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恐”不入》山手

10、第 10 章

　　直到中午，Per才从房间出来，他是真的饿了。
　　桌上摆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只简单撒了一点点葱花，面上盖着一个煎地金黄的荷包蛋。
　　Per走到餐桌前坐下，看到Chi端着一个大碗从厨房走出来。
　　Chi放下碗，是一碗一模一样的面条，他摸摸鼻子，不太好意思地瞥了一眼Per，说道，“那什么，吃面吧。”
　　Per挑眉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拿起筷子低头吃起来。
　　Chi悄悄松了口气。
　　“你经纪人后来有没有再找你？”Per吃了几口突然问道。
　　Chi摇摇头，回道，“我跟她说在朋友家。”
　　“嗯。”
　　吃完饭，Per捧着肚子站在厨房门口看Chi洗碗，提议道，“下午咱们去看电影吧？”
　　Chi想了想说道，“现在出门不太好吧？”
　　“也是，”Per点点头，“那就在家看，你喜欢看什么？”
　　两个人难得有机会可以什么都不做，安安静静地看一部电影，最后Chi选了一部丧尸片，倒是让Per很惊讶，看不出Chi竟然喜欢这种血腥暴力的电影。
　　Chi对于Per的疑惑却不以为然，有多少像他这个年纪的男生喜欢看甜甜的爱情片？
　　Per听后笑了，直言道，“我以为你喜欢看文艺片，你们院里的学生这种调调的很多。”
　　“我又不是文青。”Chi也笑了，“我就是一个普通人，还是一个俗人。”
　　“哎，我一直好奇，你当初怎么会去演这个剧的？导演怎么会选你？啊，我不是贬低你的意思，就是纯粹的好奇，因为你一直都好像特别佛，就是怎么说呢……”Per有点形容不出来，因为Chi看上去就特别无害，也不是那种每天都斗志昂扬，说是为了梦想拼命奋斗的人，当初威胁自己参加采访也好，拍摄也好，也只是说那是工作，责任心倒是挺强，除此之外他还真没看出来Chi对表演的热爱或者说有展现自己的强烈欲望。
　　“那个啊，我也挺莫名其妙的，当初来学校选人，其实学校里搞小视频微电影的也很多，大家可能也没多在意吧，说实话，我们剧组那时候也挺穷的，规模又不大，最后可能是因为我便宜？”Chi说着说着自己也笑了，现在回忆起来，拍剧的日子感觉已经是很久以前的记忆了，久到记忆都开始模糊，可他却清晰地记得最终确定名单的那天，导演握着他的手，笑得很开心，特别真诚地对他说，“你就是我心中的校草，一定不会错！”
　　Per侧头看着Chi微微发亮的眼睛，不自觉地翘起嘴角，“看电影吧。”
　　Per的大平层有一个影音室，Chi之前没体验过，现下躺在按摩沙发上有些昏昏欲睡，屏幕上打得血肉模糊，他的上下眼皮也打得不亦乐乎，最后索性不再挣扎，慢慢合上了眼睛。
　　一觉醒来，Chi有些不知今夕何夕，室内昏暗，大屏幕停留在片尾的演员表上，也不知道电影结束了多久，音响里放着舒缓的音乐。
　　Chi撑着沙发坐起身，看到Per捧着手机窝在旁边的沙发上打游戏，只见他手指翻飞，看得Chi直担心“自己”的手指会不会抽筋。
　　“在玩什么？”Chi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柔软的沙发陷下去一块，Per身体不稳向旁边倒去，但还是不肯放下手里的手机，嘴里叫道，“哎哎哎，别动！靠！”Chi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扶住他，瞄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窃笑道，“猪队友，你死了。”
　　“滚”Per恨恨地收起手机，照着Chi的肩膀打了一下，“起开，也不知道谁睡得跟猪一样！饿了，晚上吃什么？”
　　Chi无语，到底谁是猪？
　　——【T姐】［公告］［公告］
　　——【T姐】没事了，最近休息一段时间，保持低调
　　第二天一早，Chi就收到了T姐的消息，他将信将疑地点开公告，发现一份是品牌方就发布会当天后台事件的调查说明，最终解释为乌龙事件，并谴责有人恶意诽谤两位当事人。另一份则是公司的追责申明，就网络上恶意抹黑本公司艺人Chi的事件会追究到底，不能因为Chi仅是知名度不高的艺人就姑息这种颠倒黑白给人带来负面影响的行为。
　　Chi又迅速切到微博，果然之前的帖子都删的干干净净，就连超话社区都是一片祥和。
　　互联网没有记忆？
　　Chi完全摸不着头脑，自己不过睡了一觉，这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兴冲冲地敲开Per的房门，挖出埋在被子里的人，激动道，“喂，Per！快醒醒！你快看网上，出公告了！”
　　Per微眯着眼，伸手把Chi的头按进枕头里，磨牙道，“给老子闭嘴！”说完拉起被子把整个人罩上，闷着头继续睡，他昨天跟公关团队处理公告的事情一直忙到三点多才睡，这才刚睡下没几个小时，就被这个傻子吵醒，心情能好才怪。
　　Chi从枕头里慢慢抬起头，抬手扒拉自己的头发，见床上卷着被子的人一动不动，只能无奈地爬起来，悄悄往外退，路过书桌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笔记本的鼠标，电脑桌面嗡一下亮起来，Chi发誓他真不是故意偷看的，实在是桌面上那个红章还有“Per”三个大字太过醒目。
　　审核通过？Chi伸手握住鼠标缓缓滑动，终于看清了文件的全貌，不就是早上公司发的那份公告吗？Chi带着疑惑关掉图片，这才看到电脑未来得及关掉的页面，是尚娱的公司邮箱界面，邮箱界面显示了最近二十封邮件，其中有大半是公关部发出的，还有几封是发布会品牌方发出的，所以，网上所谓的两个澄清和追责公告其实都是尚娱做的？
　　Chi放开鼠标，顺势在位置上坐下，看着床上隆起的人形被子一时心情复杂，难以言喻，他按住砰砰乱跳的心脏，告诉自己，够了Chi。
　　Per醒来睁开眼，仿佛再次回到了那个让他毕生难忘的早晨，他看到Chi坐在床边，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靠，吓我一跳，你干嘛呢？”
　　Chi盯了他半晌，眉头微蹙，犹豫道，“网上的公告是你做的？”
　　Per下床的动作一顿，含糊其辞，“唔，算是也不是吧。”
　　“谢谢！”Chi正襟危坐，语音诚恳，“谢谢你做的这些事。”
　　Per被Chi突然郑重其事的态度搞得一懵，若无其事地扒了扒头发，佯装不在意道，“我不都说了么，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也没做什么，都是公司团队的工作。”
　　Chi听了也没反驳，只轻轻嗯了声。
　　Per有点不适应今天异常乖顺的Chi，晃了晃脑袋赶紧离开了房间。
　　既然事情处理完了，Chi也得回去上班了，他本意是让Per再休息几天，他担心Per回学校上课会被人指指点点，Per却无所谓地说着没事，又意味深长地说，“你同学都精着呢，只怕不是找你麻烦，而是……”
　　看Per一脸高深莫测，Chi不禁问道，“而是什么？”
　　“而是找你搭讪，笨。”Per单手插兜，双脚蹬进运动鞋，抬手挥了挥，告辞离开，走前再次叮嘱道，“回了公司这事不要提。”
　　“知道了，主管。”
　　等人走了，Chi也起身出发去公司，临近中午的时候，Min突然找他吃饭，Chi心里一紧，生怕又是因为“Chi的新闻事件”。
　　Min带人去了一家中国菜餐厅，点了好几个Per爱吃的菜，其中有一道荷香仔排，打开蒸笼，荷香扑鼻而来，Chi夹了一块，仔排酥软鲜嫩，果然很好吃，正在考虑要不要去学怎么做这道菜的时候，Min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Min看着面前吃的双眼发亮的人，无语道，“喂，别光顾着吃，问你话呢。”
　　“什么？”Chi停下筷子，赔笑道，“不好意思没听清……”
　　Min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再次问道，“你什么时候跟那个叫Chi的小孩关系这么好？这次还私自用公司的公关团队，你是不是……”
　　“不是！”没等Min说完，Chi立刻否认道，“因为他之前帮过我，我就当是还人情，姐，你不要多想。”
　　Min听了笑道，“你紧张什么，我还能不知道你，你要是能喜欢上男生，啧啧，不敢想……我就是提醒你一下，这次就算了，以后不要越权，毕竟上次JL的事情刚过去没多久，不要再被人说搞特权。”
　　Chi闷闷地嗯了声，Min以为他烦自己教训他，随即放柔了声音转移话题道，“好了，不说这个了，今天叫你出来吃饭是另有一件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Min难得有一丝不好意思，有点儿无从开口，她清了清嗓子，让自己尽量显得随意道，“我看你最近工作越来越顺利，平时出去玩的时候反而少了，一个人是不是也会觉得很无聊很寂寞？我前段时间跟闺蜜聊天，正巧说到她妹妹，刚从国外回来，人家学钢琴的，要在这里开个演奏会，想让我们做下宣传。”
　　Chi边听边点头，顺口回道，“好啊，回头跟票务说一声不就行了。”
　　Min啧了声，暗示道，“我的意思是，你既然现在没有女朋友，要不要认识一下看看？”
　　Chi眨巴眨巴眼睛，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Min这是在给他，啊呸，是在给Per介绍对象？不至于吧？大少爷也要被迫相亲？Min看着也不像是关心弟弟感情生活的热心姐姐啊！
　　Min看着弟弟的傻样，忍不住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手背，无奈解释道，“要不是我闺蜜的妹妹，我才懒得介绍，你以为我闲得没事干吗？人家正儿八经音乐学院毕业，人也长得很漂亮，最重要的是听说脾气非常好。”
　　“啊……”Chi这下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还从来没被家长介绍过对象呢，在学校的时候顶多同学之间会开玩笑的说把朋友介绍给你或者是某某某对你有意思来传个话，那都是一句话的事，直接拒绝就行，但面对Min显然不能这样，他直觉如果是Per在场一定会当场拒绝，但Chi试着代入了一下，突然又不是那么确定了。
　　Min是Per唯一的姐姐，两人关系融洽，平时姐姐不仅在工作上指导他，在生活上也同样照顾他，有好东西总会给他留一份，现在姐姐提了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提议，只是两个年轻人相互认识一下，又不是包办婚姻，他作为弟弟有什么理由拒绝？但Chi的内心却有一个头带尖角的小人举着叉叉高声喊道，“拒绝她！拒绝她！拒绝她！”
　　“姐”Chi按住小人，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撒娇道，“我才多大啊，也不用这么急吧，而且我最近工作也挺忙的。”
　　Min翻了一个白眼，撇嘴道，“你才多大啊，不谈恋爱不约会，生活有意思吗？”
　　所以这就是有钱人家家长的担忧吗？Chi无语凝噎，他们有代沟。
　　“我先把她照片发给你，你看了再告诉我感不感兴趣。”Min拿起手机，神情颇有些不屑地说道，“你们男人啊就喜欢口是心非，要真碰上个喜欢的大美女，一切借口统统都没了。”
　　“唔……”Chi想起现在身边的手机是他自己的手机，只能硬着头皮说，“我手机没电了，回去看了再说，那个，我去趟洗手间。”
　　Chi说完偷偷揣上手机，往卫生间跑。
　　与此同时，刚上完大课肚子饿得咕噜噜直叫的Per大少爷心情颇不爽地打开手机，就看到Min给自己发的美女照片，正一头雾水，Chi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Chi言简意赅地说了Min介绍对象的事情，对面Per翻了一个白眼刚想拒绝，就听Chi犹犹豫豫小心翼翼地说道，“我觉得你姐姐也是好心，对方是个挺漂亮的女生，又有才，家里条件也好，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会喜欢。
　　Chi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不耐烦地打断了，只听Per一声冷笑，不客气道，“你不知道什么？你不是gay吗？怎么突然对女生感兴趣了？”
　　Chi一愣，反问道，“我什么时候说我对女生感兴趣了？我那不是替你考虑的吗，万一你喜欢呢？”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我喜欢个屁！”Per气哼哼地直接掐了电话，转头就给Min回了信息，“太丑，不约。”
　　Chi关掉手机急匆匆地回到座位，就见Min一脸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结巴道，“怎，怎么了？”
　　Min啪地一下放下手机，生气道，“不是说手机没电了吗？还特意跑去厕所看照片，最后还跟我说人家丑？怎么地，你是跑洗手间比着自己的脸做参照物的吗？”
　　我能说那个不是我吗？Chi内心含泪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