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日记》将诨

4、到家

　　回家。

　　咔嚓一下，门被从外面打开了。

　　屋里的一切一览无余：单调的陈设，依然是挂在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转着，宣示着又浪费了多少时间。

　　马尔默从鞋柜里拿出拖鞋递给孟久：“里面是双人床，你要是晚上不习惯，可以睡沙发。”

　　“哦。”

　　孟久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确实如他所见的空旷，所以穿好拖鞋后，就乖乖地坐到沙发上。

　　“这是什么？”

　　他指着桌上破旧绿色外壳的老式收音机问道。
　　“滋——滋——”

　　孟久随意揪了一下按钮，收音机就发出尖锐的叫声。

　　“最新进展，失踪人口已找回，大多已遇害，警方仍然紧急跟进案件，朝阳专线在这里警示大家：夜晚不出门，防范意识要增强……”

　　“滋——滋——”

　　孟久闷声将收音机关上了。

　　“先生，我这样会拖累你吗？”

　　马尔默转过头去看小孩，孟久问完这句话就不说话了，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件事，像个闷葫芦一样坐在角落里发霉。

　　“当然——”马尔默刚说完这两个字，就见孟久眼神瞬间暗淡下去：“不会。”

　　好了，这下又亮起来了 。

　　马尔默失笑：“我遇见你是既定的命运，这与你的意志无关。”

　　“既定的命运？”孟久眼神疑惑：
　　“为什么这样说？”

　　他发出疑问，却发现对方变得沉默，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

　　跟随着马尔默的视线看过去，孟久看见正前方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相框，黑白色的照片腐朽得看不清人影。

　　或者说，这本身就只是一张拍影子的照片？
　　孟久被自己不合时宜的想法逗笑了。

　　“小孩，走吧，时间不早了，去洗漱。”马尔默站在孟久身后推着他向前走到浴室：
　　“先好好洗个澡，睡一觉，别的明天再说。”

　　身材健硕又充满力量的男人伸手取下淋浴器，打开水龙头，用手量了下温度，点头示意孟久过来。

　　“快点过来。”

　　马尔默看着对面迟迟不过来的男孩，疑惑地扬了下眉毛，然后像是意识到什么，呼出一口气，笑出了声。

　　身上沾满血迹的夹克衫早被他一把扯下，露出清晰的八块腹肌，古铜色的肌肤紧致而又充满诱惑力，衬得男人的身躯像古希腊的雕塑，活动起来时更是像一只残存野性的猎豹，吸引人的注意力。

　　“怎么？”
　　“害羞了？”

　　“……才不是。”

　　孟久慢吞吞地走过来，眼神却不由自主聚集到马尔默的腹部。

　　温热的水滴落在两人身上，氤氲出朦胧的氛围。

　　男孩伸出手触碰到对方湿润而又柔软的胸膛，感受着心脏强有力地跳动，发出砰砰的声响。

　　【好响】

　　身体因这声响而莫名躁动，孟久缓慢地歪头，略显空洞的眼眶也像是被热水打湿，晕出些湿意。

　　真奇怪，如果自己现在做出些什么，是不是可以……

　　孟久怔愣地看着男人的躯体，停止动作。

　　然后，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摸够没有？”

　　男人也伸出手抓住他的手，孟久抬头，看不太清楚男人的神情，只感受到对方的胸膛细微的颤抖。

　　？

　　马尔默闷笑，带动孟久手下的皮肤也跟着起伏：“不用羡慕，你以后也会有的。”

　　“现在，乖乖站在这里，别再动了，知道吗？”
　　……

　　水声哗啦，冲刷掉身体的所有脏污，感受着泡沫从头顶坠落到脚下的瞬间，孟久觉得自己的胸膛似乎也被马尔默传染了，开始扑通扑通地加速跳动。

　　这样也很好……对吗？

　　孟久缓慢地眨了眨眼，用浴巾包裹住身体走到卧室。

　　双人床很大，足够他在床上翻过来翻过去。抛掉一些不重要的思考，就可以让自己安然入睡。

　　假装一切都是正常的。

　　不过，话又说过来，谁又能定义正常的含义呢？

　　将身体平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孟久侧过身子，盯着卧室打开的门发呆。

　　“在想什么？”

　　男人擦着尚未干的头发，走了进来。

　　“先生，我在想，……你对我真好。”
　　“警察都是这样的吗？”
　　孟久注视着眼前的人说道。

　　“哈？”马尔默掀开被子，躺进被窝：
　　“你在说什么傻话。”

　　男人皱眉，凝视回去：“我发现你这小孩还挺较真，别乱想了，早点睡觉。”

　　说罢，又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不说了，我关灯了。”

　　拉动按键，整个空间陷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孟久听见身旁传来浅浅的稳定的呼吸声，他翻了个身，正好能看见对方的脸。

　　【……为什么呢？】

　　【明知道……】

　　无数道未发出的声音开始窃窃私语。

　　“嘘。”孟久食指抵在嘴前，轻轻地发出声音：“不要吵到先生睡觉。”

　　下一刻，一切重归平静。

　　今晚一夜好眠。

　　*
　　又是新的一天。

　　“孟久，过来。”
　　马尔默解开身上的围裙，将做好的早餐放在桌上。

　　“我等会带你去警察局的档案室，你可以翻看一些过去的报纸或者文件，也许可以找到关于你身份的线索。”

　　食物的味道飘进鼻腔，孟久睁大眼睛看着男人将食物递进嘴里。

　　直到男人用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回神没？”
　　他才学着马尔默的样子拿住筷子，与食物搏斗起来。

　　“还有，吃完饭以后，你把那个符号画出来给我。”马尔默咋舌地看着滑落的面条溅了孟久一脸，补充道：“……我有用处。”

　　“知道了。”

　　唉，心累。
　　这小孩难道真是上天派过来克他的。

　　马尔默走到阳台熟练地抽出烟，点火，然后深吸一口气。

　　今天是晴天，纯蓝色的天幕像是卡顿的电脑背景，万里无云，他讨厌这样的天气。

　　也不知道老头子在天之灵会不会气坏……

　　“呼——”
　　风刮过脸颊，带来一股冷意。

　　“我准备好了。”
　　身后传来声音。

　　很好，一切离解开谜题又近了一步。
　　马尔默想道。