑袋发蒙，边下床边点开链接。
　　［娱乐周边］惊！网友实锤某男星“情色交易”获得一线资源……图文并茂的详细透露了Chi昨天在发布会后台和区域总监不得不说的故事，照片分别从两人单独进入办公室，Chi独自出门（颇有些衣衫不整的样子，颈间闪亮的项链明显不见了），还有发布会上Chi穿的那套衣服被“蹂躏”过后的样子，最后的Chi全副武装匆匆从后门出去的样子。
　　Chi血液凝结，理智一寸寸碎裂，脑子里的一根弦突然崩断，那个王八蛋到底他妈的是谁！
　　“喂，你干嘛？站门口当雕塑啊？”Per穿着睡衣睡眼惺忪地从卧室晃出来，看到僵在房间门口的Chi，走过去。
　　Chi抬眼瞥见Per裸露的睡衣领口，一块暧昧的红色痕迹刺痛了他的眼睛，他突然一个箭步冲过去，狠狠抱住了对面的人，声音哽咽不住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Per被Chi勒得生疼，挣了两下竟然没挣开，他一头雾水，暴躁道，“你对不起个屁啊？赶紧松开，大清早发什么疯。”
　　Chi闷着头没说话，他无法想象Per承受了什么，他的心快痛死了。
　　“搞什么鬼？”Per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顺着箍紧自己的手臂用力把人撕开。
　　啪嗒一声，Chi的手机掉到了地上，然后Per就看到了点亮的手机屏幕，Chi下意识想用脚踢开手机，但Per反应迅速，立刻矮身捡起地上的手机，并出言警告道，“不许动！你给我待着！”
　　随着手指不断上翻下滑，Chi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的胡乱跳动着，Per却是从一脸茫然到眉头紧皱，最后怒极反笑，轻轻地把手机塞回Chi手里，咬牙切齿道，“原来在这等着我呢。”又抬起头盯着Chi的脸不可置信道，“你他妈连这也信？”
　　“哈？”
　　“哈你个鬼！你没脑子吗？我怎么可能被人怎么样！”Per好笑道，“大清早这幅死样是以为自己被人睡了？放心吧，没有的事。”
　　“不是！”Chi突然大声打断他的话，前所未有地认真道，“我在意的从来不是我的身体，只是你！”
　　说完两人都懵了，Per看着梗着脖子站在面前的“自己”，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样子真是傻透了，以后自己可不能做出这个表情，但又莫名觉得这样一根筋耿直认真又冒着傻气（杀气）的Chi有点可爱。
　　Chi心烦意乱，退后两步坐回沙发上，不敢抬头看对面的人，生硬地扯开话题道，“那现在，你准备怎么办？”
　　Per冷笑一声，“凉拌。”
　　网上对于这个娱乐圈底层小虾米的黑料讨论度不高，但超话里却突然炸了锅，cp粉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心更是碎了一地，哭天抢地喊着不可能，这倒是很出乎Chi的意料，Per却是见怪不怪，意味不明道，“你永远不要小看粉丝。”
　　这么一个小新闻，过一阵也就自动过去了，但Per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就在他琢磨着怎么弄死那个Ethan的时候，另一个据说是“路人”的目击视频又狠狠地锤了“Chi”一把。
　　那则帖子以一个路人的口吻，有模有样地叙述了一起发生在工作室大门口的暴力事件，而施暴者正是那位疑似“陪睡事件”的主角Chi，照片中Chi“面目狰狞”看上去相当生气，被经纪人拖走时还朝受害者比了一个侮辱性手势，让目击者大为震惊，更让人震惊的是受害人竟然还是“工作伙伴（cp）”。
　　顿时关于Chi的评价又多了一个“暴力分子”的称号。
　　Per看着网上一条条骂“Chi”的评论，从生气到非常生气到最后逐渐冷静下来，事件发酵如此迅速，黑料来得这般及时，控评风向这么明显，要说这一系列动作没人在背后操作，他怕是白长这么大了。
　　“别看了。”Chi伸手按住Per的手机，不知道该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网上的人说什么不用理会，过一阵就没事了。”
　　看着那些侮辱性言论，Chi心里很不好受，虽然每一句骂的都是“Chi”，但他知道Per肯定更生气，这位大少爷估计从小到大重话都没被人说过，更别提像现在这样被人指着鼻子这么骂，他宁可被骂的人是自己。
　　Per慢慢理清思路，看着情绪低落的Chi，暗暗握紧拳头，那些找事的人他一个一个都不会放过，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Chi跟前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打了个哈欠道，“我回屋睡会儿，你今天也不要去公司了。”
　　“啊？”Chi抬起头，一脸不解，想从Per脸上看出什么，很可惜，Per一脸懒洋洋，完全看不出生气还是伤心难过，Chi不禁想，他这是准备自暴自弃了？
　　“啊什么？我饿了，一会儿把菜单发你，今天你给我做饭。”布置完任务，Per拖着拖鞋晃回了房间，独留Chi一脸懵。
　　——【Per】［菜单］
　　——【Chi】……
　　——【Per】好好做
　　——【Chi】知道了，大少爷
　　Per回到房间，立刻冷下脸，冷哼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Chi看着菜单一脸纠结，“柠檬清蒸鱼”“酸辣虾汤”“糯米鸡”……这都是家常菜？你一个人吃的完吗！
　　揉着发痛的脑袋，Chi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发现只有鸡蛋，又嘭一声把冰箱关上，Chi伸头看了一眼外面，Per的卧室门关得死死的，他重新掏出手机，开始搜索Ethan这个人，发现Ethan参与的各种时尚活动层出不穷，看得出人缘很广，网上风评却有些两极分化，有人说他绅士风度，也有人说他私下玩得很开。
　　Chi看着那些评论陷入沉思，Per始终没说关于Ethan的一句话，甚至都没有解释为什么会跟着他进办公室又为什么怒气冲冲地离开会场跑到连江大桥上，这个Ethan绝对有问题，但他也不至于这么傻，故意放出潜规则的新闻对他自己也没有好处，所以究竟又是什么人拍了那些照片？
　　“啊……烦死了！”Chi揉乱一头短发，蹲下去又突然站起来，一拍脑袋懊悔道，“刚刚忘了问打架的事情了……”不用怀疑，Chi可以确定，一定是Sam对Per说了什么故意激怒他，Per虽然脾气大，但绝对不是会无缘无故暴力相向的人，同样的，大少爷被惹怒后也未必能忍住不动手，这明显是Sam惯会的伎俩，自己曾经也吃过他的亏。
　　想通了这些，Chi越想越气，气到胃疼，恨不能把Sam这个人渣拎出来打一顿，但他现在太被动了，根本没有立场对Sam做什么，Chi恨恨地锤了一下冰箱，深吸一口气，再次打开冰箱，算了，先做饭，不能把大少爷饿死。
　　Per联系好尚娱的公关部，又给他最讨厌的Yi发了消息，因为Yi是综合部的总经理，想要跳过重重审核签下新人，直接找他最快。
　　Per忍着恶心，点开微信里某个头像。
　　——【Per】Yi哥，在忙吗？
　　——【Yi】在公司
　　——【Per】Yi哥辛苦
　　——【Yi】有事说，有屁放
　　Per深吸一口气，用力戳着手机屏幕。
　　——【Per】那我就直说了
　　——【Per】我有一个朋友
　　——【Yi】打住，说最后一句
　　——【Per】有个新人，麻烦你签一下
　　Yi直接语音过来，Per本来想摁掉，但想了想还是接通了，他用手捂着嘴咳嗽两声，闷闷道，“Yi哥。”
　　Yi在另一头愣了一下，惊讶道，“真感冒了？声音都不对了，我以为你知道我今天回公司，故意装病不来呢。”
　　Per嘴角僵了僵，他确实不想看到Yi，更不想Chi碰到他，他记得Chi可是Yi的头号粉丝，但现在正事要紧，他压着声线把Chi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Yi那头沉默了两分钟，开口道，“你用公司的公关团队处理非本公司人员的事情已经属于越权，但他是你朋友，我就不说什么了，至于签约这件事，我觉得你欠考虑。”
　　Per不喜欢Yi的原因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Yi老把他当小孩子，好像他做什么事情都不动脑子，每每讲到后来就像是在教训下属，他哼一声，“不愿帮忙就算了。”说完就要挂断电话。
　　“等等，”Yi在电话那头叫住他，冷笑道，“你这是找我帮忙的态度？脾气还是这么大。”
　　“我就这样，你要教训完了，我就挂了。”
　　“我不建议你现在签约当然是有原因的，”Yi停顿了一下，放平声音说道，“你朋友现在正在风口浪尖，要做的是悄无声息地淡化这些事情的影响，而不是立刻找个像尚娱这么大的下家，做实潜规则的传言。”
　　见Per没有说话，Yi继续说道，“发布会新闻我刚刚看过了，好处理，让公关部去做就行，只是打人这件事，看着跟发布会没有关系，却偏偏不适时地插了一脚，两个解决方法，第一，道歉，第二，否认。”
　　Per放下手机，长长叹了口气，自己好像有那么一丝丝病急乱投医了，只想着立刻斩断Chi身上乱七八糟的关系，忽略了Chi孤身一人根本抵不过舆论压力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